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覆水難收

　　“特高課把軍統的劉聚德抓住了！”

　　這天傍晚司令又請羅航宇去吃飯下棋，照例美智子開車來接，車到司令部，剛下車，羅航宇不經意忽然聽到擦身而過的兩個鬼子嚷嚷。

　　這兩個鬼子不像是故意嚷嚷給他聽的，完全是偶然，這一點他還是看得出的。

　　“老劉被抓?”他禁不住臉色一變，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回事?

　　事情要從那個開大菜場的楊氏父子說起。

　　“夫人，這點不成敬意。。。。。。”老掌櫃楊萬成帶著兒子少掌櫃楊德龍登門去給中村處長的夫人重新送禮。

　　中村處長的夫人加藤子本來不想見這對父子的，但聽仆人說那個楊德龍手裡拿著一個鼓鼓囊囊沉沉的大袋子，她才板著臉出來。

　　“。。。。。。”嘩啦，當楊德龍打開手中那個鼓鼓囊囊沉沉的大袋子，20萬現金赫然映入眼簾時，她臉色忽然冷轉暖。

　　楊老爺子想來想去，不如直接送現金，現金最直觀最一目了然，而且加倍送，一個明朝花瓶大約10萬左右，現在就得送20萬現金加藤子才會高興，否則叫什麽賠禮道歉。

　　楊德龍不得不承認他與父親之間的差距。

　　加藤子猛地變臉，莞爾一笑:“楊老板你那麽客氣幹什麽，大家是老朋友了。。。。。。你放心，只要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們！”

　　客廳裡回蕩著她和楊家父子利益交換的哈哈笑聲。

　　“來，楊老板、小楊你們喝茶啊，我專門為你們泡的北海道茶！”加藤子前後變臉之快，令楊家父子苦笑。

　　“精明是需要的，但精明過頭也是錯的，這次被你一自作聰明我們多扔了10萬給這個臭婆娘，10萬那麽好賺。。。。。。”回家路上，坐在黃包車裡老楊又板著老臉給小楊上起課來。

　　“臭小子你不聽我說，再看什麽啊。。。。。。”老楊忽然發現兒子注意力在別處。

　　“爸爸，你看那個理發店裡坐著的是不是劉聚德，以前悅來旅館的劉聚德?”楊德龍順手一指。

　　“劉聚德?！他不是軍統分子嗎?”老楊很愕然，他順著兒子所指看過去，只見對面街邊一家理發店裡坐著理發的正是劉聚德。

　　劉聚德劉老板，楊家父子不要太熟悉。

　　悅來旅館以前每天的蔬菜肉食也是楊家父子這裡訂購的，但後來劉聚德把這票生意轉到楊家父子的競爭對手那裡去了，楊家父子幾次上門做工作都無果，這樣就得罪了楊家父子。

　　老劉從蘇縣逃出生天后，他平時都是用帽子、假絡腮胡子喬裝打扮的，但今天他要理發，總不能也戴著帽子、掛著假胡子。

　　胡子真假，理發師的刮胡子刀一認就認得出。

　　他今天出來隨身背著一個包包，包包裡就放著鴨舌帽和假絡腮胡子，他理發之前剛剛見過宣城站唐站長。

　　上次他約羅航宇在夢柏林見面時，就暗示過羅航宇，或許不久將來他要調到別處去了。

　　今天他去見過唐站長了，唐站長正式通知他他被調到遙遠的另外一個城市去做潛伏工作了，這是一，二是唐站長要在近日召見羅航宇，唐站長與羅航宇還從沒見過面，所以讓兩人認識就是老劉在宣城最後一個任務。

　　“老板洗一洗，”

　　老劉點點頭，放下手中報紙，起身跟著理發師去洗頭，他哪裡看到外面馬路上黃包車裡坐著的楊家父子眼神裡的戾氣。

　　“軍統的人不是好惹的！臭小子你千萬不要造次，被軍統恨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知子莫若父，老楊看著兒子的眼神就知道他肚子裡在想什麽了，雖然老楊也恨不得老劉馬上死。

　　“喲楊老板和小楊老板！”

　　如果不是楊家父子後面馬上迎面偶遇婁警長，或許老劉也就逃過一劫了，因為父親這一嚷嚷楊德龍心裡是猶豫不決的，舉報了老劉，軍統知道了會放過自己?

　　軍統恨之入骨的人，即便王德起和張項次這樣的偽市長偽副市長，都逃不過要被一槍爆頭一槍爆胸的結局。。。。。。

　　想到這裡他不寒而栗。

　　但問題是迎面遇上了正在例行巡街的婁警長。

　　每個月7號，婁警長都要率領手下人巡街，做做秀。

　　車夫把車停下來。

　　“什麽西洋景那麽好看?！哈哈！”被二十幾個下屬簇擁著的婁警長笑嚷。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婁警長納悶，今天見到自己老楊怎麽臉色忽然那麽尷尬?以往可不是這樣的。。。。。。

　　“婁警長你看特高課要抓的那個軍統的劉聚德，就是以前悅來旅館的老板劉聚德在對面理發！”既然婁警長問了，楊德龍便嚷嚷，脫口而出。

　　一旁的老楊拉都要拉不住，頓時露出覆水難收的痛苦。。。。。。

　　得罪軍統可不是鬧著玩的！

　　老楊心裡恐懼至極。

　　但兒子這一脫口而出，就覆水難收了。。。。。。

　　“噢。。。。。。”老滑頭婁警長忽然頓悟為什麽老楊剛才看見自己忽然很尷尬。

　　婁警長眯起眼望過去，理發店裡五六個顧客在理發。

　　“就是被對門在洗頭那個穿黑西裝的。。。。。。”楊德龍嚷嚷。

　　老楊簡直氣得要背過氣去。

　　雖然沒完全看清楚，但體型神態似乎就是劉聚德，婁警長跟劉老板也是熟得一塌糊塗。

　　婁警長心裡暗暗叫苦，萬一真是劉聚德，那就麻煩了，如果抓了就得罪軍統，不抓放任其逃脫，那就得罪特高課。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心裡罵娘，想怎麽這麽不巧，在這裡遇上該死的楊家父子。

　　而他手下那些年輕巡警卻早就興奮地舉槍了，只等一聲令下。

　　目光是帶有某種場效應的，特別是眾多目光同時聚焦一點時，婁警長等就有二十幾個人。

　　“。。。。。。”那種特殊的場效應忽然令老劉作為老資格特工的第六感覺產生了微妙反應，他猛然轉過頭來，雖然頭洗了一半。

　　“老板你。。。。。。”理發師傻眼了。

　　“警長！”忽然一個叫趙阿榮的巡警小隊長猛地用魁梧的身體擋住婁警長，同時舉槍猛射，因為老劉雖然一隻眼睛被肥皂泡沫痛苦遮住，但另外一隻眼睛看清了對面的一大批虎視眈眈舉槍的巡警，一不做二不休的他做了一個掏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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