光明，是光明！

　　黎妍從未見過如此熾熱的光明，熾熱到幾乎要將她的意識融化了。

　　但這麽白淨的光明中怎麽會有一隻毛色純黑的可愛小狗?

　　它趴伏在光明中央，用爪子捧著臉鼻，似乎正在熟睡。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到黎妍也分不清這是多久之前的景象，更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有人打破了這裡的寧靜，就像一塊完整無暇的鏡面被打碎了。

　　一道巨大的白色人影突然闖入了進來，但即便祂是白的，與這個世界的黑與白還是格格不入。

　　“是神性入侵，這個人要施行掠奪！”

　　黎妍做出了判斷，看著那道凶悍的人影迅速向正在小憩的純黑小狗逼近，心跳不由跟著加速起來。

　　即便她知道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但此時她還是忍不住想出聲提醒那隻可愛的小狗。

　　“快跑啊，如果被吞噬，就真的要魂飛魄散了。”

　　她的心聲仿佛真的透過了無盡的光明，傳遞到了純黑小狗的耳邊。

　　小狗的鼻翼扇動，搭在上面的爪子也緩緩拿了下來。

　　然後……

　　它突然直立了起來。

　　搖身一變，竟變成了一隻頭頂彎角，嘴有獠牙的凶惡怪物。

　　入侵的白色人影嚇了一跳，根本不等祂反應，獠牙怪物一躍跳起，張開血口，噗嗤一聲便將祂叼入了嘴中，猩紅的嘴唇不斷張合，將其咀嚼得支離破碎。

　　咀嚼的過程中，無數的白色碎光片在怪物的猩紅嘴角逸散，匯聚。

　　但或許是白色人影已深入光明的緣故，無論祂怎麽掙扎，最終還是被獠牙怪物吞食地一乾二淨。

　　“怎麽會這樣?”

　　就在黎妍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到無以複加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心中一下害怕到了極點。

　　“這是過去的景象，那麽它現在在哪裡?”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她便開始了逃離。

　　但還是晚了一步。

　　在她即將退出這塊光明領域，到達邊緣的刹那，她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住了。

　　隻這一下，她便經歷了此生最大的恐懼，不斷掙扎，用盡全力的逃離。

　　但最後，她還是被扯碎了，在光影中四散。

　　 無數的碎片在懵懵懂懂中，帶著最後的本能向光明外奔去，重聚。

　　但最終好像還是失去了一點什麽……

　　而等她重新回神，目光所及，看到的卻是周塵一臉憤慨的表情。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林通沒有理睬周塵的意思，手扣在周塵肩膀上，看著黎妍，問道:“怎麽樣?看到了什麽嗎?”

　　黎妍目中閃過一絲痛苦，稍加思索腦袋便會抽痛，她揉了揉太陽穴，緩了口氣，說道:“興許是今天能力用多了，我沒能看到有用的信息，能力就終止了。”

　　話雖如此說，黎妍還是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應該還是看見了什麽，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對於剛才那一刹那的記憶腦海裡只有一片空白。

　　不過說到底這只是一種恍惚的感覺，想起自己以前在神性學院訓練的時候，也有過這種狀態，她就沒有再多想，省得腦筋疼。

　　“你說能力……你們是秩序者?”

　　這時周塵心裡其實也在翻江倒海。

　　以他對這個世界的短暫接觸，神性量變這種事應該是普通人所難以接觸到的隱秘才對。

　　至少在那本暢銷世界的《世界簡史》上，

他沒有看到一個與“量變”、“能力”有關的字眼。　　早上他在附近街道轉悠的時候，看到的也都是普通人，拉住一位大媽問她有什麽特殊能力，家裡人有人神性量變沒有，還會被對方翻白眼懟一句“神經”！

　　總之，除了1309那座“監獄”，這個世界應該是正常的才對啊，怎麽突然之間，畫風又變了?

　　現在面對他的疑問，林通發出了嗤笑。

　　“你果然知道我們的存在。”

　　黎妍也皺著眉頭說道:“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也不瞞你，我們的確是陵城製裁司的秩序者。

　　現在我們懷疑余海濤利用禁忌配方非法進行量變實驗，鑒於你與余海濤的特殊關系，我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完成一項特殊的任務。”

　　周塵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這怎麽又來個任務?

　　而且陳染跟余海濤除了師生情還能有什麽特殊關系?

　　“我能拒絕嗎?”

　　周塵看著黎妍有些泛紅的眼睛說道。

　　“不能，這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簡而言之就是我們想利用你和余海濤的關系，混入他的實驗組，進而達到解救裡面人質的目的。”

　　“將功贖罪?”周塵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鐵鍋一但背了下來，想摘下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不錯。”林通用一種你不用再裝糊塗的眼神看著周塵，“如果你積極配合我們完成這次任務，我們可以考慮事後向上級反映，減輕對你的處罰。”

　　減輕處罰，我沒罪減輕什麽處罰?

　　周塵嘴上雖然硬氣，但他心裡其實一點底氣都沒有，鬼知道陳染跟余海濤到底有什麽勾當?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我想問你們憑什麽定我的罪，罪是什麽?”

　　如果是神性掠奪，自己還沒開始呢！

　　“非法參與神性掠奪！”黎妍說道:“憑據是你完成了第一次神性量變。”

　　這算什麽憑據?

　　不等周塵反駁，林通從身側的挎包裡掏出了一隻“小鬧鍾”。

　　“根據你出生時的血檢證明，你的神性光度極低，通過教育、精神刺激、服用藥劑來達到初次神性量變或質變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說著林通不等周塵反應，便扯下了他的一根頭髮放在了鍾體上。

　　周塵注意到鬧鍾表面只有兩根顏色的指針，當他頭髮搭在鍾體的刹那，細長的黃色指針立馬開始跳動，挪了四格，紅色指針則紋絲未動。

　　“神性四秩！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周塵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說陳染如果要完成初次的神性量變，前三條路根本就走不通，唯一的途徑只有掠奪吞噬他人的神性。

　　但就算這是事實，那也是陳染犯下的罪行，與他周塵又有什麽關系?

　　“我要求再血檢一次。”

　　在黎妍和林通二人的逼視下， 周塵說出了讓二人一愣的話。

　　要知道，現有的數據證明，血檢神性的準確率可是高達百分之九十五，鑒於此，他們不明白周塵此時發出這種質疑的意義在哪?

　　“你知道血檢的準確率嗎?”林通冷哼了一聲。

　　周塵輕輕搖頭，林通瞪著他則懶得多做解釋。

　　至於黎妍則還保持著柔和的語氣，輕聲道:“我們恐怕不能滿足你的要求。”

　　“為什麽?”

　　“至少現在不行。”

　　黎妍示意林通可以將小鬧鍾收回了，然後繼續解釋道:“因為時間上來不及，血檢需要等一個月才能出結果，而我們等不了那麽久。

　　更準確的說，是誤入余海濤實驗組的實驗體等不了那麽久。

　　從理論上來講，只要我們在他們服用禁忌配方的四十八天內給他們服下鎮靜藥劑，就有希望幫他們恢復理智保持精神穩定。

　　但這個前提是，在這四十八天內，他們沒有被頻繁地抽取過神性。”

　　周塵沉默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要解救人質的話，製裁司的人根本不會跟他廢話這麽多。

　　直白點講，就是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

　　他看了一眼林通，從對方的眼裡，他能清晰地辨別出一種名為厭憎的情緒。

　　如果眼睛會說話，那麽對方想說的一定是:你丫別裝了！

　　但是自己真沒有裝，因為自己不是陳染，也不知道余海濤到底跟陳染有沒有聯系。

　　“我明白了。”最後，他露出了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