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被掀開後,空闊的拍賣場短暫陷入了一片寂靜。
籠中的女子一身月白色襦裙,精致柔美的小臉滿是懼意,長而細密的睫毛上掛滿晶瑩的淚珠,惹人愛憐。細長的四肢被木籠四角用繩子綁著,被迫展示自己窈窕的身材。
女子仿佛一隻新生的純潔小鹿,卻被邪惡的獵人捕捉拖入塵世。只是周身散發的柔弱可憐氣息,除了激發他人的欲望外毫無用處。
有黑袍人看向美婦,滿眼都是“這傻子哪裡來的”“這人怕不是想錢想瘋了”之類的表情。
雖然籠中的那名女子確實是世間少有的絕色,但再美的女人燈燭一滅,還不是那樣,怎麽可能賣出這樣的高價。
美婦嫵媚一笑:“此女乃楚國貴女且有極大可能是楚國的王室成員,被捕獲時有四品武者護身。她不僅還保留處子之身,更有七品靈師修為。我們拍賣行可以保證捕捉她時,沒有碰她一下,就連捆綁時都是用的妙齡女子。”
美婦很清楚男人的心態,一個身份高貴又清純憐人的處女足以叫他們失去理智。
而且這個女孩美麗動人就算了,最妙的是身上那股楚楚可憐的情韻,連她自己看了都頗為心動,想要耳鬢廝磨一番,更別提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不法分子了。
沒有人能抵抗得住踐踏高貴,玷汙純潔的誘惑。
“七百五十靈石!”
樹屋的一個坐台旁,一名黑衣人驚訝的看著同伴:“你瘋了,如果此女的身份是真的,那買下她就想當於跟楚國結仇。”
“怕什麽,到時候玩兒完就殺掉拿來修行,或者建個密室把她一輩子關起來不就行了。而且楚國王室的血脈強大,沒準兒還能生出個天賦卓越的後代。”
“嗯……有道理,加我一個。”
“七百六十靈石!爺剛從楚國幹了票大的,正好試試楚國貴女的味道。”
“八百靈石!”一名胡人叫價,一旁拍賣場提供的侍從立即翻譯道。
“您為什麽要競價,女人對您來說可不是什麽新奇的玩意?”一名膚色黝黑卻順滑光潔的青年問道。
聽著伴當的疑問,格魯烏回答道:“木顏,我看上了一個漢人女子,但沒有得到,那就在她的同族身上發泄。而且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話,殺掉後還可以嫁禍給趙人,讓楚國與其發生衝突。”
“大人您就像頭狼一樣睿智!”木顏讚歎道,眼露崇拜。
女子聽著不斷傳來的惡心叫聲,嬌軀瑟瑟發抖,絕望的閉上雙眼。
別,別怕,!舒兒!到時候自盡就好。只是希望姐姐能夠安然無恙!
……
不是贏英!!
呼!還好,幸好!
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趙正略微皺眉,有些同情那名女子。
但他又不是什麽大善人,轉身想要提醒兩女離開,然而卻聽見了旁邊傳來的一陣“咯咯”作響的咬牙聲。
“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林禎抱住渾身顫抖、手背青筋暴起的的羋嫿安慰道:“放心,我會救出舒兒的,你不用擔心,她會沒事的,相信我。”
趙正隨即將嘴裡的話咽了下去,這兩個姑娘是因為他想救贏英才跟過來的,或許還有別的原因,但她們終究跟了過來,那他也必須留下。
有些話,有些事,你要是做了,就連你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趙正悄聲對羋嫿說道:“你要是再不安靜,只會讓人看出你和那個女孩有關系,
不管之後想做什麽都不方便。” 羋嫿突然轉過身看了趙正一眼,其殺意戾氣之驚人,讓趙正都忍不住差點拔劍。
“我明白的。”羋嫿語氣嘶啞,但還算冷靜。
“禎兒,拜托你了。”
“放心吧!”林禎應道,同時傳音給趙正“那是羋舒,是嫿兒的妹妹,雖然隻小兩個月,但嫿兒是真的把她當親妹妹的,對嫿兒來說她是唯一的親人。”
唯一的親人嘛!
趙正頓時了然。
趙正:“話說,你們兩個沒帶多少靈石吧!”
林禎:“嗯,畢竟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但是我們還有靈器可以拿來抵押。”
“那我建議你們放棄競拍。”
“……”
“你要是不能說出原因,我會討厭你的哦!”林禎嚴肅說道,讓羋嫿嚴寒的神情稍緩。
趙正:“首先你們的財力有可能無法成功,其次財不露白的道理你們也應該知道,到時候反而還可能引來麻煩,沒準兒最後我們也會栽在這裡。最後……”
“最後什麽?”羋嫿冷聲問道,強烈的擔憂讓她沒有心情再去維持假象。
“最後,這裡好像沒有規定不能殺人奪寶吧!”趙正說著,右手大拇指忍不住輕輕摩挲劍柄。
林禎:“……”
羋嫿:“……”
是學宮裡哪個老家夥說的平民見識淺薄,性情淳樸老實的。
不學無術的老家夥!
你管這叫淳樸老實?!
林禎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不良癖好,不然為什麽會對一個殺胚感興趣。
羋嫿卻是溫柔一笑:“我什麽都不懂,全聽趙兄的。”
也是,在學宮待太久了沒反應過來,在這種管殺不管埋的地方為什麽要老實做交易啊,直接搶不好嗎!只是之前挖的甬道用不上了有些可惜呢。
至於遇到硬茬子的可能,三人都不在意,既然不能拋棄羋舒,那對方是什麽身份什麽修為也就不用在意了。
反正都要打一場。
三人隨即安定下來,淡看場中叫聲喧囂,禽獸出沒。
……
“一千二百靈石,還有沒有比這更高的?!”美婦激動的環顧一周,一錘定音:“成交!”
美婦欠身行禮:“本次拍賣會到此結束,請客人到後台結帳。祝各位玩的愉快。”
格魯烏隨即到後台結了帳,看著那名楚楚動人的女子,仿佛在打量捕獲的獵物。
“兩位要不要再買輛馬車?就在後院放著,只要三塊靈石。”美婦指著被迷暈的少女笑道:“如此細嫩白皙的皮膚,要是在馬上被擦破了,頗為可惜。”
格魯烏一想也是,漢人女子太過嬌弱,要是沾了血玩起來也不太美妙。
雖然三塊靈石的馬車很奢侈,但都已經花了這麽多靈石,也不缺那三枚。
“行,來一輛。”
“好,那妾身這就讓人安排。”
“不用了,直接把人抬過去就行。這黑市也就剛來時有些新鮮,我們也該走了。,狼神的後裔不會就立於低賤之地。”
那你有本事就別來啊,裝什麽大尾巴狼。
聽完翻譯,美婦心中冷笑,但良好的職業素養和今晚的優秀業績讓她閉上了嘴。
“好,聽大人的。”
“記得讓女子扶她去,如果有男子敢碰,我不介意砍掉她的髒手。”
“……是。”
格魯烏和伴當木顏從黑市出來後,將身上的面具和黑袍扯了下來。
格魯烏:“呼,舒坦!那些漢人真是膽小如鼠,買賣貨物還得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木顏:“聽說漢人不允許買賣人口,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陋習,他們的勇士們就不會反對嗎?”
格魯烏頓時大笑:“漢人體型孱弱如牛羊,哪裡來的勇者。要不是匈奴東胡和月氏一直在扯後腿,我們襜襴早就征服天下了。”
“說的也是,您不愧是狼衛的後裔,智慧總是遠超我等凡人。”
格魯烏掀起車簾,見那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靜謐沉睡在馬車一側,上身剛鑽進去便又探了出來。
“木顏,這車擋著我的視野了。”
“是!”
木顏聞言,催動體內靈力拔出大刀,一抹微光掠過,馬車的上半身便被滑落倒地,切口光滑仿若天成。
格魯烏坐在車上,舒展手腳,看著頭頂廣闊的天空和升起的圓月,仰頭大笑。
“果然,狼神的族裔就得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怎能被一車頂覆蓋。”
說完,格魯烏就要開始享用那隻大價錢買來的羊羔,余光見前方駕駛的木顏總是東張西望,好奇道:“怎麽,你有心事?”
木顏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頭:“狼衛,您是狼神最寵愛的後裔,能否替我解決一個困惑。”
“說來聽聽?”
木顏不僅修為高強,說話也好聽,十分受格魯烏的重視和喜愛。哪怕是地宮之行他也帶上了木顏,在被水淹時也是木顏跳下來救了自己一命。
“我不明白族裡為什麽要發動這場戰爭,趙國是我們的敵人,可匈奴難道就不是嗎?我們為什麽要和他們聯手?而且匈奴和趙國之間還隔著我們襜襴,打贏了對他們又有多少好處,值得他們去拚命?”
“哈哈,木顏,以前你總是只顧著殺人修行,害我以為你只是個武癡呢!沒錯,匈奴當然不安好心。一來是他們內部的攣鞮氏和蘭氏暗地裡爭鬥不休,需要向外發動戰爭來解決衝突。二是也存了擴大戰爭規模好加大我們襜襴的傷亡的心思。哼,一群圖謀我襜襴至尊地位的賊子!”格魯烏冷哼道。
“既然您如此智慧,已經想到了匈奴的用意,為何不去稟報族長呢?”
格魯烏沉默了一瞬,想到木顏是自己的伴當,還是自己父親養大的義子,便說道:“我隻告訴你一個人,你得向狼神保證不會跟任何人說。”
“狼神在上,後裔木顏若是將今天的談話泄露,便讓我永世沉淪於荒漠。”
格魯烏見伴當發下毒誓,小聲道:“族長就快去陪狼神了!”
“怎麽可能?!他可是化境三重!如今也不過五十二歲,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木顏不可置信道。
“具體的消息我也不知道, 但這件事肯定是真的,父親已經開始聯絡各長老取得他們的支持,好獲得族長之位。而族長發動戰爭,除了鬼谷的支持外,多半有帶著趙國的那個縮頭烏龜李牧一起去見狼神的心思。”
化境三重的巔峰也會死嗎!木顏想到此處,下定了決心。
見木顏臉色凝重,格魯烏寬慰道:“你有很多事情放不下?做人要瀟灑一點!想太多又有什麽用,陪我一起兜會兒風吧。只要我活著,襜襴就永遠不會衰落。”
“嗯,嗯?!”
木顏剛應了一聲,立刻向格魯烏伸出手去。
格魯烏不明所以,順著木顏的手看去,頓時嚇了一跳,繼而大怒。
只見,格魯烏的手上抓著一支鋒利的箭,箭頭髮出冷冷的白光。
就只差一點點,這支箭就會讓他腦洞大開,物理上的大開。
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木顏立刻抓著格魯烏的肩膀飛了出去,落地時刀已拔出,嚴陣以待。
“是誰?出來與我一戰!”木顏怒吼道。
“嘖!那家夥果然是個武者。品階可能還很高。”不遠處的趙正直起身來,放下弓箭,對兩女說道。
真可惜,要是那家夥也是個靈師的話,沒準兒就完事了。
不過,這倒也在預料之中。
“那個家夥是地宮中的狼衛。這樣,狼衛交給趙兄,我負責纏住那個護衛,救人就靠嫿兒了,如何?”
“好,就這樣辦。”
說完,三人一起衝向敵人。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