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漫版權轉讓後,賠償款仍然還有好幾百萬的缺口,雖然孫凱在深圳結交過不少朋友,但現在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幫他……
孫凱心力憔悴地回到家裡,茜茜正在狹小的廚房裡洗菜做飯,聽見門響便探出腦袋來張望:“你回來啦?那個……都處理完了嗎?”
“嗯。”孫凱答應了一聲,視線落在滿屋子凌亂擺放的雜物上。
從福田的那座豪宅搬來這裡後,他一直都不能適應。由於這間公寓的租客換了一撥又一撥,屋子年久失修,牆皮皸裂、灰暗,屋頂上滲著水漬。尤其是那個髒兮兮的衛生間,自從搬過來後,孫凱和茜茜每次在那裡面洗澡時,都覺得惡心……
望著這間簡陋的屋子,想到如今自己淪落到這步境地,孫凱的心裡面突然一陣絞痛,眼眶一酸,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了。
茜茜見孫凱流著淚坐在沙發上發呆,便放下手中的活兒,走過來坐到他身邊。
“別再想了!既然一切都過去了,那咱們就無牽無掛好好過日子吧!”她寬慰著他。
孫凱凝視著茜茜,他從她的臉上似乎又看到了往日的影子。
他問:“你真的願意陪著我?”
“你是我老公啊!”
孫凱抬手撫摩著茜茜的頭髮,長歎一聲,靠在沙發背上。茜茜則坐在一邊輕輕地用拳頭捶著他的雙腿。
孫凱一邊看著她,一邊若有所思地說:“也許我們真的還有機會!”
“你能這樣想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
“……”他欲言又止。
他突然想到了茜茜肚子裡的孩子!
在孫凱的心中,對這個孩子始終存有疑問。最大的疑點就是林俊男——他來過深圳,而且還跟茜茜私下見過面,難保他們後來不會繼續藕斷絲連!孫凱雖然表面上沒有追問,但心底的那個結卻一直在糾纏著他。
有時他也想過:自己這會不會是疑人偷斧?也許茜茜跟林俊男之間真的啥事沒有,只不過是謝雅妃在無事生非……
他實在難以相信茜茜會作出背叛自己的事情!萬一這孩子真是自己的呢?
在經過一番心裡鬥爭之後,孫凱最終還是決定告訴茜茜那件事。
“茜茜,我這兒還有一筆錢!”
“什麽錢?怎麽回事啊?”她抬起頭,兩眼充滿疑惑。
“你記得覃悅鈴嗎?”
“覃悅鈴?不記得了……”
“你忘了?咱們剛進樂智的時候,曾經跟林俊男他們到大梅沙度假村去嗨,當時覃悅鈴就是那個酒店的經理。”
茜茜使勁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真的想不起來。”
“她曾經是SZ市一個領導的相好!後來那個領導出了事,被檢察院抓了。但他有一筆錢存在覃悅鈴那兒!”
“是這樣啊……那、那怎麽又跟你有關系?”
“那個領導被抓後,覃悅鈴擔心檢察院會找到她、從她那裡查出這筆錢,她擔心坐牢,就把這筆錢交給了我。有一千多萬!”
“啊?!”茜茜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多萬?!她全都給了你?”
“是啊。她說只要我幫她保管好這筆錢,就會給我一筆酬金。”
“那……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原來以為事情過後覃悅鈴很快會來找我,也就沒告訴你。”
“嗯……那這筆錢……現在還在你這兒保管?”
“我去年就已經把它全投到股市裡去了……可惜運氣不好,
套牢了!”孫凱咬著嘴唇,“我原本想把這筆錢放到股市洗一洗,這一大筆錢存在銀行也不安全。現在,覃悅鈴好像已經人間蒸發了,一年多都沒有消息!所以……我想我也許可以用這筆錢東山再起!” “孫凱,你……”茜茜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你想說什麽?”孫凱感覺到茜茜的心裡還藏著事情。
“你還記得上次我在深圳見到林俊男嗎?他當時好像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想讓我提醒你……”
“林俊男想提醒我?他都跟你說了什麽?”孫凱警覺起來。
“他那天讓我轉告你,要你小心,說現在的競爭什麽手段都有……”
“是嗎?”孫凱臉色陰鬱,“難道他事先就知道有人要害我?或者,黑客事件就跟他有關?如果要讓我找到證據,我決不會放過他!”
“你不要誤會他,他當時也只是想提醒你呀,人家真的是一片好意!”
“茜茜,你以後不要再提林俊男了!我不能忍受他繼續存在於我們的生活中!還有,不要讓我知道你跟他之間有什麽事情!”
茜茜從孫凱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令她恐懼的東西……
在得到劉志斌和喬向東的注資後,寧星集團很快恢復了活力。
那些礙著老面子無可奈何留下來的股東們,不僅為林俊男這個“毛頭小夥”的社會關系和融資能力所折服,也為依依這“小丫頭”敢於大刀闊斧對寧星的傳統頑疾進行整治的舉措而感到震撼。
如今,集團的經營狀況明顯得到改善,資金的流動也恢復了正常,有些子公司的營業收入和利潤甚至超過了往年最好水平。在喬向東的策劃下,寧星集團又通過一系列並購整合,已經開始實現由商業地產向文化旅遊產業的轉型,市場形象迅速提升。
喬向東向依依和林俊男提出了一個大膽建議:寧星集團現在可以考慮借殼上市了!
他說自己有很多資源,只要他們願意,他可以幫寧星牽線和運作。
依依和林俊男從沒想到寧星集團能上市,聽到喬向東的提議,兩人茅塞頓開。依依當即表示同意,請喬向東盡快開始啟動這項工作。
周劍濤退股後,有一段時間還時常到寧星酒店來轉轉。他就想來看依依的笑話,但依依治下的寧星集團卻令他驚訝不已。他開始暗自懊悔當初不該那麽自以為是,以至於現在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路人,哪還有臉出現在依依的面前!
周克明也後悔當初同意兒子的退股意見,雖然套現股權後小有收獲,但眼見得寧星渡過難關、重振旗鼓,他的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向爽快的依依變得滴酒不沾了。即使是重要的宴請活動,她也是如此。弄得林俊男每每站出來為她護駕。
終於有一天,他回家後問依依這是為什麽,是不是身體上出了狀況?
“我懷孕了!”依依雙手勾著林俊男的脖子,認真地對他說。
“啊?!”林俊男愣在那裡,顯出從未有過的緊張。“我要當爸爸了?!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呀!”
看到林俊男那副既喜出望外、又不知所措的樣子,依依的臉上反倒洋溢出一副調皮的微笑。
“怎麽?你想反悔?以前我可是給過你機會的!現在你要是反悔那我可就不答應了!”
“你別瞎說!誰要反悔了?!只是……這太突然了!我該做些什麽?”
“哈哈哈哈……”依依開心地大笑起來。
林俊男癡癡地望著依依,心中蕩漾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的漣漪。漸漸地,他的眼眶被淚水模糊了。
依依嬉笑著撲上來,一邊說著什麽,一邊幫他抹掉眼角的淚。
在這個瞬間,林俊男眼前的世界滿滿地充斥著依依那張甜蜜的笑臉,而她對他說了什麽卻像是飄散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個模糊的影子仿佛在林俊男的意識裡掙扎著……
三年多了,茜茜的那一頭秀美長發曾多少次輕輕拂過他的夢境,他甚至依然還能嗅到從她發梢上散出的淡淡幽香。林俊男很難從心中把茜茜抹去。那種感覺起初是一種寄托、一種依賴,後來卻成了一副沉重的鎖鏈,纏繞在他的心頭。他是一個對生活認真的人,因此,從西湧那個夜晚開始,他就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傾注到她的身上——哪怕到後來他們之間成了陌路之人,他還在心底依然堅守著那份情感。
盡管依依對於他像是一縷春風、一汪清泉,帶給他開心與無限遐想,但他在到了寧星之後,與她的交往從沒有過任何非分之念。因此,跟依依的婚姻,對林俊男來說,最初真的是有些“身不由己”——他只不過想讓程偉民在人生終點到來之時能夠得到最大的寬慰。而現在,他發現依依已經完全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們將要共同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沉寂多年的A股市場,終於恢復了人氣。
孫凱發現,他那幾隻被深度套牢的股票,竟然也都在不知不覺間漲起來了,帳戶上的市值也在日漸增加,但還沒回本。
這段時間,他經營業部客戶經理的牽線,結識了幾個帳戶資金都在千萬級以上的大戶,沒事就跟他們在一起討論股票。
茜茜的懷孕對孫凱來說,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可他卻總感覺如鯁在喉。他對謝雅妃發來的那幾張照片始終耿耿於懷,無論茜茜怎麽解釋,他都不相信她跟林俊男那晚會像她說的那麽簡單。他一直在懷疑:茜茜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林俊男的!
茜茜隱隱感到孫凱的心底潛藏著某種情緒不願表露,她不知原因,也不好問。本以為自己的懷孕可以使孫凱的心思多少能收點兒回來,但他的冷漠和麻木又讓她大失所望。
孫凱幾次要她回老家去生產,說如果在深圳生孩子不僅開銷大,而且還無人照看。他說他自己肯定是沒時間的。
孫凱還經常有意無意地早出晚歸,名義上是去跟那幾個大戶聊天打聽信息——行情的火爆早已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但實際上,他是不願去面對茜茜那一天天隆起的大肚子。至於飛翔那些沒完沒了的賠償和善後事宜,他一股腦兒都交給了徐友華。
丈夫的態度讓茜茜傷心至極。她漸漸看清楚了,他們夫妻之間也許只剩下虛偽的表象。
她常常一個人望著窗外發呆。
曾經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可現在孫凱在她的心裡,就像天空中的雲,遙不可及,且變化無常。
一天晚上,孫凱滿身酒氣地回來,進門就一個勁地叫嚷著:“終於讓我給逮到了!茜茜,我總算抓住了一隻票!”
“你抓住什麽了呀?喝成這樣!”
茜茜嘴裡雖嘟囔著, 但心裡面卻像是照進了一縷陽光。她有好長一段日子沒見過孫凱這樣開懷了。
“我上星期把原來套著的幾個股票都割了,全部買了‘*ST新橋’!今天它停牌了,發公告說要進行重組!”孫凱兩眼發著紅光,“你知道我買了多少股嗎?260萬啊!”
“260萬股?!那你一共投了多少錢啊?”
“我把僅剩的1200萬全押上了!現在它才四塊五,要是重組成功,股價最少也得上10塊——那可是2600萬啊!”
“會賺那麽多?”茜茜簡直不敢相信。
“這你就不懂了!現在重組股才是市場中最熱門的概念!”他搓著雙手,顯得極度興奮。“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想不到我孫凱突然有了這個翻身的機會——對了!明天我就去鳳凰山古廟燒一炷香!我覺得去那裡拜佛祈福還是蠻靈的!你陪我一起去嗎?”
見孫凱主動邀請自己,茜茜心裡一熱,但隨後又為難起來。上周好不容易跟醫生約好了日子,明天去做孕檢。人家可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為她擠出時間的,怎麽好意思變卦?
茜茜隻好告訴孫凱說已經跟醫生約定了時間,再改怕不好,問他可不可以遲一天再去鳳凰山。其實她心裡也有意想讓他陪自己一起去醫院。
誰知孫凱卻很堅持,他說:“孕檢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麽關系?大不了再費點兒人情唄!老天爺正幫我東山再起,我怎麽能怠慢呢?實在不行我就一個人去鳳凰山吧!”
孫凱這麽一說,茜茜也不好再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