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庭府。

　天上有雲，但沒法阻擋中午陽光的熱情，空氣中的溫熱，讓人很不舒服，聞著昏昏欲睡。

　楚帆做完午餐，也吃完了。

　爸媽上班，午餐都是他一個人吃的。

　有一個菜是昨晚放冰箱裡的剩菜，口感不是很好。

　以前太孤獨，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做飯或吃飯的時候，楚帆經常自言自語。

　比如準備切肉的時候，他會對它說，做一頭豬沒什麽不好，你現在也算是解脫了，羨慕啊。

　比如自己吃飯，吃雞肉的時候，他會說，雖然你很好吃，但下輩子不要做雞了，也不要跟我一樣，像條狗。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坐陽台上，吹著不是很涼爽的風，看著城市的另一頭，楚帆想起了外婆。

　外婆是一個溫柔優雅的老太太，七十多歲了還提著一個工具袋，上山乾活。

　南方多山，山上遠眺，看到的還是山，外婆一直很希望兒女走出去。

　可惜大環境所致，兒女多半都沒能走出去。

　坐這裡，高樓之上，楚帆閉目，感覺坐在山上，看滄海桑田，聽日月輪回，見證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掩埋掉歷史和記憶。

　周榜十二點的更新，楚帆看了，不出他的意料，《我的未來式》很猛，暫時衝上了第一。

　能有這成績，九成得益於推廣視頻的內容，它們不著痕跡地切入情懷。

　可能已經有推廣團隊看到了，但看到不代表會尋找切入點。

　就像大家都知道老老實實上班永遠發不了財，創業才可以。

　但創業的人，十個有七個把老婆本都賠光，只有兩個勉為其難度日，最後一個才發了財。

　《明月幾時有》現在僅排第七名，楚帆也不覺得意外，才發歌兩個小時，等到晚上凌晨，不出所料的話，前二肯定沒問題。

　第一名，楚帆認為還不能被撼動，因為推廣視頻的威力現在才開始爆發，熱度能持續兩三天。

　兩三天，熱度會慢慢降下來，甚至會被短視頻網站限流。

　短視頻網站希望自己的平台多元化，吸引不同喜好的用戶。

　當某一類型視頻在大數據的操作下泛濫成災，網站運營人員就會出手乾預，讓其沉寂，給別的類型視頻機會。

　看著飛鳥都不想翱翔的天空，正昏昏欲睡，客廳茶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楚帆扭過頭朝裡屋看去。

　聽鈴聲，聽不出來是誰打的。

　因為那是微信語音電話，楚帆不知道能不能單獨設置某個好友的鈴聲。

　手機電話倒是可以，他也設置了兩個，一個是李煜的，一個是洛希瑜的。

　其余人不管是楚霸還是陌生號碼，一律同一個鈴聲。

　起身回客廳，進去之前，楚帆半拉上落地窗。

　陽台上，一直趴在他腳邊休息的牛夫人，跟著屁顛屁顛回屋，在楚帆坐下來之前，它跳上沙發，用嘴巴和腦袋把倒下來的靠枕拱起來，方便楚帆坐好後靠背。

　這麽乖的狗狗，楚帆便舍不得吃了，好好養著吧。

　看到是洛瑾瑜的語音電話，楚帆一隻手摸著狗腦袋，一隻手拿起手機摁下接通建，然後打開免提。

　“第一名那首歌，我聽了。”洛瑾瑜跟楚帆老夫老妻似的，沒有寒暄，直接進主題。

　“嗯。”楚帆背靠沙發，只是應了一聲，等洛瑾瑜說話。

　那邊的洛瑾瑜沉默了一下，這麽漂亮，美得冒泡的女孩子，這個男人居然一直無動於衷，完全沒有一絲討好的樣子。

　太難得了！

　印象分加一。

　“我覺得比《少年》和《星辰大海》遜色很多，為什麽能拿第一?”洛瑾瑜聲音清冷，不熟悉她的人以為她很不高興，帶著質問的語氣。

　他們猜對，洛瑾瑜確實很不高興，在興師問罪。

　楚帆習慣了洛瑾瑜的不拘小節，如洛瑾瑜習慣了他的狂妄，說道:“因為是我一手包辦的，要不是手上的資源有限，我還會做得更好。這麽說吧，我手上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資源，可以一直讓它第一，直到拿下周冠軍。”

　洛瑾瑜嘴角含笑，就是這個味。

　從前覺得他說這種話的時候，很討人厭。

　現在聽著居然有點舒服，還覺得他有點可愛。

　“你怎麽做到的?”洛瑾瑜問道:“怎麽做推廣?”

　楚帆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跟洛瑾瑜講了。

　等聽完之後，洛瑾瑜皺眉:“短視頻平台崛起了嗎?”

　印象中，短視頻平台起步時，鋪天蓋地打廣告，甚至真金白銀給用戶錢，只要下載，就有錢拿，不是那種做了一環又一環任務，做到他娘的天荒地老都提現不了。

　“做大了，燒錢燒了那麽久，把競爭對手的錢都燒光，開始盈利了。”楚帆不得不驚歎，現在的資本，太有錢了。

　以前還講究策略，講究戰術，現在講個毛錢，直接拿錢砸，簡單粗暴。

　沒錢的，就老老實實的，給資本打工吧。

　“我有機會拿周冠軍嗎?”洛瑾瑜問道。

　“有很大機會，除非對方不計成本要爭第一。”楚帆說道。

　洛瑾瑜問道:“對方是有錢人家的女孩?”

　想到白晶晶的房子，楚帆點頭:“是的，很有錢。”

　洛瑾瑜從衣櫃裡取出睡衣，放床上，再把免提打開，手機放一旁，猶豫了一下，她臉色微紅，寬衣解帶，有些緊張。

　“嗯?”半天沒聽到那邊出聲，楚帆看了下網絡:“信號不好嗎?”

　“可能吧，你剛才說什麽了?”洛瑾瑜已經脫掉上衣，正把文胸摘下來。

　世界上有很多雪山，大小不同，形狀不一，有的美得驚心動魄，有的小巧玲瓏，平平無奇。

　換上睡衣， 洛瑾瑜在柔軟的大床上躺下來，伸了個懶腰，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蜀大。

　洛希瑜已經打了三次楚帆的微信電話，一直提示忙線。

　隨後，她又給姐姐打微信電話。

　也是忙線！

　鼻子一紅，洛希瑜在宿舍樓側面那棵遠離白晶晶的大樹下蹲下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姐姐和男朋友，又背著她通話了。

　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