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身拍打著耳朵,裡面乾涸的血跡,在拍打中,被震成粉末,簌簌掉落。
接著,鼻孔用力噴出一口氣,裡面堵塞的灰塵、碎石,以及血跡,隨著氣流高速噴出,呼吸一下子順暢起來。
“居然塞了這麽多東西,怪不得都感覺呼吸困難!”尹若風心中無語。
巨人變身時,他鼻孔粗大,呼吸猶如風箱,大量的灰塵和碎石,都被吸入鼻孔,堆積起來,等回到正常狀態,這些東西幾乎都把鼻孔堵住了。
接著,他又控制著連續打了個噴嚏,把被肺部吸入的灰塵以及淤血之類的全都噴了出來,頓時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先前的戰鬥,他還是受了點傷。
好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傷。
回去的路上,尹若風感覺身體有些燥熱,精神都有些恍惚。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隱隱激動起來。
“難道這巨人還是神性生物。”他心中嘀咕道。
隨即立刻查看屬性面板,只是一看,他不由輕咦了一聲。
和他想象得不同,這次不僅沒有出現新的天賦能力,反而掌控大氣的天賦能力都消失,只剩下一排模糊不清的字樣。
“這是怎麽回事?”尹若風心中既驚又喜,這種現象還是第一次出現,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他立刻試驗了下控風的能力,發現依然猶如本能一樣,能正常使用。
這時他忽然心中一動,若有所思:“莫非正在融合成新的天賦能力?”
先前的戰鬥太過激烈,他根本沒余心觀察得那麽仔細,對方的能力是不是風也不甚清楚。
不過想來,應該是好事。
他立刻加快腳步。
半小時後,尹若風返回防空洞,路上遇到了張妙妙,她臉上還殘留著宿醉後的蒼白:“總顧問,你回來了!”
“恩!”尹若風嗯了一聲,就準備往自己房間走去,隨即感覺反應太冷淡了,怎麽說也認識好久了,客套的問道:“昨天還好吧?”
“還好,一沾床就睡著了,就是現在胃有些難受!”張妙妙笑著說道。
誰叫你好端端和我拚酒!
不喝酒不就啥事沒有!
“那你好好休息!”尹若風關心了一句,說著想起來什麽,繼續道:“對了,剛剛我殺了個巨人,應該是這些襲擊者中的最強者了,剩下的蠻人短時間估計不會再興風作浪了,我再待一天看看,如果找不到,再待下去也沒意義。”
“什麽?巨人!”張妙妙驚訝道,那巨人被殺的消息還沒傳到這裡呢。
“一個傳奇級別的異世界生物!”尹若風淡然地說道:“比我在省政府廣場殺得的那個蠻人還要強上一些,我猜測整個東興市也就這麽一個了!”
張妙妙嘴巴張成O型,一臉瞠目結舌。
接著想到尹總顧問都能殺半神,又感覺理所當然,連忙道:“這當然沒問題,我想東興市政府也能理解的。”
尹總顧問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東興市,作為江南省的定海神針,怎麽能做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這次被襲擊的可不止東興市,東寧附近的幾座城市,皆不同程度變得混亂,只是沒有這裡嚴重罷了。
能再待一天,已經很給東興市政府面子了。
“那我先回房間了!”尹若風說道。
……
他一回到房間。
貝殼女就一臉驚喜地扔到玻璃珠,從床上跑了下來。
“好巨人,你回來了?”
真是討人喜歡的小機靈鬼。
“醒了?”尹若風把劍放好,問道。
“剛才有個母壞巨人,一直在外面走來走去,小不點就醒了,不過,小不點很勇敢,一點都不怕壞巨人!”貝殼女一臉認真地說道。
尹若風心中呵呵了兩聲,誇獎道:“恩,你真勇敢。”
貝殼女頓時被誇得喜笑顏開,樂淘淘地跳上床,又認真地說道:“如果壞巨人進來,小不點就咬她。”
真是挺厲害的。
尹若風被貝殼女厚顏無恥,有些無言以為。
見尹若風沒有反應,貝殼女有些不滿地道:“好巨人,你說壞巨人會不會痛死?”
“肯定痛死,你的牙齒可鋒利了!”尹若風強忍著吐槽,違心道。
“會大哭嗎?”
“肯定會!”尹若風說道。
貝殼女總算對尹若風的回答滿意了,興奮的滿臉紅暈:“只要好巨人乖,小不點是不會咬好巨人!”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就知道窩裡橫。
尹若風不想說話了。
他坐到床上,迫不及待再次打開屬性面板。
驚訝地發現新融合的天賦能力已經出來了,名字依然是掌控大氣,只是後面加“高級”
許是心理因素,他立刻感覺到自己對四周空氣的掌控似乎多了種奇妙的感覺,仿佛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要不在這裡試試?
他伸出手,念頭一動,一縷細柔的微風,頓時掌心旋轉,逐漸化為一道扭曲的龍卷,隨即速度越來越快,很快發出嗚嗚的風聲。
“五級左右!”
強度隻比以前稍稍強上一些。
完全不符合“高級”兩個字。
“那巨人顯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風系能力,旁人很難看出。”尹若風若有所思:“他天賦能力應該是……空氣禁錮。”
隨著念頭閃過,四周空氣隱隱一震,手掌中的瘋狂旋轉的龍卷瞬間凝固,仿佛被凍結了一樣,床上的貝殼女也被波及,頓時如慢動作般緩緩地掙扎,臉色浮現驚恐之色。
見她沒事,尹若風也就放心了。
四周一片靜謐。
因為連傳遞聲音的空氣震動,都被削弱了。
事實上,不只是貝殼女,就連他自己都受到影響,身體仿佛陷入黏稠的膠水中。
他試著抬起手,不知是他禁錮的范圍太大,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束縛的力量沒有想象中的大,比當初巨人使出禁錮,時要弱得多,大約也只有一百公斤的力量,接著他嘗試著走了兩步,感覺相當於拖著一噸重物。
這種能力只能完全禁錮住一個武者學徒,讓其動彈不得,對於武師,最多也就減緩他的動作。
不過即便如此,尹若風也是心中驚喜異常。
“這種能力,若是在戰鬥中忽然對敵人使出,簡直可怕。”
尹若風也沒有多試驗,很快就取消了能力。
貝殼女頓時尖叫了一聲,嚇得連忙崩下床,飛快順著尹若風的褲腿,一路爬上尹若風肩膀上,大聲道:“好巨人,小不點剛才不能動了!”
“是不是這樣子?”
所謂的天賦能力,就是生物天生的能力,就像嬰兒出生就會吃奶,就會呼吸,根本無需學習,一切自然而然,就像本能。
尹若風只是看了貝殼女一眼,她就再次被定住了。
這次不是先前的大范圍禁錮,而是針對的某個特定目標,禁錮的力量遠勝先前,她變得徹底無法掙扎,身體一動不動,猶如時間定格。
“看來,這才是這種能力正確用法,先前范圍是大了,不過威力卻小得可憐,連貝殼女也用掙扎一二,就是不知道,這種禁錮力量有多強?”尹若風心中若有所思:“不過這似乎無法用在自己身上試驗”
很快他就解除能力。
禁錮剛消失,他就被氣壞的貝殼女,抱住耳朵,狠狠地一口咬住。
“痛,快松口!”尹若風汗然道。
怎麽好端端的又咬人!
“嗚嗚嗚……”貝殼女發狠的嗚嗚作響。
尹若風連忙求饒,貝殼女又繼續咬了一會,才停下來,恨地說道:“壞巨人,你為什麽這麽壞,為什麽一直要欺負小不點?”
這個,誰叫你看起來好欺負呢,尹若風尷尬地笑了笑。
“哼哼,你再欺負小不點,下次你再求饒,我也不松口了。”貝殼女亮了亮細密晶瑩的牙齒,哼哼兩聲,惡狠狠地說道。
真是好凶。
……
獲得新能力後,尹若風見獵心喜,哪還在房間待得住。
在房間待了一會,又立刻出門了。
看到一隻螞蟻,定住!
一隻身邊飛舞的蒼蠅,定住!
一隻流浪貓,定住!
一隻流浪狗,定住!
一個經過的少婦……
尹若風心中猶豫了下,忍住了。
對人使終歸不好,無冤無仇的,這樣的惡作劇,對方恐怕都要嚇死。
這個能力讓尹若風忍不住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當然,那電影的能力比他強多了,完全是時間停止,哪怕對定住的人做了什麽不正經的事情,事後也沒有記憶。
他連忙把亂七八糟的畫面,驅逐出腦海。
他一路試驗,除了人之外,遇到所有的活物都不放過,玩得不亦樂乎,這種能力是有距離,他只能定住感知范圍內的物體,大約也就六米,超過後就有心無力。
可惜,路上沒碰到什麽強大的生物,也沒遇到蠻人,最強大的也就是一隻禿毛的流浪狗,他也無法判斷,對單個目標,最大的禁錮力量有多少?
東興市的市面一片蕭條,死氣沉沉,沒什麽生氣。
路過一處糧食救濟點,外面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顯然這段時間,蠻人不斷的襲擊以及對車輛的大肆破壞,讓整個城市人心惶惶的同時,生活也受到嚴重影響,要不是城市有充足的儲備糧,恐怕已經形成了難民潮。
一片枯黃樹葉搖擺著飄落。
被尹若風下意識的定在半空。
“咦!”
他看到樹葉,以緩慢百倍的速度,依然堅定不移地在重力下緩緩降落。
他突然心中一動,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十幾分鍾,尹若風站在一棟摩天大樓的頂部的尖塔。
寒風獵獵。
他來這裡,準備玩個刺激的。
三百多米的高度,即便只是往下一看,都能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就算是他,如果跳下去……
咦,等等……好像也沒多大事。
三百米自由落體,接近地面時也就七八十米每秒的速度,只有他全力奔跑的一半。
普通人慢跑撞到牆壁,除非想要自殺直接撞頭,不然根本撞不死,更不用說,他的防禦自從練習了橫練三十六後,遠超他這種體質所能表現出來的。
“我已經這麽強大了嗎?”
尹若風突然有些索然無味。
他本來還感覺很刺激呢。
原來都是心理因素,一聽到這麽高跳下來,本能地就感覺很危險,如今知道就算摔下去也沒事,頓時一點緊張感都沒有了。
算了。
隨便跳跳吧!
下一刻,以跳水的姿勢,一躍而下。
他張開手,狂風在耳邊呼呼吹過,大地在眼前快速接近。
感覺也沒什麽,這樣的體驗,他經常經歷,有時候,從一棟樓跳到另一棟樓,都會在空中飛過個三四十米遠,速度更是能達到百多米每秒,遠比這刺激多了。
他並不急著試驗風之禁錮,先是試驗意志的效果。
隨著心神凝聚,加速立刻一緩。
“加速度大約減少了大約三分之一。”尹若風心中暗道。
隨即他松開念頭,開始使用風之禁錮。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成一大塊。
下一刻,速度就猛地一滯,從四十多米的高速一下子降到個位數,巨大的反衝力,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已內髒位移,骨骼斷裂了。
不過,對尹若風而言,只是稍稍有些不適而已。
很快身體就已經適應。
此時四周的空氣和他完全形成一體,浮力大增。
就像是一隻塞了一塊石頭的氣球,緩緩地從空中飄落。
“果然和猜測的一樣?”尹若風心中終於興奮起來,他足足飛了一分多鍾,他才從大樓落地。
沒在意四周震驚的行人和士兵,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心神消耗嚴重。
接著腳步一閃,就迅速離開。
……
自巨人以及另三個蠻人死後,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一次襲擊事件發生。
市政府所有人頓時都如釋重負,心頭陰霾盡去。
這些天來,市政府不知已經換了幾輪,如今所有的職務都是從下面提拔,臨時暫代,每個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是下一個。
代表東興市政府專程過來錢鵬程,鄭重地表達了謝意後,便提起最關心的事情道:“總顧問,聽張特派員說您後天就要走?不能多留幾天嗎!”
“剩下的那些普通蠻人,有心想躲的話,估計很難找到了,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麽用!”尹若風說道。
錢鵬程聞言心中忍不住腹誹,對您來說是普通蠻人,可是對我們來說不普通啊,整個東興市的駐守部隊,耗費了巨大的代價,死了數百的士兵,數十個武者,兩個大武者,才殺死了五個蠻人,還不如您這兩天殺的。
就算蠻人暫時被殺怕了,萬一您一走,又開始肆虐,那就糟糕了。
向上面申請讓總顧問再來一趟,可沒那麽容易。
“其實也可以逛逛,旅遊啊,就當是度假!總顧問沒來過東興吧,東興還是有很多名勝古跡,好玩的地方的,比如那個魯迅故居啊,它就在這邊上不遠,可以好好逛一逛的。”錢鵬程說道。
“我玩過的。”尹若風說道。
他小學時班級組織的旅遊就去過東興,一路坐車吐得昏天暗地,連一向不暈車的尹若風,也被這酸爽的氣味傳染,連吐了兩大袋,到了目的後,腿都軟了。
錢鵬程:……
晚上,尹若風進入知識之書空間,發現殺死巨人後,除了世界樹又長高了一尺外,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他也不以為意。
這次收獲巨大,哪還能貪心不足的要求更多!
全新的掌控大氣的能力,足以讓他的戰鬥力,更上一個台階。
退出空間後,他脫掉上衣,開始練習橫練三十六式。
最近東寧附近的城市都紛紛遭受恐怖襲擊,讓尹若風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些襲擊背後目的,顯然不會單純。
傳奇的強者,就算狩獵之神,估計也不會多,死一個都是損失慘重。
“難道……”
據上次狩獵真神降臨時的那場大戰,已經都有半年了,這麽長時間,估計早已重新積蓄了力量,又開始蠢蠢欲動。
“恐怕用不了多久,一場大戰就將來臨!”他心頭沉重:“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快離開這裡!”
他可不想面對一個對他恨之入骨的真神,或者直面核彈的無量光輝。
……
第二天早上。
凌晨的一場小雪,把城市裝點得一片銀裝素裹。
冬天已經來臨了!
尹若風穿著一身單薄的軍裝,和幾個軍方武者巡邏,腳上的作戰靴把雪踩得嘎吱作響。
“昨晚蠻人有出來活動嗎?”尹若風問旁邊的軍方武者道。
“沒有!”那名軍方武者連忙恭敬道:“估計已經躲了起來!”
尹若風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忽然聽到動靜,抬頭看向陰沉的天空,只見遠處的天邊二十幾架戰鬥機,列成戰鬥編隊,發出低沉的嗡響朝這邊飛來。
遠遠看去,密密麻麻。
他不由眉頭微皺。
一個軍方武者也順著目光看去,面色凝重道:“最近東寧那邊戰事這麽緊張嗎,怎麽一次出動這麽多戰機?”
“也許只是戰爭前的演練!”另一個軍方武者說道。
不少人面色沉默。
其實,不止尹若風,只要稍微對此敏感一點的,都已經預感到,大戰又將來臨。
沒有人願意面對戰爭。
而且還是在自己國土上的戰爭。
即便勝利,得到也只是一片焦土和無數屍體,若是失敗,對整個江南省都將是一場災難。
沒過多久戰機就從頭頂轟隆隆地飛過,飛向遠處。
“總顧問,您說這次戰爭能殺死狩獵之神嗎?”過了良久,一個年輕的軍方武者問道,一臉希冀。
“應該能吧!”尹若風臉上猶豫了下,說道。
心中卻沒有多少把握。
狩獵之神在很早就開始布局人類,不像其他對人類一無所知的蠻神,祂對人類更加了解,祂、甚至親歷過核戰爭,見識過核彈的可怕,這次再次重整旗鼓,顯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想也是,半年前那場戰爭失敗,是因為機械化都廢了,幾乎都回到了一戰前,空中力量也只剩飛行緩慢的飛艇,而現在飛機,坦克都已經恢復,肯定能殺死蠻神。”年輕的軍方武者似乎為了說服自己,重重地點頭道。
……
接下來,巡邏時,尹若風心中一直記掛著那批戰機。
然後直到快到中午,這批戰機也沒有返回,反而看到更多的戰機,飛過東興市的上空,數量足足一百多架。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絕不是戰爭演練。
“出了什麽事了嗎?”尹若風心中暗道。
很快,他就驗證了這個猜測。
吃過中飯不久,一顆信號彈忽然升入半空,爆發出一片紅色的亮光。
“這是一級戰備,這怎麽可能!”一個軍方武者看著天空中的信號彈,喃喃地自語道。
尹若風聞言心中一沉。
沒過多久,就看到幾個士兵一路小跑,口中吹著尖利的哨聲,路上所有的行人頓時一片慌亂,迅速地往家裡跑去。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不安和焦躁的氣氛。
“總顧問,不好意思,軍令在身,我們幾個必須返回軍營了。”一個軍方武者面色凝重地說道。
“恩,你們隨意。”尹若風回過神來,說道。
不一會,幾個軍方武者,就走到乾乾淨淨,尹若風也迅速朝市政府所在的防空洞裡走去。
走到路上時,大批的市民已湧現街頭,在軍警的維持秩序下,開始有序地進入就近的地下人防工程,街上一片喧鬧,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恐懼。
尹若風在街上久留,加快腳步。
半小時,便已回到防空洞所在的公園。
“嗡……”
這時遠處傳來戰機的轟鳴。
尹若風回頭一看,終於看到三三兩兩的戰機,從東寧的方向作戰返回,數量足足有十幾架。
不對,這是在逃!
尹若風駭然的發現,一頭色彩斑斕的凶禽正在戰機身後緊追不舍,它速度極快,如電光一般,追著其中一架戰機。
和它相比,這些戰機,慢的就像是緩緩爬動的蝸牛,兩者的距離在迅速拉近,眼看即將接近。
這架戰機立刻機頭拉起,飛入雲層。
凶禽立刻緊跟而上,同樣飛入雲層。
不到三秒的時間,這架戰機,突然渾身冒煙地從雲層一頭栽落。
接著,又過了十幾秒,第二架戰機,也步入了後塵。
尹若風看的僵立當場,隻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傳遍全身。
這種速度……
這些戰機雖然都是些五六十年代的老式戰機,但最大速度依然能突破音速,而這隻凶禽的速度,起碼是這些戰機的兩倍,甚至三倍。
遠處的天空不停地發射出一條條亮光,地面的防空炮正在不停地開火,可惜根本無法擊中。
尹若風沒有再看,面色凝重的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迅速朝防空洞走去。
……
防空洞裡面已經忙成一團,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腳步匆忙的工作人員。
尹若風剛回到房間不久,張妙妙就找上門來。
“總顧問,您準備一下,剛剛省裡來電話,今晚十二點時候,會有直升機過來接您!”張妙妙快速說道,一臉憂心忡忡。
在面對真神的戰爭中,即便是巔峰武師,也起不到多少作用,省政府也不會讓一個人類寶貴的武師無意義地消耗在戰場上。
尹若風點了點,問道:“狩獵之神出現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想來應該就在這幾天!”張妙妙說道。
“行,我知道了。”尹若風說道。
等張妙妙離去後,他回到房間,坐在床上。
遠處隱隱傳來防空炮的聲音,偶爾發出一聲沉悶似爆炸聲,這是戰鬥機墜落後,引發的爆炸。
“好巨人,外面又打雷了嗎?”貝殼女有些不安地說道。
“恩!”尹若風應了一聲。
他隨即拿出弓包,迅速地組裝好戰弓,他拉了一下,放在手邊。
然而,這也只是心理安慰。
狩獵之神,猶如一座山峰,狠狠地壓在他心中。
他雖然已經擁有傳奇的實力,但面對真神,依然只是螻蟻。
不要說真神了,就算是半神,他也沒有一絲把握。
一下午,他都沒有出去,在房間裡養精蓄銳。
……
吃過晚飯,夜色慢慢降臨。
九點鍾的時候,門忽然被砰砰敲響:“總顧問,睡了沒,快開門,快開門。”
是張妙妙的聲音。
尹若風迅速地穿上衣服,過去打門。
她一臉驚慌道:“總顧問,直升機估計來不了了。”
“怎麽了?”尹若風聞言一驚,連忙問道。
“狩獵之神在河東出現了。”
“這怎麽可能!”尹若風不敢置信道,一時間心都亂了,哪怕聽到東寧那邊的戰場潰敗,他都不會感覺這麽慌亂。
“祂沒有從東寧的空間通道出現,而是從平洲市的那個空間通道突然降臨,直接抵臨河東,現在形勢暫時還不明。”
尹若風聞言不由想起,狩獵之神的聖者降臨體就曾經出現在平洲,甚至可能當初狂暴之神的出現都和狩獵之神有關。
媽的!
該死!
他立刻回房間收拾東西。
“總顧問,您這是……要回河東?”張妙妙跟了進來,問道。
“我父母和妹妹還在河東!”尹若風一邊沉聲說道,一邊拿過公文包,掀開被子,把早就躲在裡面的貝殼女放在包內,拉上拉鏈,
“可是您這樣太危險了,您的家人肯定會得到妥善安置的,河東也不一定會淪陷。”張妙妙連忙說道,她站在尹若風背後,根本沒發現貝殼女的身影。
“我知道,但我不放心!”尹若風說了一句,拿起弓和劍,就往外走去。
張妙妙心中猶豫,她也有父母,與其在這裡擔驚受怕,還不如同總顧問一起回河東,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尹若風:“您能帶上我嗎?”
“你跟著我太危險,還是留在這裡吧!替我跟王高官和錢市長說一聲,我先走了。”尹若風說道。
要是在平時,他也不介意帶上她,拖慢點速度,然而此時此刻,事關自己的親人,他是一刻都不想拖延。
說著,他頭也不回快步疾走。
幾個邁步,就已經消失在通道盡頭。
……
夜色下的白雪。
反射著清冷的微光。
整個城市一片靜寂。
外面的炮聲,早已經停了,一切都風平浪靜。
只有大量的士兵守衛街頭。
尹若風不想被士兵頻頻檢查而浪費時間,以每秒百多米的速度在街上一路疾奔。
寂靜的黑夜,開始響起了槍聲。
所過之處,一片騷亂,不過他已經全然顧不上了。
等半小時後,離開東興市,才總算平靜下來。
夜色晦暗。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高速公路上,髒汙的積雪,猶如一層冰冷滑膩的果凍,一片濕滑。
尹若風的鞋底早就跑的脫落了,只剩下鞋面還綁在腳上。
赤腳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冷意,渾身蒸汽騰騰,通紅的皮膚,散發著灼熱的高溫。
路上不時有蒸汽卡車迎面高速駛過,發出呼嘯的聲響。
這時他忽然腳下一滑,有心平衡身體,腳卻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一個踉蹌,高速前進的身體飛過七八米遠,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汙雪中,又連續滑行了數十米。
不間斷地跑了二十多分鍾,近一百五十公裡的距離,即便是尹若風,也已經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極限,他艱難的站了起來,手扶著雙腿,肺部如風箱般呼呼喘氣。
“該死……”
他身上的衣服被磨成了布條,渾身已經濕透,冰冷刺骨。
等稍緩過勁來,他連忙撿起摔在前面的公文包,拉開拉鏈,把貝殼女撈了出來:“小不點,你沒事吧?”
“小不點都要被你撞死了。”貝殼女委委屈屈道,眼淚都要往下掉了。
“都是我不好!”尹若風安慰了句:“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小不點要在外面!”貝殼女說道。
在公文包一直滾來滾去,七磕八碰的,雖然她皮糙肉厚,沒感覺痛,但頭都要被晃暈了。
“行,那你小心點,不要甩出去了。”尹若風同意道。
“小不點,是不會摔下去的!”貝殼女不服氣地說道。
尹若風把貝殼女放在肩上,隨即甩到地上的箭矢,一根根撿起,重新放回箭袋。
休息了幾分鍾後,雙腳麻木和酸痛已經徹底消失,體力也稍稍恢復。
自然治愈的天賦能力,不止讓他受傷後能迅速自愈,也能更快地恢復肌肉的細微損傷,迅速地消除身體的疲勞。
他繼續開始奔跑。
這裡已經是長山區,屬於河東市范圍了,離河東市安全區已經很近了。
作為一名巔峰武師,若是真不顧體力,進行長途奔襲,除了飛機外,真沒有什麽交通工具能比得上的。
尹若風敏銳的耳朵已經能隱隱聽到遙遠處傳來的猶如悶雷般的炮火聲。
他竭力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可惜,他什麽都沒能看到。
這些聲音估計都在數十公裡之外,他甚至無法看到些微的火光。
他心中焦灼,胸口仿佛堵著一塊大石,沉甸甸的有些喘不過起來。
“希望爸媽和妹妹不會出事……不,肯定不會有事!”他心中默默地祈禱。
前方車輛已經堵住了,大量的卡車組成了一條看不到頭的長龍,把整條高速公路,堵得嚴嚴實實,不少司機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一邊閑聊,一邊等待通行。
現在通訊雖然已經有限恢復,但都是固定電話。
對身在高速上的司機而言,完全不知道河東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根本聽不到遠處的炮火聲。
要是在以前尹若風肯定會停下來,勸說這些司機離開這裡,然而此時此刻,他全然沒有這個心情。
更何況,就算離開,在這個徹底堵死的高速公路,又能跑去哪裡?
尹若風一路不停,高速跑過。
黑夜中能見度很低,邊上的司機,隻感覺隨著一陣狂風吹過,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都以為見鬼了,嚇了個半死。
……
前面數公裡外,十幾輛輛卡車發生了連環車禍,擠成了一團,把高速公路堵得嚴嚴實實,好幾輛蒸汽卡車都被撞得鍋爐破裂,灼熱的高壓蒸汽呲呲噴射,讓整個路面都仿佛籠罩著一片迷霧。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汽車都是蒸汽動力的,不僅速度緩慢,也沒有燈光的,夜間行駛,向來小心翼翼,反而很少出車禍。
至於這樣的連環車禍,幾乎很少發生。
尹若風穿過濃霧,就看到前面的無數焦黑的零件殘骸灑落了一地,這是一架飛機的墜毀後留下的殘骸,他能看到一個折斷的機翼,就躺在高速路上。
飛機上炸彈殉爆引發了劇烈爆炸,把地面都炸出了一個六七米直徑的巨坑,產生的衝擊波,連離彈坑二十多米外的金屬護欄都出現了膨脹似的變形,至於邊上的護欄更是扭曲得猶如麻花,整個都炸斷了。
尹若風心越來越沉。
那只在東興市看到的凶禽,顯然也到了河東。
東興距離河東,直線距離也就不到兩百公裡,即便是他,一個小時也就到了,更不用說那隻速度足有兩三倍音速的凶禽,兩百公裡大致也就幾分鍾的時間。
他抬頭看向天空,雪花漫天卷地的落下來,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
他沒有看到一架飛機的蹤影,也沒有聽到一絲屬於飛機的轟鳴聲,除了隱約的炮火聲外,天空一片沉寂。
河東市已經失去了製空權!
尹若風心中沉重,顧不得身體的疲憊,加快腳步,繼續前行。
幾分鍾後,他下了高速公路,不久就迎面看到了大量橫七豎八坦克和裝甲車,有的支離破碎,零件灑落一地,有的側翻在地,炮管扭曲。
此外,還有大量的屍體。
地面猶如發生過八級地震一樣,已經殘破變形,附近的建築也有不少倒塌。
看著恍若天災的景象,尹若風忍不住放慢腳步,隻感覺渾身冰冷,手腳發涼。
這狩獵之神比當初勇氣之神更可怕百倍,而且更了解人類,在這種突然襲擊下,沒有任何軍隊能夠抵擋,河東市的強大防禦,在這種存在面前,脆弱的猶如一張薄紙,一捅就破。
路上一片死寂,顯然市民都已經就近的躲到了防空洞。
“好巨人,小不點好怕。”貝殼女緊緊地抓住尹若風,渾身瑟瑟發抖。
這裡還殘留著些許的神威,那狩獵之神,顯然還才剛離去不久。
“乖,別怕!沒事的。”尹若風聲音嘶啞說道,這句話與其安慰貝殼女,還不如說安慰自己。
這時,一聲尖銳的鳴叫,刺破天空。
猶如金屬交鳴,令他耳膜隱隱鼓蕩。
“是那隻可怕的凶禽!”
他心中一冷,眼中凶光閃爍,拿起戰弓,摸出一支箭,對著天空拉開弓弦,靜靜的瞄了半天,然而根本沒看到對方的身影,顯然已經飛到遠處。
尹若風收回弓,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安全區已經遙遙在望。
看著遠處殘破的建築,他心中咯噔了一下,顧不得體力已經消耗到極限,他猛地發力狂奔,空中的雪花被狂風攪得漫天飛舞。
以往繁華的安全區,如今已經殘桓遍地。
路邊所有的窗戶,都已經破碎,有的大樓,已經徹底倒塌,化為廢墟,樹木也猶如狂風過境,東倒西歪,尹若風甚至看到,一架直升機,撞入一棟大樓,整個都鑲嵌在外面。
大量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面,被厚厚積雪掩埋,偶爾還能看到一抹嫣紅。
死亡。
入眼之處,皆是死亡。
尹若風迅速往家裡跑去。
他發現自家的大門洞開著,他迅速地走了進去。
“爸,媽!惜若!”尹若風大聲喊道。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連忙跑到三樓父母的臥室,發現這裡也沒關門,裡面空無一人。
接著,尹若風又去了妹妹的臥室,還是沒人。
地下室,同樣也沒有。
“不會有事的,走得這麽匆忙,肯定是去了附近的防空洞!”尹若風自語道,眼睛發紅。
“好巨人,你怎麽了?你是不是要哭了?你不要哭,小不點很乖的,好巨人也要很乖!”貝殼女安慰道。
尹若風瞪了她一樣,沉聲說道:“話真多,你先回包裡!”
“哦!”許是見尹若風臉色難看,貝殼女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
尹若風抓過貝殼女把她塞入公文包,走出門。
別墅區就有個防空洞,雖然尹若風從沒去過,卻是知道在哪裡,離這裡並不遠。
十幾秒後,他來到防空洞前。
外面的鐵門已經緊閉。
他上前用力敲門。
“砰砰砰!”
鐵門厚度驚人,發出沉悶的響聲:
“有人嗎,快開門。”
喊了半分鍾後,尹若風就聽到不少腳步聲傳來。
“誰!”裡面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我是江南省安全總顧問尹若風!”尹若風沉聲說道。
很多時候,事先表明自己身份往往是最省事的。
果然,隨著一陣鐵鏈扯動的聲響,很快鐵門就迅速地拉開。
裡面是五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一見到尹若風立刻敬了個禮。
這些士兵感覺面熟讓尹若風有些眼熟,應該是別墅區一帶經常巡邏的。
領頭的少尉軍官見到尹若風,神色有些振奮,一臉希冀地問道:“總顧問,您知道現在外面情況怎麽樣了嗎?”
尹若風沉默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成乾區和安全區已經完了,我父母妹妹在這裡嗎?”
少尉軍官聞言神色都晦暗下來,很快打起精神道。“請您放心,全部都在,已經都接過來了!”
尹若風頓時長出一口氣,心頭的一顆大石終於落地:“快帶我去!”
他並沒有意外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作為守衛別墅區的軍官,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反而奇怪,事實上,他早就察覺,他家附近巡邏比其他地方更加嚴密,守衛力量更強。
“是,總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