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績偉,你要明白一點,你自己主動交代跟我們查出來你再說,完全是兩回事……”審訊室,小林覺陰森森、居高臨下道。
那叫胡績偉的被綁在老虎凳子上,從他的極痛苦表情和極痛苦呻吟聲,就可以看出腳那邊磚頭已經墊到極限,再墊一塊他的雙腿就要活生生報廢了,他不過30出頭而已。
小林覺火速接替鈴木出任主任一職,每天工作都超過12小時,也不是沒成效的。
這叫胡績偉的奉中統之命企圖和其他同夥一起製造宣城火車站爆炸案,被小林覺的團隊破獲了。
“說!不說馬上再給你加塊磚頭!”高倉聲色俱厲。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審訊到了這個階段俗稱“擠牙膏”,胡績偉的主要問題已搞清楚,現在就是繼續通過恐嚇或用刑迫使他交代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邊邊角角的情況……
“博……博古軒的夥計詹聰是軍統的,我過去在軍統時跟他上過同一個培訓班……”冷汗淋漓的胡績偉呻吟道。
一年前,偶然路過博古軒的胡績偉看見了正在裡面踩在凳子上擦玻璃窗的詹聰,與此同時詹聰也看見了他,兩個人過去無交情,也就相互點點頭,也就別過了。
胡績偉最早是軍統的,後來跳槽去了中統,升了一級,所以能領導一個小團隊企圖在熱鬧的火車站製造聳人聽聞的爆炸案。
“噢!”小林覺壓抑著喜悅,嚷嚷,“說得具體些!”
冷汗淋漓的胡績偉呻吟:“太……太君,能不能把磚頭都拿掉?”
“你是自討苦吃,早點竹筒倒豆子我們會難為你嗎……”
旁邊的高倉飛快看了眼小林覺,小林覺點點頭,高倉獰笑地把那些極度折磨胡績偉的磚頭嘩啦全撒掉。
高倉獰笑低喝威脅:“如果你不老實,馬上再疊回來!”
這也是小林覺心中話。
胡績偉連連痛苦呻吟道:“我……我一定據實而言,據實而言……”
“太……太君你聽我說……”他冷汗淋漓痛苦面向虎視耽耽的小林覺。
第二天下午,天陰沉沉,4點左右。
“師傅,”只見從博古軒裡出來一個身影,頭髮亂蓬蓬,拎著一個旅行包。
正是詹聰。
詹聰隨口叫了輛黃包車,跳了上去。
“他難道發現我們在監視他,所以拎著旅行包要跑路……”
“不太像要跑路的樣子,你注意到沒有,旅行包在他手裡很輕,說明裡面沒什麽東西!”
事實證明他沒有跑路的意思,10分鍾後,那載著他的黃包車在金城銀行門口停下。
金城銀行可是宣城首屈一指的大銀行。
“博古軒的主帳戶就開在這裡,”
“詹先生!”
博古軒是大客戶,所以銀行部門經理一見詹聰便點頭哈腰迎了出來。
詹聰言簡意賅,從旅行包的支票夾裡取出一張20萬的現金支票給紅光滿面的他。
“詹先生請稍等……”那經理嚷嚷著去裡面準備20萬現金。
“詹聰是博古軒的會計,按道理不應該碰現金的……”
學過財務的人都知道,無論你是一個小店還是-個千人萬人大廠,在財務崗位設置或者說財務制度建設中,必然有會計與出納之分,其中會計是管帳不碰錢的,碰錢不碰帳的是出納。
“博古軒另外一個店員莊紅紅就是出納,按道理……”
“或許莊紅紅今天有他事……”
片刻,
那紅光滿面的銀行經理捧著兩大捆現金出來:“詹先生……” “你季經理辦事,我放心!”詹聰笑著數也不數就把那兩大捆錢豪爽裝進旅行包。
臨了,他朝那經理點點頭就離櫃而去。
“詹先生一路走好!”那紅光滿面的經理熱情送到門口。
“那他會不會拿了這20萬然後跑路?”
“你繼續看下去不就有客案了!”
旅行包裡裝了20萬後,就有點沉了。
詹聰又在路邊隨口叫了部黃包車。
車子載著他七拐八拐來到城東。
詹聰坐在這部黃包車上跟之前不同,這次他有幾次回頭動作,不知道他回頭看什麽。
“師傅這裡停下吧,”大約半小時後他叫停。
付了車錢,他開始走向目的地。
依舊是七拐八拐,這一帶巷子胡同縱橫交錯,不熟悉的人進來好似來到迷宮,腦袋都轉暈了。
他最後一次回頭,自以為絕不可能有跟蹤了。
“聰聰!”-個巷子口一個申字臉早已等候多時。
只是不知為什麽似乎表情極不自然,或者說,表情有些複雜,既有憤怒,也有緊張不安。
既恨又怕!
“紀大龍?八爺的保鏢兼司機紀大龍!”
“這個事情有點意思了,八爺過幾天就要宣誓出任市長了!有意思……”
詹聰笑著把身上背著旅行包遞給他,並低聲關照道:“那東西就在旅行包夾袋裡!”
“聰聰到家裡去喝杯茶!”紀大龍深吸一口氣接過包,竭力克服緊張不安嚷嚷。
“龍哥,我其他還有急事……茶不喝了,恭候佳音!再見!”其中“恭候佳音”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
紀大龍心砰砰砰亂跳,望著頭髮亂蓬蓬的表弟的身影消失,朝拎在手上的那裝了20萬現金及其他的旅行包目光複雜看了眼,這才朝家走去。
當天深夜,八爺府上。
當當當……牆上大掛鍾指向12點。
坐在紅木太師椅裡那個不怒自威的光頭就是八爺。
八爺的保鏢團隊有30人,早中晚三班倒。
紀大龍這個禮拜上的就是晚班,剛剛上班。
“……”打完麻將的八爺沒象往常那樣去某個姨太太房裡休息,而是坐在那裡笑眯眯上下打量剛剛來上班的紀大龍。
這讓既恨又怕的紀大龍始料不及。
心裡本有緊張不安的紀大龍被他越看心越發慌。
八爺繼續玩味笑著上下打量紀大龍,不急著捅破那層窗戶紙,即便紀大龍嚇得瑟瑟發抖,心都隨時會跳出喉嚨口!
旁邊人也看出不對勁兒,但又不知不對勁在什麽地方,只是必然事關紀大龍……
哈哈哈哈哈哈!
紀大龍的窩囊廢樣子,忽然引發八爺仰天狂笑。
“大龍我開了你女兒的苞,你就要毒死我,這很正常,生死由命,我一點不怕,你怕什麽?發什麽抖?”八爺忽然收斂笑容,鄙夷道。
這句點題話令旁人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前幾天,八爺打麻將手氣很差,按他土匪做派與迷信,馬上要管家找個小女孩來那個,除霉運晦氣,紀大龍5歲小女兒正好這天跟著爸爸來上班,家裡沒人看管她。
“就是她!把她帶到西廂房……”八爺不經意看見窗外玩耍的紀大龍小女兒,就“欽定”
她了。
“她……”管家欲言又止,心想要我多什麽事。
紀大龍其時正好外出買東西,等他回來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