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軒。
劈裡啪啦,快臨近中午,店堂裡姚小明在打算盤記帳。
莊紅紅則在給一位顧客做宣傳介紹……
“啊……”忽然裡屋意外傳來老板王守一的驚呼。
“……”本來認真記帳的姚小明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連忙豎耳朵聽,可惜……
砰!
片刻,正當姚小明絞盡腦汁時,店堂頂端通向老板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
姚小明連忙裝作一直在沉浸在工作中。
“我家裡出了點事,我需要馬上回去一趟!”只見王守-臉色劇烈變幻,顯然內心驚濤駭浪,之前他還很開心的,與莊紅紅開過玩笑。
莊、姚連忙朝臉色煞白的他用力點點頭。
心如亂麻的王守一身影如箭,鑽進店外馬路邊停著的他的轎車。
轎車一眨眼就消失在車水馬龍中。
“我認識老板有三四年了,老板臉色從來沒這麽難看過!”顧客走後,莊紅紅朝姚小明忍不住道,“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姚小明口是心非:“但願老板很快能回來!”
“喂表妹……”不久之後,姚小明趁莊紅紅上廁所之際,拎起櫃台裡的電話,“表妹,我哥已經過來了……”
用暗語給黃雅文打了電話。
再說王守一。
十萬火急趕回到家中的王守一此刻不複平時的精乾,他眼神呆滯,眼淚滾滾而下!
任何一個老公遇到這種事,都會這樣。
“王先生,人死不能複生,你再悲傷也無用,我們警局會竭盡所能抓到殺害你太太的凶手!”一個叫凌警長的嚷嚷。
“九芝!”王守一忽然捶胸頓足,號淘大哭。
“王先生,剛才我說過了,人死不能複生……你此刻要做的就是馬上清點一下財物,讓我們對罪犯的動機可以做一個大致判斷……抓凶手的事交給我們!相信我們!”
凌警長眉頭皺緊道,看樣子再下去就要不耐煩了。
“王老板你也是個明白人,我們凌警長已經如此苦口婆心了……”旁邊的一個瘦高警察老板冷冷盯著哭成淚人的王守一。
如果不是看在這裡是別墅區,看在王守-是城裡有名的老板,姓凌的根本懶得跟他說話。
這點在世面上混的王守一當然明白。
他點點頭,用衣袖擦擦眼淚,竭力控制住悲傷情緒,當著凌警長的面,打開寫字台抽鬥、保險櫃看了看……
“不愧為是有名的老板,家中保險箱裡都躺著50幾萬!”凌警長等面面相覷。
“王先生你確定財物沒少?既然財物沒少,估計是罪犯還沒來得及實施盜竊,你太太就回來了……”凌警長望著胸中滿是悲傷憤怒、竭力控制眼淚奔騰的他嚷嚷。
屍體,早在王守一回來之前法醫就初步檢查過,帶走了。
還有幾個警察在不同區域勘察現場。
“……”王守一又哭成淚人,望著凌警長等坐上警車,然後警車消失。
遠遠還有左鄰右舍朝哭成淚人的他這裡探頭探腦。
“無風不起浪……”
“山雨真來了!”
大門砰一關,他的眼淚忽地收回去了。
他的眼神陰冷得可怕!
內心驚濤駭浪!
這倒不是他與被害的太太九芝沒有感情,而是事情有大小之分。
九芝雖然跟他做了20幾年夫妻,但並不知他是軍統特工。
九芝最早是個小學教師,
後來王守一辦了博古軒後,她開始成了全職太太。 兩人有個在上海讀大學一年級的兒子。
“德川家族就十分嫉妒、眼紅我們岡村家族,他們千方百計找我們的碴,要弄垮弄倒我們,但我們哪裡有這麽容易的被弄倒的……哈哈!”
前幾天晚上,他忽然接到岡村十三郎的來信。
他當時讀完就感到很奇怪,以前從來沒這樣過,在千字左右的信裡,十三郎竟然用三分之二的篇幅跟他講了與德川家族不可調和的矛盾!
他皺眉冷眼,連讀三遍。
“似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他冷冷品出味道。
“兩大鬼子勢力內訌,他們鬥得越厲害,我越開心!”
臨了,他幸災樂禍把信燒了。
但沒想到刀子也會劈向他……
或者說他這裡會成為某個重要突破口!
何以見得?
“……”
剛才當著凌警長等打開寫字台中間抽鬥、保險箱時,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因為他故意放在寫字中間抽鬥和保險箱等處的頭髮絲移位置了,說明有人開啟過,應該就是那個殺害九芝的盜賊。
如果只是個入門盜竊未遂殺人的罪犯他也不會如此緊張。
關鍵是……
“如果這家夥是為財的話,那麽保險箱裡有50幾萬現金為什麽一張鈔票都沒少?”
“只能說明這家夥不是普通罪犯,不是求財而來……”
“是來找老子作為軍統站長的證據?”
“一種可能是特高課想拿到老子是軍統站長的證據,另一種可能則是十三郎提到的對頭德川家族想拿到老子作為軍統站長的證據,拿回日本,拿到天皇和東條英機那裡,來扳倒岡村家族……他們萬裡迢迢來這裡找老子的證據?!”
想到後一種可能, 他不寒而栗。
直到煙頭抽到燙手指才猛然扔掉。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該怎麽辦?”
他早就一身冷汗!
差一點點啊……
其實保險箱下面就有個暗道,王守一作為軍統站長的一部分秘密就在那暗道裡!
如果九芝不是過早回來,那家夥時間充足,他的力氣又足夠,或許就會移開沉重保險箱,那部分證據足夠確鑿,拿到日本去,兩個十三郎都崩了!
雙眼血紅的他絞盡腦汁。
“另外,剛才警察說是接到一個馬路公用電話報的警,報警者又是誰?九芝是家中別墅裡遇害的,鄰居都沒聽見沒看見,這個報警者是怎麽知道的?”
一連串的大問號。
地上逐漸煙頭滿地。
時間拉回到昨天傍晚。
“雅文!”
當黃雅文剛從律師事務所下班出來,迎面就看見了一個早就恭候他好久的高大男子。
此人看向黃雅文眼神裡全是那種意思……
“岩井!”黃雅文避不開,隻好尷尬點點頭。
或許知道了岩井想說什麽,黃雅文搶先道:“今天家裡來客人,我得早點回去!有空再聊……”
她頭也不回急步奔向一部黃包車……
“雅文!”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岩井此刻就是這番滋味。
“你去跟上這個單相思的男子!”
遠處早就在密切監視的羅航宇命令蘇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