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這一天，陳峰平生第一首歌悄然發布。

　確實挺悄然的，他朋友圈都不好意思發，怕被朋友家人取笑:多大的人了，還在做明星夢，夢想一夜暴富?

　在很多國家，要麽明星是賺不了大錢的， 要麽民眾對明星根本不感冒，公眾場合看到了，眼睛也就亮了那麽一下，或覺得詫異，或覺得好玩。

　即便是在大洋彼岸的醜國，人家明星的片酬、出場費，也跟國家總體實力掛鉤。

　有的國家不一樣，青少年以當明星為榮，明星以高片酬為傲。

　那種國家充分體現了娛樂至死的真諦，文娛發展畸形，背後不知道有什麽力量在推動著，似乎想從精神文化上面摧毀下幾代人。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科學家，不是明星。”歌曲發布後，陳峰這樣安慰自己。

　當一個錄音師，發一首歌，不代表想成為明星，他沒打算大紅大紫，一夜暴富，只是想多賺點錢，把女朋友留住。

　他想做個好人，再也不想去逛夜店， 去會所按摩了。

　有了女朋友後， 他基本上也做到了。

　只有一次，不是他的錯。

　那時，女朋友回老家。

　在女朋友準備回來的前兩天，感覺腰酸背痛的他， 覺得得養好精神和狀態，迎接女朋友歸來，便去了一個休閑會所。

　專業的技師，按摩手法是很棒的，過程是有些痛，但按摩完之後，骨頭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陳峰沒想到，他那次去的，不是正規的休閑會所。

　技師按著按著，陳峰就感覺到不對勁兒，然後就聽到技師給他推薦別的項目。

　溫水煮青蛙，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這個世界，想做個好人是真難，回來後，陳峰抽了一晚上的煙。

　好在第二天下午，想給他驚喜，提前回來的女朋友撫平了他心中的傷口。

　“小帆， 審核通過，新歌發布一整天了。”周二，陳峰給楚帆打去電話。

　太難了！

　發朋友圈多少還有個點讚的，陳峰這樣的普通人發歌，真正的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一時間，他都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懷疑。

　審美觀扭曲了?

　性格變得極度自大了?

　之前認為這麽好聽的歌，一發布不說歌迷紛至遝來，一天過去，幾個評論應該也有的吧。

　結果，評論有是有，但其中一條說:歌唱得很好，我也發布了一首歌，望回訪，互讚。

　另外一個則發布了一條廣告:想增大增粗嗎，請加下面的V信。

　“恭喜，你邁出了一夜暴富的第一步。”對於陳峰的電話，楚帆首先表示祝賀。

　陳峰哭笑不得:“就我自己跟悅悅聽過，播放量個位數，再沒別人播放過。”

　“正常。”楚帆一點也不意外:“你沒做好心理準備嗎?說了你是個普通人，沒自帶流量，誰會看到你的歌?”

　“總要讓人看到的吧，不然不白錄出來了嗎?”陳峰糾結:“要不我花錢跟音樂網官方買點流量，讓它出現在相似口味或漂流瓶什麽的小渠道?”

　楚帆問道:“假如一個當紅影后在社交平台上給你推一下這首歌，要收錢，你願意嗎?”

　陳峰一愣:“當紅影后?”

　“對，很紅的那種。”楚帆點頭。

　陳峰有些激動，但很快冷靜下來，底氣很不足，問道:“要收多少錢?”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有些舉手之勞，是不花錢，但那是因為有人情有乾系在。

　無緣無故，非親非故，一個當紅影后怎麽可能會給自己推歌，肯定要有好處。

　“你覺得給多少錢合適?”楚帆笑道。

　陳峰弱弱問道:“是你女朋友的姐姐，洛瑾瑜幫忙推歌嗎?”

　楚帆搖頭:“不是，小希的姐姐很超然，從來不做這種交易，所以我都沒有跟她開口提這事，不想讓她為難。”

　陳峰詫異:“那是誰?”

　剛在小區旁邊超市買完菜回來的楚帆，對幫他刷卡開小區門的保安道了聲謝謝後，對那邊的陳峰說道:“你這邊願意給錢了，我才會去跟人家談，總不能先跟人家談好了，才來找你吧，你得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生意順序有先後。”

　“我願意給錢，但存款不多，拿不出多少錢。”陳峰以前就知道平民想出名有多難，現在更是親身體會到，那種無力感極為強烈。

　等風吹帆只是在圈內火，在圈外，在歌迷那裡，他比一個五流歌手都要默默無聞。

　他也沒團隊在網上給他做百科資料，填充他的信息和作品，靠網友搜他名字去找歌，一年都不見得能有幾個。

　陳峰發歌，想借助等風吹帆現在潛在的流量，那是想多了。

　“當紅影后，比洛瑾瑜還紅，微博粉絲六千萬加，發一條廣告，你能出多少錢?”楚帆問陳峰。

　陳峰有些惶恐:“我聽說一個二流歌手，粉絲黏性很高，發一條微博廣告，要價都得四十到五十萬，這麽紅的影后，一流演員，不得更高嗎?”

　楚帆搖頭笑道:“那不一定，術業有專攻，當紅影后推化妝品什麽的還差不多。推歌，屬於專業不對口，歌曲也不是實物商品，是一件虛擬商品，所以推歌的要價沒你想象的那麽高。”

　“那是多少?”陳峰松了口氣。

　“三十萬左右。”楚帆說道。

　那還不高?陳峰立刻哭喪著臉:“那是我的全部家當了，總不能賣房子吧。”

　“你比三個月前的我好太多了。”楚帆一點也不同情陳峰，說道:“這樣吧，你給我十萬。跟這個當紅影后要推薦，我也就一句話的事，就不收你那麽多錢了。”

　“十萬嗎?”陳峰一喜:“那完全沒問題，我同意。”

　一句話，就值十萬塊錢，陳峰一點也不驚訝。

　比十萬塊還值錢的一句話，多了去，一百萬一千萬，甚至上億都有。

　楚帆一句話就要自己十萬塊錢，陳峰不覺得過分。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去為你付出。

　“好，那等我消息，這幾天給你安排上。”楚帆說道。

　再聊幾句後，楚帆掛斷電話。

　一個電話，十萬塊錢到手。

　中端人士的操作，楚帆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太軟了，沒要陳峰二十萬三十萬。

　鋒芒錄音室。

　“當紅影后，不是大老板娘的姐姐洛瑾瑜嗎?”陳峰跟楚帆打電話的時候，楊悅一直在旁邊，聽了個七七八八。

　“小帆說不是，那就不假了。”陳峰感歎:“他都開始接觸到那些大腕了，跟著他混，你不要心急，遲早會在蓉城高新區買房，那裡才是蓉城將來的中心。”

　“嗯嗯。”楊悅點頭，隨後驚歎:“十萬塊錢，好多，大明星的錢真好賺啊。”

　“富的流油流水，窮的流血流汗，十萬不算多，小帆已經給我們省了最少十幾二十萬。”陳峰心頭有些火熱，等歌曲推廣出去，他就可以小火了吧。

　小火，去大點的場子賣唱，一場幾千可以有。

　婚禮主持人出場都要八百起步呢，毫無名氣的那種。

　努力搞錢，陳峰又燃起了鬥志，久病床前無孝子，久貧家中無賢妻。

　不搞錢，是娶不到楊悅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孩子的。

　雲庭府。

　回到家，楚帆煮上飯，然後開始配菜。

　從老家帶回來的雞鴨都殺光了，但冰箱裡還有點鴨肉，凍在冰箱最底層，出去買菜之前，楚帆就拿出來解凍了。

　今天買的紅薯葉，看起來很鮮嫩，掐了一下梗，可惜還是沒爺爺奶奶家種的嫩。

　長豆角也一樣，還是爺爺奶奶家的菜園給力，楚帆有點懷念那個菜園了。

　配好菜，楚帆接到李煜的電話，說今晚她要回來晚點。

　李煜回來晚，楚霸也早不了，他得等老婆。

　“晚點大概是幾點?”電話裡，楚帆詢問李煜。

　“還不清楚，七點八點都有可能，你做好飯自己先吃，不用等我們。”匆匆說了幾句後，李煜掛斷電話，繼續忙自己的事。

　楚帆放下鍋，洗好手，沒打算現在燒菜。

　“牛夫人，下樓溜達，晚上吃完飯就不下去了。今晚我一定要好好碼字，努力賺錢娶老婆。”楚帆拿上狗繩，帶牛夫人出門。

　上周分類強推，有個讀者給《我為人族開副本》打賞了一個盟主。

　這周暫時還沒有，編輯安排了一個稍微差點的推薦。

　但昨天的時候，伯憾叫楚帆申請三江推薦了。

　言外之意，《我為人族開副本》下周上三江。

　新人新書，十萬字不到，一萬六千多的收藏，一點水分都沒有，上三江是必然的。

　三江之後，再來個小推薦，全站強推之前，上架妥妥的。

　一個月不到就上架，這是很多普通寫手的福音。

　緋月中文網動輒兩三個月的公眾期，現在看來，好坑！

　領著牛夫人下樓來，溜達了一圈，楚帆碰到放學後，遲遲歸來的兜兜和她媽媽。

　兜兜媽一臉生無可戀，不知道遭遇了什麽。

　“楚帆哥哥，楚帆哥哥……”看到楚帆，小姑娘激動地跑過來。

　“一日不見……”小姑娘抱著楚帆的大腿。

　“如隔三秋！”楚帆笑著把小姑娘抱起來，她學會了他的開場白。

　“可想你啦！”坐楚帆懷裡，兜兜捏著他的臉蛋。

　“我也想你，有大源中央公園的湖水那邊多。”楚帆也騰出一隻手，捏小姑娘的小臉蛋，粉雕玉琢，精致絕倫。

　四五歲的小孩臉上長著嬰兒肥，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親兩口。

　“我想你，有兩個大源中央公園的湖水那麽多。”兜兜開心笑道。

　一大一小，玩得不亦說乎。

　兜兜媽的心情這才好一點， 有人幫忙帶閨女，即便只是一會兒，也是極好的。

　好動，精力無比旺盛的小孩子，太難帶了。

　從楚帆身上下來，兜兜抱起一旁的牛夫人:“妞妞，你想我了嗎?”

　牛夫人吐著舌頭，愚蠢的人類。

　晚霞鋪滿天，充滿了絢麗的色彩，仙境要降臨人間一般。

　楚帆抬頭看去。

　兜兜順著楚帆的方向仰頭，跟著他一齊看向天邊，眼睛發亮，興奮叫道:“哇，好美呀，我好像看見了天堂。”

　小姑娘懷裡的牛夫人，大半身子都掉了下去。

　脖子被小姑娘鎖著，它四肢掙扎，眼冒金星:我好像也看見了天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