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三月份後,這裡變得愈加熱鬧,隨著商場和超市陸續開業,安全區漸漸恢復了幾分異變前繁華氣息。
走到超市內,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要不是頭頂的汽油燈取代了電燈,貨架上的貨物種類,也少得可憐,尹若風都差點感覺回到了以前。
他走到超市的玩具區,把所有大小為十五公分上下的八盒芭比娃娃都掃入購物車。
這些估計都是以前的存貨,越往後恐怕就越難買到了。
好在每盒芭比娃娃,都有十八套衣服,八盒總共一百四十四套,貝殼女都可以穿上幾年了,要是省著點的話,縫縫補補一下,穿上十幾年都有可能。
接下來,他又走到成人服裝區,給自己也掃了一大堆貨。
他現在比較廢衣服和鞋子。
買來的衣服和鞋子,運氣好的,可以穿個十幾二十次,運氣不好的,穿上一次就報廢了,再好的衣服,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結果。
結完帳,走出超市,尹若風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又是一個陰沉的天氣。
…………
和地球所在宇宙不同,異世界是個多位面構造的世界,除了主世界外,還有無數依附於主位面的半位面,看著就像一個大氣泡的周圍掛滿無數的小氣泡。
這些氣泡有大有小,有的光澤灰暗,有的則散發著微光。
有的正在逐漸破滅,如一顆戳破的氣球,大量的物質從內部拋射而出,形成壯觀而又可怕的物質流。
也有的在逐漸成形,附近空間詭異扭曲,無數物質被吸附過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其中一個散發朦朧微光的小型位面。
這裡看著鳥語花香,綠蔭繽紛,充滿著勃勃的生機,無數的大大小小的部落,在這裡日升而作,日落而息,過著幸福安定又淳樸簡單的生活
這些人都不是正常生命,是信徒死去的靈魂在神國法則構造下的特殊產物,每一位信徒,都會根據去世前的年齡和生前的虔誠程度,在神國的特殊法則下,從而凝聚出一副全新的身體。
他們被稱之為祈並者。
信徒的虔誠程度,決定著祈並者的身體歲數,也決定著其身體強壯的程度,越虔誠的信徒,越是年輕,身體越強壯,也越不容易生病。
是的,他們也同樣會生老病死,但只要能保持一定的虔誠,卻可以再次復活,甚至只要虔誠足夠的話,甚至能永遠地活下去。
所以越是古老的神明,其祈並者的數量就越多,往往是其人間信徒的數十倍,數百倍。
當然這些祈並者和人間的信徒無法相比,畢竟他們存在的基礎本就需要消耗神國的力量,一百個虔誠的祈並者,給神明帶來的助益,甚至還比不上一個虔誠的信徒。
不過數量彌補了一切,一個成神夠久的神明,祈並者提供的信仰之力,往往比凡間的信徒還多,甚至多出數倍。
這裡沒有多少危險,也不用擔心溫飽,每個祈並者都過著平靜祥和的生活。
然而這種景象只是在以前,此時神國正迎來一次劇變。
……
一處簡陋卻又宏偉的宮殿內,一個腰部圍著一條散發著五彩光澤獸皮的巨人,高坐在神座上,眉頭緊鎖。
祂渾身肌肉虯結,僅僅只是上半身,就高達六七米,容貌古樸,帶著一種粗豪而又堅毅的氣質,神座的一側,還放著一把柄有三四米長的巨斧,上面刻著無數神秘的花紋。
祂便是勇氣之神達波諾。
這時似有感應的抬頭,目光穿過大殿,穿過烏雲,看向無盡的高空,整個半位面烏雲籠罩,電閃雷鳴,一副末世般的景象。
此刻以宮殿為中心,近千萬數量的祈並者,鋪成數百平方公裡的區域,黑壓壓的一片,悉數跪伏在地,或虔誠的大聲的祈禱,聲音響徹神國。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一顆通體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巨大隕石,帶著可怕的滅世般氣勢,從高空墜落下來,濃密烏雲被瞬間驅散,洞開一個數公裡寬的大洞。
還未落地,強烈的狂風,就已經讓遠處的森林,朝一側倒伏。
坐在神座上達波諾手微微一動,又頹然放下。
這是他神格即將跌落的征兆,再消耗自己神力,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甚至立刻就會跌落。
神國是半位面,半位面卻不是神國。
如果把半位面比作一個程序,那神國就是被控制了後台的半位面,在經年累月的神力改造和浸染下,整個神國早已和他息息相關,和神格神職融為一體,化為自身的領域和主場。
在這裡,祂的力量可以幾何倍數地放大,念動間就可以把山峰可以化為大海,沙漠成為森林,呼氣成雲,呵氣成雨,動輒天地失色,風雲驚變。
然而世間任何事都不會盡善盡美,一旦神格跌落,神國也同樣會連帶著遭遇重創。
連續兩次的原力傾瀉,讓信仰之力傳輸就變得更加艱難,損耗嚴重,十份的信仰,如今只剩下五成都不到,已經快無法支撐他的神格,跌回半神了。
特別是這段時間,眾神彼此征伐不斷,一片混亂,他可不想被他神看出虛弱,陷入長眠。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神國都劇烈一震。
無盡的衝擊波夾雜可怕的火光,朝四周擴散,恍若滅世般的景象,眼前就要接近最外圍的祈並者。但所有祈並者都沒有絲毫的畏懼,即便死亡就在眼前,也依然大聲祈禱。
達波諾終於伸出手,一股無形而又輕柔的力量,瞬間的擴散。
原本毀滅一切的衝擊波,一碰到這股力量,瞬間就化為一陣輕柔的微風。
神國可以破損,但祈並者卻不能有損失。
雖然祈並者死亡後依然可以復活,但如果作為神明自己生生的看著信徒死亡,而不施救的話,恐怕復活後信仰也會動搖,甚至影響更多的祈並者。
在這種時候,一旦信仰動搖,對祂而言無疑雪上加霜。
隨著隕石過後,神國似乎暫時宣泄了躁動,終於再次重新穩定下來
達波諾那龐大的身體,從神座站了起來,看著已經變得一片殘破的神國,祂臉上閃過一絲心痛和猙獰,也讓祂徹底的下定決心。
晚上,尹若風練完二十遍煉體三十六式,滿頭大汗地停下來,渾身肌肉都不自然地微微抽搐。
他打開屬性面板,看了一眼。
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進步越來越慢了!”尹若風心中暗道。
自從服用了神血後,近大半個月來,除了敏捷增加0.1點外,其余**屬性,都沒有增加。
就連那增加了0.1的敏捷,他都懷疑本身就已經到了變化的邊緣。
屬性隻顯示到小數點後一位,無論是14.55,還是14.64,按照一般四舍五入的原則,都只會顯示14.6,但只要到了14.65,雖然看著隻提升了0.01,但顯示在數值上,卻足足提升了0.1點。
不過肉身屬性沒多少進步,精神類的屬性卻是進步了不少,比如感知提升了0.3點,達到了12.5,意志也同樣進步飛快,提升了0.3點,達到13.3。
如今他使出的劍芒,已能接近五厘米長了,威力也大了許多,像調羹那樣粗細的金屬,完全可以一斬而斷,至於切割木頭之類,心神已沒多少損耗了。
關鍵是這種劍芒無形無色,無疑是陰人的利器。
戰鬥時,若是對手沒有防備,一個不注意,輕則割裂皮膚,重則完全是開膛剖腹的結果。
接下來,尹若風走到衛生間裡痛痛快快的冷水澡,別墅屋頂上已經安裝熱水器,不過洗了這麽時間的冷水澡,對他而言,早已習慣洗冷水澡。
沒過多久,他穿好衣服,扯過一塊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回到臥室。
貝殼女正坐在床上,一本正經整理著前面如小山般堆積的小衣服,不時地拿起一件新衣服,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進行試裝,不停地搔首弄姿,左顧右看。
見尹若風過來,連忙征求意見道:“好巨人,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衣服在異世界通用語中是沒有特定詞匯的,這個詞貝殼女自己從動畫片裡學來的漢語。
“很好看!”尹若風說道。
貝殼女頓時一臉喜滋滋地放下,又脫掉這件衣服,拿起另一件換上,繼續問道:“那這一件呢,好不好看。”
“也很好看!”
“那一件呢?”
……
“好看,反正你長著辣麽可愛,穿什麽都好看。”看著短短五六分鍾裡,貝殼女連續換了十幾套,尹若風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他都有些懷疑,自己似乎做錯什麽?
早知道,不該一下子給她這麽多衣服。
貝殼女被哄得眉開眼笑,問道:“好巨人,為什麽你的‘衣服’就不漂亮呢?”
面對這個問題,尹若風一時都有些無言以對,回過神來,沒好氣道:“只要你的衣服漂亮就好,管這麽多幹什麽?”
“哦!”貝殼女聞言一臉開心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又繼續興致勃勃地換衣服。
有這麽開心嗎?
看著貝殼女被訓斥了一句,還高興的樣子,尹若風有些搞不懂她奇特的腦回路。
不過一想到,對方是異世界生物,他心中也就了然。
既然是異世界生物,那思維方式和正常人類不同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尹若風轉而便不再理她,躺在大床上,任由她自娛自樂。
最近他發現了一種快速鍛煉意志的強度的方法,這大半個月來,他意志能飛快的進步,就歸功於此。
他閉上眼睛,心神很快就進入灰霧空間。
在世界樹上找到其中一枚記憶樹葉,然後心神迅速地投入其中。
……
“陳兄弟在看什麽?”在一處山洞口,旁邊的肖長明問道。
“我覺得這雲不正常,不像自然產生!”尹若風抬頭看著雲層,面色凝重道。
……
真正尹若風的心神則浮現在半空,如看電影看著以前在記憶中發生的一幕,轉而他就看向高空,也恰在此時,雲層瞬間洞開,一個龐然大物如流星般直墜而下,落入山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是一個月前探索巨鐮蟲巢穴,恰好看到神戰的一幕。
尹若風念頭一動,心神瞬間的朝高空飛去。
此時此刻,高空中一個雲層組成的宏偉巨人,正在迅速成型,四周電閃雷鳴,越是接近,尹若風就越能清晰地感受這種真神的威壓。
他從沒見過,這種可怕的氣勢。
他曾親面過幼兒版的大地巨人,也曾殺過樹神,但一千個一萬個樹神加起來,也沒有這個雲層巨人來得可怕。
尹若風甚至有種錯覺,他迎向的不是一個生物,而是一輪灼燒萬物的烈日,那可怕的威壓,正灼燒著靈魂,心神都開始焦灼燃燒。
仿佛這裡根本不是什麽虛幻的記憶,而是真實無虛的力量。
他咬了咬牙,憑著毅力繼續前行,粗大的閃電,如蜿蜒的巨龍,不時在身邊閃過,不過尹若風早就在一次不算美好的經歷中,驗證過這些閃電對他絲毫沒有威脅性。
事實上,在記憶空間中,除了那神明散發可怕的威壓無法免疫外,其余一切物質和能量,都對他毫無影響。
要不然,他也根本不敢嘗試這種迎向神明,這種自殺性的行為。
待接近那個雲層巨人的一百米後,可怕的威壓,已經差點讓尹若風暈厥,望著這個龐大如山巨人,他心靈仿佛失去了束縛,恐懼也開始信馬由韁,無法控制。
人的情緒是有閾值的,這是人的自我保護,一旦突破這個閾值,情緒就將無法控制,無法調節,輕則影響身體健康,重者甚至威脅生命,比如大喜大悲,又比如被恐懼活生生的嚇死。
而意志越高,越能掌控自身的情緒,不會輕易突破閾值。
僅僅隻堅持了幾秒,尹若風就彈出記憶空間。
他猛地睜開眼睛,感覺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一陣強烈的疲憊傳來,就沉沉睡去。
一旁正在忙活貝殼女聽到鼾聲,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尹若風,微微一愣,想了想便放下手中的小衣服,小腳跑到巨大的被子前,雙手抓住一個角,漲紅著臉往尹若風身上拚命拖。
她總共十五公分高,也就比被子的厚度都高不了多少,這對她而言,無疑是個大工程,她忙上忙下,足足忙活了十幾分鍾,才總算把被子替他蓋好。
貝殼女最後替他掖好被子,叉腰站在尹若風面前,臉上累的紅撲撲的,呼呼喘氣,一臉嫌棄地自言自語道:
“真是個笨巨人,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隨即又跑回衣服小山前,重新坐下,繼續興致勃勃地整理衣服。
異世界,一處草原。
數萬的蠻人軍隊排成一條五六公裡長的長龍,緩緩地前進。
長龍中上百隻形似科莫多巨蜥,卻足足大上數倍的巨獸,顯得尤為引人注目,放在地球上,都是當之無愧的最龐大的陸地。
巨獸背負著如山一般的物資,每邁一步,地面都有些微微震動。
相比於其他如野人一般的同族,這些蠻人文明度要高了許多,這些蠻人手上的武器已經出現原始弓箭以及盾牌,大部分蠻人穿在身上的已經不再是獸皮,而是粗糙的用藤麻編織的衣服。
不過穿這種衣服的,都是地位低下的蠻人。
那些祭司,或者強壯的戰士,身上依然是獸皮。
這並不奇怪,獸皮穿在身上也遠比藤麻編織長滿毛刺的衣服要舒適得多,在某些時候,也是個人武力的象征。
而且一些強大猛獸的獸皮,還可以帶來更強大的防禦,保護自身生命。
就算在地球,一張完好的獸皮也遠比普通衣物要貴。
除了由於神秘之力的限制,沒發展出金屬武器外,這是一個處於從原始狩獵部落文明逐漸向封建農耕文明過渡的文明。
……
這時隊伍裡的其中一隻巨獸似乎被路邊一片嫩草吸引,突然脫離隊伍,朝一側走去,一個跟在巨獸後面的小個子蠻人,嚇得連忙快步追了出去。
他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皮膚黑瘦,身高連巨獸的一半都不到,光巨獸的一條大腿就有他腰部粗,他一邊拚命地追趕,一邊暗暗祈禱。
“偉大的勇氣之神在上,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這種巨獸雖然是素食生物,大部分時候也相當溫和,但有時候脾氣卻相當暴躁,一旦把它激怒,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事實上,他不是第一任的馴獸師了,在此之前,已經有三個馴獸師被它瘋狂地踩踏而死,屍骨都化為肉泥。
巨獸小步奔跑了數十米,在一片草叢前停了下來,它愉悅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片水汽,就低頭開始啃食。
蠻人少年呼呼喘氣走到巨獸邊上,一看巨獸吃的草,頓時暗道叫糟。
這是一種刺酸草,葉子長著尖銳的小刺,吃起來味道酸酸的,是蠻力獸最喜歡的食物,就連他有時候口中乏味時,也會偶爾拿它當零食。
如果這時候阻止它進食,少年已經可以預料自己的慘狀,自己絕對會向前幾任那樣被踩成一片肉泥。
蠻力獸舌頭一卷,一大片刺酸草就被卷入口中,尖銳的小刺,對它而言似乎毫無影響。
就在這時一位衣著華麗獸皮的祭司老爺,手持長鞭,一臉不耐煩地大步朝這裡走來。
注意到這一幕的蠻人少年心中頓時焦急起來,他連忙試探地呼喚了幾下,迎來的卻是警告似的低吼聲。
“信徒,怎麽回事?”遠遠的祭司就臉色陰沉地喊道。
蠻人少年嚇得連忙五體投地的跪伏在地,口中結結巴巴道:“祭……祭司老爺,是刺……刺酸草!”
祭司走到跟前,看了眼巨獸正在吃的草,頓時了然,臉色稍緩道。“偉大的勇氣之神庇佑你,信徒,起來吧,這不怪你!”
說著默念“馴獸術”,隨即一道溫和的光芒,迅速地沒入蠻力獸的身體。
馴獸術是最低級神術,對於野性未馴的猛獸,效果並不怎麽好,但對於這種已經初步馴化的巨獸卻有奇效,只見這頭獸晃了晃腦袋,就放棄了繼續進食,跟隨祭司重新回到隊伍。
蠻人少年耷拉著腦袋,迅速地跟了上去。
“信徒,記住這是最後一次!”祭司把巨獸驅趕回隊伍,回頭厲聲說道。
“是,祭司老爺。”蠻人少年連忙又在草地上跪伏在地,大聲道。
……
尹若風一覺睡到自然醒,他睜開眼睛,隻感覺神清氣足,昏睡前的頭痛早已經消失一空。
臥室的汽油燈還亮著,看了看手表,還只有四點半。
他打開屬性面板一看,他心中閃過一絲喜色,意志竟又增加0.1點。
他繼續躺了幾秒後,就從床上坐起,眼睛一瞥,結果發現貝殼女還在旁若無人樂此不疲的不停地脫衣服、換衣服,看著她小臉上掛著的蠢萌的笑容,尹若風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麽樂趣可言?
反正從小到大,每次他媽買來一堆衣服,讓他穿上試試,他都不耐煩試。
“你怎麽還不睡覺?”尹若風出聲道。
許是太過全神貫注,貝殼女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巨人已經醒來,她拍了拍鼓鼓的胸口:“好巨人,你嚇死我了!”
隨即又歎了口氣道:“我還沒忙完呢,我今天太累了,還有一一一……一一件衣服還沒試呢?”
“行行行,你繼續忙!”尹若風有些無語道。
他拿起劍在臥室裡,細細體會身體發力。
他動作輕柔而又舒緩,身體的肌肉如水銀般流動,一招一式,力隨念動,流暢自然。
對於一個“入靜煉已身”已完成煉肉階段的大武者而言。一身肌肉掌控自如,哪怕僅僅才練習了一個月左右,優化版本的劍術,也已練得精熟,徹底地取代了以前的粗糙的版本。
體現在劍術的等級上,則已經飛躍般的達到:精通:12。
而且還在飛快地進步。
也沒見他腳下多用力,雙腳就貼著地面如滑行一般輕輕一邁,便已輕松躍過三米多遠,如一隻輕靈的飛燕,一劍無聲地從一個胡桃木掛衣架上劃過。
“靠!”
尹若風回過神來,猛地一拍腦門。
叫你手賤!
眼見那半截掛衣架在地心的引力下,從空中掉落,尹若風連忙一個邁步,在落地前,迅速地接住。
就當尹若風準備放到一邊,繼續練習時,外面傳來突兀一聲沉悶的響聲。
猶如遙遠處傳來的一聲悶雷。
一開始尹若風還沒在意,然而很快,巨響就越來越密集,沒過多久,就如煮沸的濃粥一般,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翻滾震動。
這是炮聲!
而且起碼還是數十門,甚至數百門火炮齊發,才能造成這種濃粥翻滾似的效果。
尹若風愣愣地站立了一會,猛然回過神來,一個跨步,就走到窗戶前,迅速地拉開厚厚的落地窗簾,可惜遠處一片漆黑,根本什麽都沒有看清。
尹若風看了好一會,才回到床上坐下。
聽著密集的炮聲,他怔怔地發呆。
他沒有收到演習的通知,也沒聽到任何的風聲,況且就算演習,也不會放在四五點的凌晨。
這絕對出事了。
……
炮聲足足響了半個小時,就變得逐漸稀疏起來,又繼續過了一個小時,便徹底停歇,只有零星的炮聲偶爾響起。
不知為何,聽到炮聲變得沉寂,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絲不安。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放亮。
新的一天又已經來臨。
尹若風站在窗戶前,看著別墅區裡大量腳步匆忙,面色沉重的行人,他心中仿佛壓著一塊巨石。
這裡是安全區內的別墅區,裡面住的無一不是軍政高層,最不濟也是武者。
其中一位尹若風還認識,是河東市的二號領導,不久前還專門代表市政府特意來尹若風家過來慰問拜訪。
那時候他笑容和煦,一臉親和,然而此時他臉上卻烏雲籠罩、面色凝重,在兩名通訊員的陪同下,一路小跑著朝遠處走去。
……
雲山位於河東成安區內,海拔兩百二十多米,垂直高度一百八十三米,東西長七公裡,南北寬三公裡,是河東市著名的風景區,也是最大的自然公園。
此刻,原本風景秀麗的雲山,已經憑空矮了一截,到處都是碎石和橫七豎八樹木,屍體的殘骸漫天遍野。
硝煙彌漫,一片狼藉和血腥。
一隻渾身血肉模糊巨獸無力趴在地上,發出無力的哀嚎,它腹部已經被炮彈撕開,大量的內髒和腸子淌落一地,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一個蠻人少年僵立在巨獸屍體旁,一臉驚魂未定。
先前那仿佛末世一般天崩地裂的場景,深深震撼他的心靈。
他親眼看到,部落中強大的勇士,被天火輕易地撕成碎片,飛入半空,也親眼看到他負責馴養的龐大巨獸,哀嚎的倒地,無力掙扎。
雖然自從易變後,人類實力已經削弱千百倍不止,幾乎一夜間,從現代幾乎退化到近代,若不是沒有勇氣之神,在最後關頭出現,力挽狂瀾,這次戰爭完全是場屠殺。
這支龐大蠻人軍隊才露面沒多久,就被浮在半空的偵查飛艇發覺。
半小時後,還沒等蠻人軍隊全部從通道出現,鋪天蓋地的炮彈和火箭炮就已經開始洗地。
離第二次異變已經過去數個月,這麽長時間足以對一些不再適用當前環境的武器進行緊急改裝,比如原本是電子火控的武器,被改造成機械控制,同時也把原本易變後變得疲軟的炮彈氫化物,摻入威力更大核聚變混合物。
在黑火藥時代時,氫化物和炸藥還是相同的成分,也就是黑火藥。
但到了近代後,炸藥和氫化物就開始分開了,現在火炮的氫化物一般為無煙火藥,而炸藥則是爆炸威力更大的氫化物和核聚變的混合物。
兩者無法替換,氫化物需要的相對穩定燃燒,通過空氣膨脹推動炮彈在炮膛前進,而炸藥則燃燒迅速,幾乎瞬間爆炸。
如果放在易變前,把炸彈取代氫化物,唯一的結果,就是先把炮膛炸碎了。
不過自從易變後,化學反應速度開始下降,火藥武器威力削弱,只要控制藥量,炮管已經足可以承受這種膛壓,發射距離甚至變得更甚以前。
當大量的炮彈和火箭炮,從數公裡乃至十幾公裡外,呼嘯而至時,蠻人軍隊瞬間遭遇重創,徹底被打懵,這時候任是再強大的個人力量,面對這種天崩地裂的景象,也如待宰的豬羊好不了多少。
……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蠻人少年都如石化般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一道長鞭猛地抽中他的身體。
感覺著背部火辣辣的劇痛,他頓時靈魂歸位,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回頭一看,他連忙跪伏在地:“祭司老爺!”
“信徒,愣在這裡幹什麽,回去營地集合,偉大的勇氣之神已經真身降臨,所有的反抗,都如長矛戳入軟泥,輕易就會被洞穿,我主必將佔領這個世界。”祭司一臉狂熱地鼓舞道。
“是,祭司老爺!”蠻人少年立刻站了起來。
偉大的勇氣之神降臨了嗎?
他先前早就嚇蒙了,根本沒看到。
想起勇氣之神的偉大,他原本驚慌的情緒迅速地退去,立刻變得振奮起來。
但很快,他心中振奮的心情,便迅速地沉寂下來。
他看到戰場上到處都是傷員和屍體的殘骸,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這時他看到熟悉的身影,面色一白,連忙跑了過去:“思裡德大叔,你怎麽了?”
他看到思裡德大叔強壯的胸口已經被破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止不住地汩汩冒出,口中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思裡德大叔,堅持住,我去叫求祭祀老爺!”
“是你啊,小……小賽奇,別去叫祭祀老爺了,沒用的……別傷心,我這……這是要去神國享福了!”他一邊吐血,一邊艱難地說道,臉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是,思裡德大叔,我沒有傷心,聽祭司老爺說,那裡是流淌著奶和蜜的國度,你會幸福在那裡生活,沒有痛苦,也不會死,到處都是食物,還可以每天都吃肉,油汪汪香噴噴的肉。”話雖然這麽說,但小賽奇淚水就止不住地流。
從小到大,就思裡德大叔對他最好,每次他狩獵回來,總會分給他一點,迷惘無助的時候,思裡德大叔也會過來安慰他。
就連他成為部落的馴獸師,也是思裡德大叔花費了十幾張獸皮,才打通關系,把他塞了進去,否則他一個孤兒,又怎麽可能成為一名令人羨慕的馴獸師。
在他眼裡,思裡德大叔就是他最親的親人。
“是……是啊,我早就想去神國了。”思裡德說著,仿佛回光返照,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小賽奇,這次戰爭非常危險,你要機靈點,千萬小心,我感覺……偉大的勇氣之神……”
他話還沒說完,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他眼睛一瞪,就在再無聲息。
“思裡德大叔!”小賽奇猛地悲呼。
一個十三四米高的巨人懸浮數千米的高空,俯瞰著這座不可思議的城市,即便見多識廣如祂,也感覺到發自內心震撼,看著一棟棟宏偉高大的建築,自己神殿簡直就像粗糙的茅草屋。
此時勇氣之神達波諾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這個世界人口密度,果然如傳言中那般人擠人,這裡充沛的信仰資源,即便是那些強大神力主神,恐怕也要為之瘋狂。
憂的是,一踏入這個世界,祂神力就如風化一般,迅速消散,變得百不存一,就連他和信徒信仰之線的鏈接也變得無比的微弱,若有若無。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神格,也瞬間跌落到半神。
最嚴重的是在這個世界強力的反撲下,為了不讓自己寶貴的信徒全軍覆沒,如今連僅剩的神力,也消耗一空。
祂再強大,畢竟也只是孤身一人,也需要有人幫忙傳播信仰,為了準備這次入侵,祂幾乎已經孤注一擲,絕大部分的祭司,包括祭司學徒,都已經傾巢而出,一旦全軍覆沒,這場遠征戰爭也將不敗而敗。
自從成就真神以來,祂從未有這一刻,感覺到如此的虛弱
隨著神格的跌落,祂已經隱隱感覺到和心神相連的神國正在激烈的動蕩,不過此時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次進入這個世界,本就是次賭博,一次冒險。
來之前,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這個未開發的世界,無疑是個巨大的金礦,雖然這裡培養的信徒,能給祂的信仰之力少得可憐,但絕對的數量,可以彌補一切。
一旦祂在這裡站穩腳跟,不僅神格可以迅速恢復(祂的感悟還在,只要暫時跌落,只要信仰之力足夠支撐,重回微弱神力,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在充沛的神力下,就算百十年內,衝擊一下弱等神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
祂好奇而又帶著些許敬畏打量著腳下這個世界,這是個祂完全不能理解的世界,祂能感覺這是一個巨大的球體,而不是一個塔姆世界一樣的平面。
而在球體的外面,那片幽深而又黑暗的世界,似乎還有更多的球體。甚至更遙遠處,也有東西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祂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也許比祂所在的塔姆世界還要廣大,也更加神秘。
諸神對這個世界了解得太少,由於無論是化身還是投影,在這裡無法使用,很少會有神明會親自下場涉險,一些膽大的神明,不乏遠比祂強大的,早在十幾年前,就付出過隕落的代價。
不少謹慎膽小的神明都對這個世界畏之如虎,大都派一些信徒潛入,更何況,就算有神成功進入的這個世界,並完全無損的返回,也絕不會把這種寶貴的信息共享。
這時,祂心有所感,看向某處。
數十枚金屬圓錐體,從地面噴射而出,朝祂高速射來。
“真是煩人的東西!”祂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祂身影一動,立刻俯衝地面。
雖然沒有了神力,讓祂實力大降,更是失去了玄妙的手段,而且這個世界微弱的原力,也讓祂體內的神火供應的能量,變得無比的微弱。
不說和祂以前還是微弱神明時比,就算一個同樣沒有神力的半神,在這裡能發揮出的實力和塔姆世界相比,也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這也不是高射炮能夠對付的。
事實上,祂在空中的飛行速度並不快,也就一兩百米每秒,連音速都沒有,但祂有著極為可怕的預判能力和高速思維能力,往往炮彈還在一兩公裡遠處,就已經提前避開。
……
一棟大樓樓頂上。
“快點對準……快!快!快。”
數個士兵拚命地操縱著一架高射炮,長長的彈鏈,迅速地消失,大量的彈殼崩落地面,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響聲。
十幾秒後,頂樓的混凝土地面,瞬間開裂,布滿蛛網般的裂縫。
達波諾龐大的身軀,已赫然在頂樓站立。
祂面色冷漠地掃了一眼幾個已經被祂神明的威壓生生駭死的士兵。
“愚蠢的凡人!”祂低沉自語。
繼而祂看向這個古怪的武器,臉色一厲,手中的巨斧瞬間散發出灼熱的紅光,下一刻祂猛地一揮,這座高射炮,就被瞬間一分為二,切口一片通紅,隱隱發生融化。
祂看向遠方,再次猛地一躍。
“轟!”一聲,空氣在原地炸開,留下一堆乳白色的音障雲,一股衝擊波猛地擴散,原本就開裂的大樓天台,徹底洞開一個大洞。
與此同時,人影則早已在原地消失,等再次出現,已經在一公裡外的街道上。
祂急速狂奔,相比於飛行,祂奔跑的速度無疑快上數倍,輕易就超過兩倍音速,隨著祂迅速奔跑,街道就像爆炸一般,炸開一個個一米來寬,深達半米的大洞,兩邊的建築的玻璃紛紛炸開。
……
一輛長十余米,寬六七米的巨型蒸汽坦克,噴吐著蒸汽,正緩緩前行,忽然一陣狂風吹過,一個龐大的虛影一閃而逝,整輛蒸汽坦克,被瞬間分成兩半,繼而像劈開的海浪一樣,兩邊的建築飛去,伴隨大量的零件的飛舞。
下一刻,便重重地撞在大樓上,大樓如豆腐一般,破開一個大洞,其中一棟稍小的五層小樓,微微搖晃了幾下,便再也支撐不住,轟隆朝一側倒下,暴起一片巨大的煙塵。
……
一大早,整個安全區都人心惶惶,一個令人瘋狂的消息就開始迅速流傳,成安區已經徹底淪陷,所有軍隊全軍覆滅。
有人說有神明降臨,也有人說是大規模的蠻人入侵,但無論哪種說法,都已說明情況已經相當糟糕。
成安區距離這裡不過四五十公裡,蒸汽卡車,一兩個小時就能來回,就算騎自行車,半天也就到了。
在危機時,信息傳播超乎想象得快,再強力的手段也無法控制。
到了九點後,尹若風注意到,兩艘蒸汽動力的飛艇升空飛向遠處,不是趕往成安區,而是像北方飛去。
十一點後,有更多的軍隊,朝這裡調動。
公路上一輛輛軍用卡車裝載著大量的火炮,往往後面還拖著一輛裝甲車或者火箭車,開始在安全區四周緊急布防。
安全區不僅只是中心的小城區,還包括附近的一大片的重點工業區,人口足有三十幾萬,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高素質的人才,這裡如今無疑是整個河東市最為精華的部分。
直到傍晚,外面的公路依然車流不息,大量的士兵和火炮朝這裡聚集。
尹若風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家。
“若風,外面沒事吧?”尹母站起身來,擔心地問道。
“媽!別擔心,沒事,這麽多軍隊,打不到這裡來的!”尹若風安慰道。
話雖這麽說,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如今外面什麽傳言都有,特別是隨著中午,一大群難民湧入,所有人都開始憂心忡忡,人心惶惶。
就在下午,所有政府開設的糧油店就開始按照身份進行臨時限購。
戰爭不期而來,給人帶來的遠不止恐慌。
“別問了,吃飯吃飯!”尹天佑轉移話題道:“今天燒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
吃飯時氣氛有些沉悶。
尹若風吃過晚飯,正準備回房間,家裡就來了一名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陳總顧問您好,我是市政府辦公室,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我來通知你去市政府會議室開會。”市政府工作人員滿是客氣地說道。
“開會?”尹若風疑惑道。
“是的,陳總顧問,所有在安全區的武者都要參加。”
尹若風點了點頭,也不再問,
沒過多久,他和工作人員,分別騎著自行車,趕往新的市政府所在地。
走入會議室裡面,發現裡面已經有不少武者了,一眼看去,數量足有上百,尹若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武者聚集起來。
以整個河東市上千的武者,這裡幾乎已經佔據十分之一。
“尹若風,你也在安全區啊,快來坐這裡。”一個膚色白皙的“帥哥”立刻站起來,熱情地招了招手。
他循聲一看,腦海的記憶立刻就認了出來,這是和他同一期的女性武者,名叫宋潔瑩,理著一頭短發,一身男性打扮,若不是看她胸脯鼓鼓,都讓人懷疑是個英俊的帥哥。
他頓時邁步走了過去,微笑道:“真是好久不見!”
“是啊,自上次見面後,其他幾人我倒是經常見到,你就沒見過一次,你好像從來不去武者俱樂部。”宋潔瑩笑道。
“可能我不喜歡交際吧!”尹若風自嘲地說道。
雖然他以前內向害羞的性格,早已經隨著意志和自信的提升,已經徹底根治了,但他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比如他就不喜歡喧鬧的場合,更不會刻意和一個陌生人進行社交。
“都別站著了,坐下聊吧。”宋潔瑩笑道。
尹若風正準備坐下,一直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忙說道:“不好意思,陳總顧問,您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是在第一排!”
宋潔瑩以為聽錯了,不由問道:“總顧問?”
旁邊工作人員解釋道:“陳先生是市政府直屬的三位總顧問之一。”
宋潔瑩看著尹若風,驚愕的張了張嘴。
“不好意思,那我就先過去了,下次有空再聊。”見氣氛有些尷尬,尹若風連忙說道。
“好的,好的!”宋潔瑩回過神來,連忙道。
看著對方在一名工作人員陪同下快步離去,宋潔瑩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置信,離武者考核,才過去了幾個月啊,就已經成為大武者了。
這是開掛了吧!
……
尹若風在寫在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坐下。
“陳兄弟,你來了!”秦柳源站起來招呼道。
他旁邊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年,聞言好奇看了他一眼,剛剛他們兩人就在談論他,沒想到比想象的更年輕。
這是另一個安全總顧問崔子文,尹若風在第一次執行任務時就曾經見過一面,讓他印象深刻,不過當初他還是無名小卒,對方估計早已經把他忘記。
“是啊!”尹若風招呼了一句,接著又轉身對崔子文客氣道:“崔總顧你好。”
崔子文頓時站了起來,和尹若風握了握手,說道:“你好,剛剛老秦還說起你呢!”
“是嘛!”尹若風笑笑。
“都是瞎聊,說上次任務的事情呢。”為了避免尹若風誤會,秦柳源笑著解釋道,隨即便轉過話題:“你們說這次開會目的是什麽,不會是統合武者的力量成立一個特殊部門?”
“不可能的。”崔子文搖了搖頭道:“這是明顯違背政策的,上面不會允許的。”
尹若風心中也暗暗點了點頭,國家對於武者的政策一向即拉攏又提防,這一點大都武者都心知肚明,一旦所有武者統合起來,到時候誰來領導,誰又能放心?
雖然像第三事物調查局和武道公證及風紀檢查處都是純粹的武者部門,但不僅武者數量有限,權力也隻限於封閉的武者群體,根本不涉及普通民眾。
恐怕也只有軍方這種純粹的暴力機器,才有武者坐上高位。
“馬上就開會了,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我們說再多也沒什麽用。”尹若風說道。
秦柳源歎了口氣,仰身靠在椅子上:“那倒也是。”
……
半小時後,所有武者魚貫而出。
尹若風歎了口氣, 和猜測的一樣,整個會議並沒有實質的內容,有的只是安撫和穩定人心。
想想也是,所謂亂世出草頭王,作為人類最強的個體力量,以如今的形式,一旦武者群體生出野心,整個社會都將迅速崩壞。
不過河東市的態度,也從側面表面形勢還沒惡化到一定程度,或者有著一定的底氣,相信能夠解決這次入侵。
“你覺得入侵蠻人中有沒有蠻神?”走出新市政府,尹若風向秦柳源問道,會議上,河東市一號領導絲毫沒有提起蠻神,這讓他變得有些將信將疑。
秦柳源腳步一頓,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就算沒有蠻神,那也絕對有堪比蠻神的存在,不然安全區這裡不會這麽大張旗鼓。普通人蠻人可擋不住成建制的軍隊。”
尹若風想起安全區附近公路上那川流不息地裝載著大量軍火的軍用卡車,心中不由了然。
“我先走一步。”尹若風從停車棚內,推出自行車,腳用力一蹬,自行車便如離弦之箭,飛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