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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雄雖然是那個落後且愚昧的年代出生的人,但他是人間清醒,目光高遠,沒多生一個娃。
村裡,他那一代人,沒一個能在城裡買房子扎根的,更別說在蓉城那樣的西部經濟中心城市落腳。
甚至他兒子楚霸那一代,村裡也僅僅有幾個還在城裡打拚。
但大概率只是城市的過客,年紀再大些,他們便結束外出務工,回鄉種地養老。
可也正是這些人,愣是靠著蠻力苦力,把整體國力提升了上去,造就了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然後那部分人就罵他們是鄉巴佬,低賤無能,抵製他們進城打工,影響城市形象。
“爺爺,我給您買了幾瓶酒。這瓶便宜點,四百多塊錢,這瓶六百多……這瓶稍微能上點檔次,三千四百九十九。”飯桌上,楚帆從一大堆行李中,提出幾個禮盒,放到桌子底下,裡面都是酒。
稍貴點的酒,包裝都很精美,闊氣。
真正掏出來後,也就那麽一小瓶,隻佔禮盒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買這麽貴的酒?”老太太的那頭銀發有些乾枯,她一臉心疼,責怪道:“你爺爺自己釀酒,一百塊錢的米,能喝半年。”
布滿皺紋與老人斑的老爺子臉上,眼睛立起來:“買這麽貴的酒做什麽,你不交女朋友不娶老婆了?”
李煜笑道:“沒事的,小帆現在能賺大錢,女朋友也找了,咱不用愁他娶不到老婆。”
她本來還想說兒子很有本事,交的那個女朋友不但家裡有錢有權,自己也很能賺錢,億萬富婆,但忍住了。
她擔心老爺子和老太太聯想到兒子的經歷,反對孫子走兒子的老路。
“快喝酒吃飯,菜都涼了。”楚霸催促道,爸媽提前做好飯菜,等他們三口回來直接上桌。
好在現在是夏天,菜涼點沒關系,再不濟還有微波爐呢。
“對對對,吃飯,喝酒。”李煜直接把那瓶最貴的酒啟開。
楚雄眼珠子一瞪,好的不留在後面嗎?
楚霸則眼睛一亮,老婆果然還是愛他的,挑了最貴的,讓他陪老爺子喝。
老太太端起空酒盒子,一副寶貝的樣子,喃喃著:“怎麽就這麽貴呢,我得養多少隻雞才能換來這麽幾口難喝的水?”
“錢就是用來花的,要不然賺錢就沒意義了。”楚帆拿一次性杯子,給老太太也倒了一小嘬:“奶奶,您嘗一口?”
老太太左右為難,她不喝酒,但這麽貴的酒,買都買了,也開了,退不了,嘗一下?
“嘗一口,不然沒機會了,都多大年紀了你。”老爺子生死看淡,不忌諱談生死。
“有機會,爺爺奶奶才六十出頭,七十還沒到呢。我爭取過兩年就娶老婆,最多三年,給你們生曾孫。”楚帆笑道。
洛希瑜的大一生涯馬上就結束了,再有三年便畢業。
兩年後,她滿二十,可以領證啦。
領完證,理所當然可以懷寶寶。
這麽一算,畢業前夕生下寶寶,完全沒問題。
未來真是美好,美少女在他的呵護下,變成嬌妻,然後變成辣媽,如花美眷,不求敵過流年,能無敵於一個時代便足矣。
至於吳可卿現在還被蒙在鼓裡,楚帆不是很擔心。
只要他足夠優秀,未來丈母娘應該很高興,大女兒錯過的女婿,被小女兒找了回來,有驚無險,值得慶祝。
那套別墅,越想越覺得好,吳可卿會不會把它當成洛希瑜的嫁妝?
楚帆很糾結,婚房要新的,還是直接住那套別墅?
“曾孫?那敢情好啊!”還沒喝酒,老爺子就紅光滿面。
老太太也笑彎了眉毛:“娶老婆好,趁現在我還能抱得動曾孫,趕緊生了,我可以再回蓉城,給你們帶帶娃。”
“哈哈,那再好不過了。”楚帆笑道:“奶奶,要不您跟我爺爺回蓉城生活吧,跟我爸媽一起住不習慣的話,也可以回老城區住,那套房子空著呢。”
老太太心疼道:“怎麽還空著,不住人了也不租出去嗎?便宜點租也好過空著啊,給人方便,我們還能有一份收入。”
“我之前也打算租出去的。”李煜說道:“後來看到小帆賺了不少錢,就沒那想法了。”
老太太還是惋惜道:“套三的房子呢,房子再老,一個月也能租兩千吧。”
楚霸接過話:“不租出去,還不是想著讓你們回去住嗎?都退休領養老金了,還幹什麽農活,住什麽鄉下,得個病多麻煩,請人開車送縣城,一去最少四十分鍾。鎮上那破衛生院,弄個ct室,只會拍片不會看。”
一提鎮上的醫院楚霸就來氣,上次老太太摔了一跤,手肘那裡骨折了,去鎮上等了好久才等來拍ct的醫生,拍完拿去給診治醫生看,診治醫生茫然看了一陣子,說可能有問題,去縣裡看吧,縣裡的醫院才會治。
“蓉城還是不去了,在老家都住習慣了。”楚雄搖頭,二十年前,他跟老伴從蓉城回來,花了好些年才適應過來。
現在回去,也得再花幾年的時間才能適應。
現在不比當年,當年四十來歲,還算身強體壯。
年過花甲,花幾年時間適應一個新地方,對老人很忌諱。
“以前在那裡住了十幾年,沒事的,很快就適應過來。”李煜說道。
楚雄和老太太離開蓉城,從來沒說過兒媳婦什麽,甚至沒提自己被人整的事,當是自己自願回老家務農。
越是這樣,李煜對公公和婆婆就越愧疚。
世間少有的好父母。
他們對兒媳婦或許有怨言,但不想讓兒子為難,表現得若無其事。
當無力反抗後,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他們選擇沉默。
“等小帆生孩子,我回蓉城。”老太太精神抖擻,以前她身體不太好,但回鄉下乾農活,並沒有讓她的身體變差。
如果這些年一直在蓉城生活,說不定她身體都沒現在好。
“那說定了啊。”楚帆連忙說道。
在大城市裡生活多年的人,別看一個個說向往鄉下的田園生活,但真正去住的時候會發現,那裡隻適合生活一段時間。
為什麽那麽多有錢人,都喜歡居住大城市?
還不是因為大城市教育、醫療、娛樂、生活等便利,除了要不到一望無垠的大自然,它們擁有大部分地方沒有的東西。
而那些分地方有的東西,大城市都有。
楚雄看了老太太一眼,爽快道:“可以,只要老婆子高興,在哪安度晚年對我來說都一樣。”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
等楚帆飯吃得差不多後。
“你不喝一點?”楚霸舉著酒瓶,想給楚帆倒點,又舍不得的樣子。
不會品酒的人,喝著實在太浪費了,他不想給兒子喝,留給自己喝多香呐。
“今晚高興,給我倒一點。”賺錢了,楚帆底氣很足,讓楚霸倒兩杯酒談不上不分尊卑,有錢才是大爺。
楚霸胸口有點堵,蹬鼻子上臉:“要不要我再給你點根煙?”
“也好,陪爺爺喝酒,不抽點煙,顯得我不尊重老人,沒禮貌。”楚帆點頭。
楚霸的臉頓時黑下來,抬頭張望了一圈,發現居然沒人幫他說兩句,隻得捏著鼻子,先給兒子倒酒,再遞煙點火。
楚雄對楚霸早就很不滿了,趕上這麽好的時代,混這麽多年,碌碌無為,要不是被兒子坑,他現在不說飛黃騰達,豪車別墅應該沒什麽問題。
老太太對兒子倒是挺滿意的,但對孫子更滿意。
滿意給更滿意倒酒敬煙,理所當然。
李煜更不用說了,倒酒敬煙算什麽,兒子剛出生,老公還給兒子端屎端尿擦屁股呢,等兒子開始學說話後,天天對著兒子喊爹。
“小帆長大了,懂事了。”兩杯酒下肚,老爺子氣色紅潤,對正值“少年聽雨歌樓上”的孫子很滿意,說道:“有德有才是精品,有德無才是次品,無德無才是廢品,無德有才是危險品。一個無德無品的人,站的位置越高,危害越大。”
接著,老爺子又開始講起大道理來。
一年難得見到兒子孫子幾次,老爺子酒後話比平時多很多。
這一點上,楚霸繼承得非常完美。
等楚帆吃完飯,喝完酒, 正坐飯桌不遠處陪奶奶聊天,洛希瑜的電話打了過來。
“女朋友的電話。”撿起放一旁的手機,楚帆跟老太太說道,炫耀似的。
自從上大學後,每次回老家或是跟老太太打電話,她總問他,有女朋友沒有啊。
現在有女朋友了,可以揚眉吐氣了。
交女朋友也是孝順的一種行為,這種行為的感覺很好,楚帆有點迫不及待想把女朋友領回老家,讓老太太瞅瞅。
“哦哦,你接去,對女朋友溫柔包容點啊。別學你爸,動不動就跟你媽講道理。”老太太開心道。
“嗯嗯。”楚帆拿起手機,走出主屋,到外面院子裡接電話。
爺爺養的老黃狗趴在走廊上,看了楚帆一眼,繼續守著門口。
接通電話,聽到那邊傳來女朋友青澀少女的聲音,楚帆面露微笑:“小希,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