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斌的到來本就讓林俊男喜出望外,更何況旁邊還跟著個咧嘴搞怪的鄭崎!
沒等林俊男和劉志斌握手,鄭崎就衝上前來一把把他抱住,痛快地在他的背上錘了幾拳。
“俊男!沒想到我也會來吧!”
林俊男忙著跟劉志斌打招呼,鄭崎又迫不及待地對著他的耳朵嘀咕了一句,也不管他是否聽到,“林哥,我是專程來向你報喜的!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回頭再告訴你!”
在返回市區的途中,林俊男和劉志斌交談的話題始終沒有離開過喬向東。
劉志斌向林俊男介紹了喬向東的為人和個性,稱他是個從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還經常會做出一些離奇古怪的舉動。有一次,這位喬胡子為了贏得跟朋友之間的賭約,竟然真實地來了一把“背包客”式的遠足——從杭州一路向西徒步到四川!而且要命的是,這家夥沿途還關掉了手機,朋友們不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麽,甚至擔心他遭人綁票,以致被迫報警尋人。結果,兩個月後,人們又在九寨溝發現了這個蓬頭垢面的“流浪漢”……
林俊男忍不住把他在深圳火車站如何遭遇喬向東的事情向劉志斌繪聲繪色地作了一番描述,劉志斌聽了哈哈大笑。
“沒錯!這就是喬胡子的德性!”
深夜11點多,一行人乘車抵達寧星酒店。依依早已站在酒店門口等候。
時近深秋,天氣漸寒,她僅穿了一身套裙,在夜風中站得久了,不禁有些瑟瑟發抖。當她向劉志斌伸出冰涼的小手時,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
林俊男牽了一下依依的手,關切地問:“怎麽不多穿件衣服?”
“還不是怕來不及嘛!咱們已經讓人家在機場久等了!”
林俊男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依依感到渾身像是被一股電流穿透,暖暖的、麻麻的,這是她在跟林俊男結婚以來從未有過的感覺。
“大嫂好!”鄭崎笑嘻嘻地向依依伸出手,“我是林哥的小弟,叫鄭崎。”
依依在他的手心拍了一下,噘起嘴說:“我知道你!真不會說話!我有那麽老嗎?!”
“Sorry!”鄭崎滑稽地敬了個禮,“小嫂子!”
寒暄過後,劉志斌對依依和林俊男說:“程總、俊男,我這次來寧江只能待一天,明天中午就要趕去上海。所以,我想現在就開會。請你們再辛苦辛苦,好嗎?”
“不辛苦,只是喬總……”依依有點猶豫,“這幾天他會不會太疲勞了?”
“沒事!我不休息,他哪能休息!你們去喊他下來!”劉志斌揮著手說。
十五分鍾後,在寧星酒店的會議室,劉志斌、喬向東作為投資方代表,與依依和林俊男相向而坐,就寧星集團增資擴股事項進入了正式會談……
飛翔主服務器事件,猶如十級強震,在遊戲界迅速掀起了巨大海嘯。國內各大網站、甚至包括一些某些主流媒體,都對這一事件給予了高度的關注。
連日來,網上對飛翔罵聲一片,已經有大量的“冒險島”注冊用戶開始聯名向飛翔公司提出索賠。
孫凱乾脆不到公司露面,手機也關了,想回避這些煩心的事情。
徐友華曾想嘗試著幫孫凱應付一下孟東來和公眾輿論,但很快就發現根本沒人拿他當回事。而且,面對這種複雜局面,他也是六神無主,於是又悻悻地縮了回去。一時間,飛翔內部一片混亂,員工們也越發的躁動不安。
孟東來親自來找孫凱討要說法,
因見不著人,無奈之下,隻好給謝雅妃打電話。他知道謝雅妃是飛翔的資方代表,孫凱曾向他做過介紹。 謝雅妃剛從海南度假回來,根本不知道這些天飛翔爆出的這件大事。她像往常一樣,挎著時尚款女包、邁著模特步子、高聳著迷人的胸脯走進飛翔。
她壓根就沒注意到,這裡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徐友華看到謝雅妃,忙起身相迎,想說什麽但卻欲言又止,陪著她來到孫凱的辦公室。
孟東來此時正坐在孫凱的老板椅上來回轉悠著。
“謝總,不好意思,我找不到孫凱了,隻好求救於你!”看到了謝雅妃,孟東來起身,從辦公桌後面轉到她面前,臉色十分難看。“我需要馬上聽到你們的表態!”
“孟總你這是什麽意思?孫凱怎麽了?我不明白。”謝雅妃一頭霧水地望著孟東來。
“謝總,你是裝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我是個直性子,從不喜歡別人給我繞彎子!”
“我真不知你在說什麽!我剛度假回來,接到您的電話就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孟總?”謝雅妃從沒見過孟東來這幅架勢,心中暗生恐懼。
“‘冒險島’已經全砸了!你難道不知道?!”
“你說‘冒險島’怎麽了?!”謝雅妃越發緊張起來。
孟東來無奈地聳聳肩,他相信了謝雅妃確實還什麽都不知道。“你告訴她吧!”他衝徐友華歪了一下腦袋。
徐友華哆哆嗦嗦地將事件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謝雅妃。謝雅妃聽完徐友華的介紹,竟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
“我當是什麽事呢!這遊戲不是已經賺到錢了嗎?再說孟總你們公司比我們飛翔可是賺得更多啊!即使不出這檔子事兒,只要我們新遊戲上線,這‘冒險島’不也差不多收場了?”
“真是個什麽都拎不清的傻逼!”孟東來心裡面罵道。他壓著火說:“你還是馬上把孫凱找來吧!否則我們只能申請訴訟了!”他氣呼呼地一甩手,向外走去,在門口又停住腳,補了一句,“我給你們24小時!如果孫凱不來見我,後果你們自負!”
孟東來走後,謝雅妃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覺得事情可能不像她原先想象的那麽簡單,便問徐友華:“這事到底有多嚴重啊?”
“這可能涉及到巨額的賠償!”徐友華歎著氣說,“所有‘冒險島’的注冊用戶,都有權向運營商提出索賠!而現在看來,問題很可能是出在我們這邊,如果我們不能跟孟總他們互相配合、積極處理,找出事件背後真正的原因,那這個鍋我們是背定了!”
“會賠很多嗎?”
“‘冒險島’有幾千萬個注冊用戶,即使每人賠一塊錢,那也是一筆天文數字啊!”
謝雅妃渾身一顫,頭頂上直冒冷氣。“不行!這件事我必須告訴於曉軍!”
“要不還是先找到孫凱……”
謝雅妃沒有搭理徐友華,她坐到孫凱的老板椅上,拿起手機撥通了於曉軍的電話。
“我正要找你!”於曉軍在電話裡叫著,“飛翔那邊到底是怎麽回事?!孫凱人呢?!”
“於總,我正要跟你匯報……”
“我要你匯報個啥?!”於曉軍不由分說地叫著,“趕快叫孫凱給我滾出來!你告訴他,我今天晚上就飛過來!搞什麽名堂!”電話掛斷了。
“孫總現在在哪兒?”謝雅妃問徐友華。
“應該在福田!”徐友華指的是孫凱在福田新買的豪宅。
“你現在就陪我去找他!”謝雅妃說罷,拎上挎包走出辦公室。徐友華趕緊跟上。
喬向東、劉志斌很快與依依簽署了增資入股寧星集團的合同。喬向東投資1800萬元,劉志斌投資1200萬元。在劉志斌的提議下,依依相繼召開了寧星集團股東會和董事會,增補喬向東為董事、聘任林俊男為集團總裁。
劉志斌第二天就飛回了深圳。喬向東則受劉志斌的委托,在寧江又多呆了兩天,對寧星集團的戰略運作層面做了全方位的梳理和規劃,制定了三至五年實現上市目標的發展路徑。之後,喬向東向林俊男和依依告別返回杭州。
臨行前,喬向東鄭重地將一個小盒子交給他們。
那是一個方形的、小巧精致的首飾盒。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一份禮物!既作為我對你們新婚的遲到的賀禮,也作為我對寧星未來發展大業的真摯祝福!”
“謝謝!謝謝!”林俊男和依依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不想打開看看?”喬向東的表情有些搞笑。
林俊男打開首飾盒,裡面裝著一枚舊硬幣,面值一元。
“對!只有這一塊錢硬幣!你們不會認為我很小氣吧?”
“想必它一定有個故事!”林俊男說。
“不錯!這枚硬幣跟隨我已經快30年了,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喬向東苦笑了一下,點了一支“大前門”,吐著煙圈娓娓道來。
“我的經歷比起你們來都艱苦得多啊!我沒有上過大學。從小家裡條件就不好,所以,高中畢業後,只能到處找工作。那時候,掙點工資,能混口飯吃,已經我最大的滿足了!我學過電焊、燒過鍋爐,還開過叉車。後來,覺著在廠子裡當工人掙錢太少,於是就停薪留職,在外面擺擺地攤、跑跑運輸什麽的。這樣混了三四年,也終於有了一點積蓄,就跟人合作開了個貿易公司,那時候做這行來得快。不過,我很不走運,公司很快就垮了……最後清盤時,我幾乎賠光了所有的東西!”
喬向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他一口接一口地猛吸著煙,直到煙蒂的火星燃到手指處,好像也沒有感覺。林俊男和依依兩人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誰也沒有插話,似乎怕打斷了面前這個人的回憶。
“你還記得在深圳見到我的那個樣子嗎?”喬向東望著林俊男,眼神中滿是自嘲,“其實在我最艱苦時,真的就是那個樣子!”
“您真的做過乞丐?”林俊男問。
“對!我真的向路人乞討過!”喬向東又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大口。“有段時間,我已經身無分文了,工作又沒找到,沒辦法,隻好向人乞討……不過,我隻討到了這一塊錢!”
“這枚硬幣……是您乞討來的?”依依弱弱地問。
喬向東臉上的陰雲漸漸開始散去,神態也輕松起來。
“是啊,我在一個餐館門外乞討了大半天,隻討到了這一塊錢——是個小孩子給的!我隻想買個饅頭充饑,可這家餐館說一塊錢買不到饅頭, 他們賣的是奶油小饅頭,每份要16元;即使是一碗白米飯也得2塊錢一碗,我也買不起!於是,我隻好繼續等啊、等啊!或許是人家見我年紀輕輕、四肢健全,為什麽不自食其力而在此乞討?所以,除了那個小孩兒,一整天都沒人理我!他們並不知道啊,我真的是因為找不到工作、肚子餓極了迫不得已的,我並不是想以乞討為生!……這就是這枚硬幣的來歷!好在也算是否極泰來,第二天我終於找到了一份工作,我的人生從此又開始重新起步了!”
依依長歎一口氣:“真想不到您還經歷過這樣的遭遇!”
“那以後的故事就沒意義啦!不外乎是個人的努力加上一點點運氣,總之日子一天天好了起來。後來有了點閑錢,正趕上股市大漲,投進去很快就賺了!幾年過後,我又重新開始嘗試著實現自己的創業夢想。不過這一次我改變了思路,自己不搞公司了,而是專門對看好的公司進行投資。不知怎的,經過了那場磨難,我的運氣開始變好了,投的幾家公司先後都上了市,簡直神了!雖然,現在錢對我來說已經根本算不上什麽了,但是這枚硬幣,我始終隨身帶著。你們應該知道它對我的意義!”
“這可算是您的幸運符啊!您舍得把它送給我們?”依依問。
“這枚硬幣早已經深深地烙在我的心底了!這次有幸能跟你們這對恩愛夫妻一起改造寧星、共創未來,是我喬向東投資生涯中最具挑戰也是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希望它也能給你們、給寧星集團帶來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