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我在背誦《紅樓夢》時,我恰好在一本雜志看見了一篇文章。那篇文章的篇幅不大,16開的雜志,大概是兩頁紙的內容。該文章的題目和作者名,我都不記得了,畢竟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大概的內容倒還記得。該作者說,《紅樓夢》裡多次寫到賈寶玉的容貌,都把賈寶玉的容貌寫成女孩子似的。加上賈寶玉又慣於和容貌或清秀或俊美的少年青年,來往甚密,似有曖昧。該文章的作者推測,賈寶玉可能是一個同性戀。
我是決不相信賈寶玉是一個同性戀的。所以,我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方面,賈寶玉的容貌和女孩子的容貌很相似。在那以後,我在閱讀《紅樓夢》時,就特別注意《紅樓夢》裡,對賈寶玉容貌的描寫。
我注意到,《紅樓夢》中確實有不少地方,都把賈寶玉的容貌寫得和女孩子差不多。對賈寶玉外貌的描寫,是極端女性化的,他的容貌、神態、顏色、神情都和少女一樣。如果不是寫明是賈寶玉,我們乍一看,會以為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尤其是《紅樓夢》第413頁的一段話尤其明顯,那女孩子(榮國府的某一個丫環)把賈寶玉叫做“姐姐”。賈母則直接說,賈寶玉“想必原是個丫頭錯投了胎不成”。
《紅樓夢》第三回,第47、48頁。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已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
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瞋視而有情。……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越顯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紅樓夢》第九回,第133頁。
自寶、秦二人來了,都生的花朵兒一般的模樣,又見秦鍾靦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寶玉又是天生成慣能作小服低,賠身下氣,情性體貼,話語綿纏
《紅樓夢》第十五回,第192頁。
寶玉忙搶上來參見,水溶連忙從轎內伸出手來挽住。見寶玉戴著束發銀冠,勒著雙龍出海抹額,穿著白蟒箭袖,圍著攢珠銀帶,面若春花,目如點漆。
《紅樓夢》第十五回,第194頁。
鳳姐笑道:“好兄弟,你是個尊貴人,女孩兒一樣的人品,別學他們猴在馬上。下來,咱們姐兒兩個坐車,豈不好?”寶玉聽說,忙下了馬,爬入鳳姐車上,二人說笑前來。
《紅樓夢》第三十回,第413頁。
那女孩子聽說倒唬了一跳,抬頭一看,只見花外一個人叫他不要寫了,下大雨了。一則寶玉臉面俊秀;二則花葉繁茂,上下俱被枝葉隱住,剛露著半邊臉,那女孩子隻當是個丫頭,再不想是寶玉,因笑道:“多謝姐姐提醒了我。難道姐姐在外頭有什麽遮雨的?”
《紅樓夢》第七十八回,
賈母聽了,笑道:“原來這樣,如此更好了。襲人本來從小兒不言不語,我隻說他是沒嘴的葫蘆。既是你深知,豈有大錯誤的。而且你這不明說與寶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別提這事,只是心裡知道罷了。我深知寶玉將來也是個不聽妻妾勸的。我也解不過來,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別的淘氣都是應該的,隻他這種和丫頭們好卻是難懂。我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
只和丫頭們鬧,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愛親近他們。既細細查試,究竟不是為此。豈不奇怪。想必原是個丫頭錯投了胎不成。” ———
我找到了《紅樓夢》有這麽多地方,都寫“賈寶玉容貌似女孩子”。我就起了一個念頭,為什麽《石頭記》的作者要把賈寶玉的容貌描寫成女孩子一樣呢?
這個念頭一起,我在讀《紅樓夢》時,就總想著這件事;在背《紅樓夢》時,也想著這件事。
想來想去,想了半個月,我忽然想起以前背過的“澤國紉蘭”。“澤國紉蘭”是盧摯的一首詞《折桂令·長沙懷古》裡的一句詞。“澤國紉蘭”出自於屈原的《離騷》,原來的詩句為: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江離、辟芷、秋蘭,都是香草的名稱。
———
屈原佩戴江離、辟芷、秋蘭等香草,是因為屈原以江離、辟芷、秋蘭等香草為“美德”,而時時佩戴。
想到這裡,念頭浮想聯翩,我不由得想起了賈寶玉和甄寶玉說過的孩子話和混帳話,想起了賈寶玉“愛紅”“愛吃胭脂”的壞毛病。我又想到和賈寶玉過從甚密的、看起來有曖昧關系的男子,容貌都和女孩子的容貌或多或少的有些相近。
然後我明白了,為什麽曹雪芹要把賈寶玉的容貌寫得像女孩子一樣。屈原以江離、辟芷、秋蘭等香草為“美德”。而《紅樓夢》的作者更進一步,他在《紅樓夢》裡,以“女兒”為“至善”。
因此,《紅樓夢》的作者寫賈寶玉像女孩子,是別有隱情。
《紅樓夢》第二回,第28頁。
說來又奇,如今長了七八歲,雖然淘氣異常,但其聰明乖覺處,百個不及他一個。說起孩子話來也奇怪,他說:‘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紅樓夢》第二回,第31頁。
雨村笑道:“去歲我在金陵,也曾有人薦我到甄府處館。我進去看其光景,誰知他家那等顯貴,卻是個富而好禮之家,倒是個難得之館。但這一個學生,雖是啟蒙,卻比一個舉業的還勞神。說起來更可笑,他說:‘必得兩個女兒伴著我讀書,我方能認得字,心裡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裡糊塗。’……”
《紅樓夢》第二回,第28頁。
子興冷笑道:“……那年周歲時,政老爹便要試他將來的志向,便將那世上所有之物擺了無數,與他抓取。誰知他一概不取,伸手隻把些脂粉釵環抓來。……”
《紅樓夢》第九回,第132頁。
彼時黛玉才在窗下對鏡理妝,聽寶玉說上學去,因笑道:“好,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寶玉道:“好妹妹,等我下了學再吃飯。和胭脂膏子也等我來再製。”
《紅樓夢》第十九回,第263頁。
襲人道:“再不可毀僧謗道,調脂弄粉。
還有更要緊的一件,再不許吃人嘴上擦的胭脂了,與那愛紅的毛病兒。”寶玉道:“都改,都改。再有什麽,快說。”
《紅樓夢》第十九回,第265頁。
黛玉因看見寶玉左邊腮上有鈕扣大小的一塊血漬,便欠身湊近前來,以手撫之細看,又道:“這又是誰的指甲刮破了?“寶玉側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剛替他們淘漉胭脂膏子,層上了一點兒。”
《紅樓夢》第二十一回,第280、281頁。
寶玉不答,因鏡台兩邊俱是妝奩等物,順手拿起來賞玩,不覺又順手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邊送,因又怕史湘雲說。正猶豫間,湘雲果在身後看見,一手掠著辮子,便伸手來“拍”的一下,從手中將胭脂打落,說道:“這不長進的毛病兒,多早晚才改過!”
《紅樓夢》第二十三回,第280、281頁。
可巧賈政在王夫人房中商議事情,金釧兒、彩雲、彩霞、繡鸞、繡鳳等眾丫鬟都在廊簷底下站著呢,一見寶玉來,都抿著嘴笑。金釧一把拉住寶玉,悄悄的笑道:“我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這會子可吃不吃了?”
———
賈寶玉長相像女孩子,有何隱情呢?
水在我國古代文化中,就一直有“上善若水”的說法。故此“女兒是水作的骨肉”取的就是“上善若水”。而和賈寶玉一體的甄寶玉說的話“這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更尊榮無對的呢!”,就證明了“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用的就是“上善若水”之意。
“上善若水”出自老子的《道德經第八章》(易性第八):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請大家注意這句“水……故幾於道”。
而“道”當然高於道教至尊元始天尊,也高於元始天尊同等地位的佛教至尊阿彌陀佛,因此和賈寶玉一體的話“這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更尊榮無對的呢!”,其實就是說“女兒”和“水”和“道”一樣,都是高於道教至尊元始天尊,也高於元始天尊同等地位的佛教至尊阿彌陀佛的存在。這正說明了賈寶玉的話“女兒是水作的骨肉”取“上善若水”之意。
《紅樓夢》第二回,第28頁。
說來又奇,如今長了七八歲,雖然淘氣異常,但其聰明乖覺處,百個不及他一個。說起孩子話來也奇怪,他說:‘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紅樓夢》第二回,第31頁。
雨村笑道:“去歲我在金陵,也曾有人薦我到甄府處館。我進去看其光景,誰知他家那等顯貴,卻是個富而好禮之家,倒是個難得之館。但這一個學生,雖是啟蒙,卻比一個舉業的還勞神。說起來更可笑,他說:‘必得兩個女兒伴著我讀書,我方能認得字,心裡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裡糊塗。’又常對跟他的小廝們說:‘這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更尊榮無對的呢!……”
———
“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用的就是“上善若水”之意,因此“女兒是水做的骨肉”就是“女兒是上善”之意。
“女兒”是“上善”,因此與“女兒”相對的“男人”則是“至惡”。
因此賈寶玉見了“女兒”就等於見到了“善”,見了“男子”就等於見到了“惡”。所以賈寶玉說“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這是賈寶玉見到了“善”與“惡”的截然不同的反應罷了。
《紅樓夢》第二回,第28頁。
說來又奇,如今長了七八歲,雖然淘氣異常,但其聰明乖覺處,百個不及他一個。說起孩子話來也奇怪,他說:‘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
“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用的是“上善若水”之意,“女兒”是“上善”、“至善”、“善”;“女兒”從生下來就是“善”的。因此,天生人為萬物之靈,凡山川日月之精秀,隻鍾於代表著“善”“至善”的“女兒”。而和“女兒”相對的“男子”就是“惡”、“至惡”的代名詞了,因此須眉男子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
賈寶玉把“須眉男子”看作是“渣滓濁沫”,賈寶玉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濁物,可有可無”,就是因為“男子”等於“惡”。
《紅樓夢》第二十回,第273、274頁。
正值寶玉走來……更有個呆意思存在心裡。——你道是何呆意?因他自幼姊妹叢中長大,親姊妹有元春、探春,伯叔的有迎春、惜春,親戚中又有史湘雲、林黛玉、薛寶釵等諸人。他便料定,原來天生人為萬物之靈,凡山川日月之精秀,隻鍾於女兒,須眉男子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因有這個呆念在心,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濁物,可有可無。
———
王熙鳳用“女孩兒”形容賈寶玉的人品——女孩兒一樣的人品,是極不尋常的、極罕見的。語法上,也是不通的。“女孩兒”怎麽就成了形容一個人的道德品質(人品)的形容詞?
這是因為“女孩兒”就是“女兒”,而“女兒是水做的骨肉”是“上善若水”之意,“女兒”等於“善”,因此王熙鳳用“女孩兒”形容賈寶玉的人品——女孩兒一樣的人品,就是說賈寶玉是一個“至善(善)”的人。
而王熙鳳說賈寶玉是一個“尊貴人”,這“尊貴”其實就是取自和賈寶玉一體的甄寶玉的話“這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更尊榮無對的呢!”,因此王熙鳳說賈寶玉是一個“尊貴人”,其實是說賈寶玉是一個“至善(善)”的人。
《紅樓夢》第十五回,第194頁。
鳳姐笑道:“好兄弟,你是個尊貴人,女孩兒一樣的人品,別學他們猴在馬上。下來,咱們姐兒兩個坐車,豈不好?”寶玉聽說,忙下了馬,爬入鳳姐車上,二人說笑前來。
———
賈母說,賈寶玉“想必原是個丫頭錯投了胎不成”,其實也是用的“女兒是水做的骨肉”是“上善若水”之意,暗指賈寶玉是一個“至善(善)”的人。
《紅樓夢》
賈母聽了,笑道:“原來這樣,如此更好了。襲人本來從小兒不言不語,我隻說他是沒嘴的葫蘆。既是你深知,豈有大錯誤的。而且你這不明說與寶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別提這事,只是心裡知道罷了。我深知寶玉將來也是個不聽妻妾勸的。我也解不過來,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別的淘氣都是應該的,隻他這種和丫頭們好卻是難懂。我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頭們鬧,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愛親近他們。既細細查試,究竟不是為此。豈不奇怪。想必原是個丫頭錯投了胎不成。”
———
為什麽王熙鳳和賈母都說,賈寶玉是一個“至善(善)”的人?
這是因為賈寶玉(原型曹霑)是補天遺石的投胎轉世,“補天”那是何等的豐功偉績。
———
“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用的是“上善若水”之意,“女兒”是“上善”、“至善”、“善”之意;而脂粉釵環、塗胭脂等,都是“女兒”的裝扮。因此,賈寶玉在周歲捉周時,“隻把些脂粉釵環抓來”,以及賈寶玉“愛紅”、“愛吃胭脂”等壞毛病,都不過賈寶玉對“善”的向往和傾慕罷了。
———
《紅樓夢》裡賈寶玉對女孩子的溫柔體貼、盡心盡力的文字很多,作者曹雪芹甚至把賈寶玉對女孩子的溫柔體貼和盡心盡力寫在了《紅樓夢》的章回名稱裡。其原因在於“女兒”,在《紅樓夢》裡代表著“善”。
而賈寶玉對女孩子的溫柔體貼和盡心盡力,其實就是賈寶玉對“善”的尊敬、崇拜和維護。
第三十 回《寶釵借扇機帶雙敲,齡官劃薔癡及局外》,
第三十五回《白玉釧親嘗蓮葉羹,黃金鶯巧結梅花絡》,
第三十九回《村姥姥是信口開合,情哥哥偏尋根究底》,
第四十三回《閑取樂偶攢金慶壽,不了情暫撮土為香》,
第四十四回《變生不測鳳姐潑醋,喜出望外平兒理妝》,
第六十二回《憨湘雲醉眠芍藥裀,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
用賈寶玉的話來說,“女兒(女孩兒)”是“善”、“至善”的,她嫁了“男子”後沾染了“男子”的惡就“變出許多的不好的毛病來”,變得作惡起來,這罪魁禍首其實是代表“惡”、“至惡”的“男子”。賈寶玉罵的人其實是女孩兒所嫁的代表了“惡”、“至惡”的“男子”。
《紅樓夢》
春燕笑道:“他是我的姨媽,也不好向著外人反說他的。怨不得寶玉說:‘女孩兒未出嫁,是顆無價之寶珠;出了嫁,不知怎麽就變出許多的不好的毛病來,雖是顆珠子,卻沒有光彩寶色,是顆死珠了;再老了,更變的不是珠子,竟是魚眼睛了。分明一個人,怎麽變出三樣來?’這話雖是混話,倒也有些不差。……”
———
《紅樓夢》裡那些和賈寶玉過從甚密、似有曖昧的男子,他們的容貌都和女孩子的容貌,或多或少的有些相近。
“女兒”在《紅樓夢》裡代表著“善”。那麽容貌和女孩子的容貌相近的男子,代表他們在品德也是“善”的,或者是有著“善”的品行。因此,《紅樓夢》賈寶玉和那些容貌和女孩子的容貌或多或少的有些相近的男子過從甚密、似有曖昧,同樣表達的是賈寶玉對“善”的一種親近。
《紅樓夢》第七回,第110頁。
說著,果然出去帶進一個小後生來,較寶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寶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兒之態,靦腆含糊,慢向鳳姐作揖問好。鳳姐喜的先推寶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攜了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慢慢的問他:幾歲了,讀什麽書,弟兄幾個,學名喚什麽。秦鍾一一答應了。
《紅樓夢》第九回,第133頁。
自寶、秦二人來了,都生的花朵兒一般的模樣,又見秦鍾靦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
《紅樓夢》第十五回,第192頁。
話說寶玉舉目見北靜王水溶頭上戴著潔白簪纓銀翅王帽,穿著江牙海水五爪坐龍白蟒袍,系著碧玉紅鞓帶,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麗人物。
《紅樓夢》第二十八回,第386頁。
二人站在廊簷下,蔣玉菡又陪不是。寶玉見他嫵媚溫柔,心中十分留戀,便緊緊的搭著他的手,叫他:“閑了往我們那裡去。還有一句話借問:也是你們貴班中,有一個叫琪官的,他在那裡?如今名馳天下,我獨無緣一見。”
《紅樓夢》第四十七回,第632、633頁。
那柳湘蓮原是世家子弟,讀書不成,父母早喪,素性爽俠,不拘細事,酷好耍槍舞劍,賭博吃酒,以至眠花臥柳,吹笛彈箏,無所不為。因他年紀又輕,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卻誤認作優伶一類。
———
至於曹雪芹為什麽在《紅樓夢》裡要把
“女兒”比作“上善”,把“男人”比作“至惡”?這是《紅樓夢》裡的一個“大關鍵”,容筆者在後文再詳述。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賈寶玉和那些容貌和女孩子的容貌或多或少的有些相近的男子過從甚密、似有曖昧,並不是因為賈寶玉是同性戀,作者曹雪芹表達的是賈寶玉對“善”的一種親近。
而通靈寶玉所說的話“寶玉不知與秦鍾算何帳目,未見真切,未曾記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創”,則讓筆者明白,賈寶玉並不是一個同性戀。
《紅樓夢》第200頁,秦鍾和智能雲雨之事,被賈寶玉拿住了,賈寶玉和秦鍾說“這會子也不用說,等一會睡下,再細細的算帳。”。但通靈寶玉就是賈寶玉(他們都是假的寶玉),那麽通靈寶玉對自己(即賈寶玉)身上發生的事,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通靈寶玉卻說,“寶玉不知與秦鍾算何帳目,未見真切,未曾記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創。”
通靈寶玉這樣說,其實就是表明賈寶玉和秦鍾之間,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因此,這反而證實了,賈寶玉並不是一個同性戀。
而脂硯齋(畸笏)在秦鍾和智能雲雨一事後,寫下評語曰“實表奸淫,尼庵之事如此”、“又寫秦鍾智能事,尼庵之事如此”——可見,在水月庵實只有秦鍾智能雲雨之事,而無賈寶玉和秦鍾之事。
因此賈寶玉(曹霑)並不是一個同性戀。
《紅樓夢》第十五回,第200頁。
說著,一口吹了燈,滿屋漆黑,將智能抱到炕上,就雲雨起來。[庚辰眉批:實表奸淫,尼庵之事如此。壬午季春。][庚辰批:又寫秦鍾智能事,尼庵之事如此。壬午季春。畸笏。]那智能百般的掙挫不起,又不好叫的,少不得依他了。正在得趣,只見一人進來,將他二人按住,也不則聲。二人不知是誰,唬的不敢動一動。只聽那人嗤的一聲,掌不住笑了,二人聽聲方知是寶玉。秦鍾連忙起來,抱怨道:“這算什麽?”寶玉笑道:“你倒不依,咱們就喊起來。”羞的智能趁黑地跑了。寶玉拉了秦鍾出來道:“你可還和我強?”秦鍾笑道:“好人,你隻別嚷的眾人知道,你要怎樣我都依你。”寶玉笑道:“這會子也不用說,等一會睡下,再細細的算帳。”一時寬衣安歇的時節,鳳姐在裡間,秦鍾寶玉在外間,滿地下皆是家下婆子,打鋪坐更。鳳姐因怕通靈玉失落,便等寶玉睡下,命人拿來?在自己枕邊。寶玉不知與秦鍾算何帳目,未見真切,未曾記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創。
———
賈寶玉沒有和秦鍾發生關系。但賈寶玉在夢中和“兼美”發生關系,夢醒後又與襲人在現實中發生關而這時的賈寶玉最多最多就只是十一歲,根本做不了什麽——但曹雪芹卻偏偏就在《紅樓夢》裡這樣寫,曹雪芹這樣寫,其實就是為了表明賈寶玉是一個異性戀。
《紅樓夢》第五回第87頁。
警幻便命撤去殘席,送寶玉至一香閨繡閣之中,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更可駭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內,其鮮豔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嫋娜,則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
警幻道:“……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許配於汝。……”說畢便秘授以雲雨之事,推寶玉入房,將門掩上自去。
那寶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囑之言,未免有兒女之事,難以盡述。至次日,便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紅樓夢》第六回,第90頁。
說著便把夢中之事細說與襲人聽了。然後說至警幻所授雲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
———
大家都知道,賈寶玉夢中和“兼美”發生關系,和賈寶玉和襲人在現實中發生關系,是在夢中和夢醒後。而且賈寶玉和“兼美”、襲人發生關系時,賈寶玉的年齡實在有些古怪。
《紅樓夢》第二十三回,從賈寶玉寫下了“春夜即事”、“夏夜即事”、“秋夜即事”、“冬夜即事”這四首真情真景的即事詩,反推,賈寶玉從賈母所住的榮國府西邊的正房大院搬去怡紅院時,賈寶玉才十一二歲。
而賈寶玉和“兼美”、襲人發生關系時,賈寶玉還沒搬去怡紅院,那麽一個最多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能做得了什麽?
但是,曹雪芹為什麽就要這樣寫?為什麽曹雪芹偏偏要寫賈寶玉一個不到十一二歲就和“兼美”、襲人發生了關系?
為什麽曹雪芹要這樣寫?筆者自己問自己。
這一問,我就想起了“賈寶玉貌如少女”之謎;想起了賈寶玉說過的那些混帳話;想起了賈寶玉愛紅、愛吃胭脂的習慣;想起了賈寶玉慣會在女孩子面前盡心盡力;想起了“女兒(女孩子)”在《紅樓夢》裡代表著“至善”;想起了賈寶玉和秦鍾、北靜王、蔣玉菡、柳湘蓮相從甚密的原因,正是賈寶玉對“至善”“善”的一種親近;想起了賈寶玉並不是同性戀、他沒有和秦鍾發生關系。
然後,我就想明白曹雪芹為什麽要這樣寫了?
曹雪芹就是要用賈寶玉在沒有性能力時就和“兼美”、襲人發生了性行為這件事,向讀者們進一步暗示賈寶玉不是同性戀—→從而證明賈寶玉和秦鍾、北靜王、蔣玉菡、柳湘蓮交往,是正常的交往—→證明賈寶玉和秦鍾、北靜王、蔣玉菡、柳湘蓮之間的交往,只不過是賈寶玉出於對“至善”“善”的一種天然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