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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想當佞臣啊》第八章 性格乖張的世子爺
  齊淵是鎮國公府的小公爺,鎮國公晚年得子,將他疼到了骨子裡。

  見到兒子受辱回來,鎮國公原本是要去討個公道的。

  但一聽到對方是定遠侯世子,便消了念頭。

  “雲詹啊,七殿下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世子又是他的伴讀,可謂大紅人。你日後見了他,便避嫌三分。免得惹上了七殿下,回頭你還得挨聖上的訓斥。”鎮國公咳嗽一聲,好言相勸。

  雲詹是齊淵的小字。

  氣的那股勁兒過去了,齊淵漸漸冷靜下來,想起顧渝背後的人是楚懷修,而楚懷修更有皇帝撐腰,不免撇嘴。

  “兒知道了。”齊淵嘴上應著,也確實這麽做了。

  但也是因此,這個京圈赫赫有名的小紈絝,和顧渝結了梁子。

  對此,顧渝渾然不知。

  下學回府的路上,樓玉深駕著車從最熱鬧的市集路過。

  他本想走捷徑回府邸,顧渝偏要繞一圈。

  這位世子爺說,他喜歡市集。

  街頭一處聚滿了人。

  人們圍在一起,對著裡面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密集的人群堵住了馬車去路。

  樓玉深蹙眉停車,伸手敲了敲門框:“世子,前邊有人群攔路。”

  “去看看何事。”

  “……喏。”

  樓玉深跳下馬車,看著擁擠的人群,眼角溢出一抹嫌棄。

  卻還是憑著靈敏的身手擠到裡面,看了一陣,又出來朝顧渝作揖:“是一個南州逃難來的小丫頭,死了家人,要賣身為奴,混一口飯吃。”

  樓玉深說完,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這樣的人被買為奴隸,怕也只能做一輩子的下等人,死了還要為主人家殉葬。

  正在閉目小憩的顧渝緩緩睜眼。

  家人……

  他拿出一張銀票,遞給樓玉深:“把她買下來吧。”

  “……我不去。”

  “為何?”

  “人太多,我身上全是別人的煙熏味,臭死了。”

  “……”

  還是個有潔癖的主兒。

  顧渝瞥了一眼樓玉深,忽然開口:“馬鞭給我。”

  他在樓玉深滿臉疑惑的目光中拿過馬鞭,走到外面,一鞭子狠狠抽到馬背上。

  馬兒吃痛,豎起前蹄嘶鳴,似乎要往前面跑。

  這一番動靜嚇到了前面圍觀的人,扭頭看到馬兒這般模樣,紛紛變了臉色,以迅雷之勢散開。

  被圍住的小丫頭抬起髒兮兮的臉,看向那邊。

  那個生得黝黑的少年郎君翻身上馬,死死拉住韁繩,很快按住了躁動的馬兒,沒讓它惹出事端來。

  “清場了,去買人。”少年回到馬車,將銀子遞給旁邊俊俏的小少年郎。

  樓玉深嘴角抽搐地朝小丫頭走來。

  這時,旁邊回神的人們認出了那個皮膚黝黑的少年,紛紛罵起來。

  小丫頭聽著旁人的叫罵,默默垂眸。

  是那個傳聞中,自鄉野而來的定遠侯世子呀。

  這行事風格,還真是和規矩森嚴的中州……大相徑庭呢。

  “我家世子想買你為奴,你可願隨世子入府?”樓玉深走來,撚著銀票遞到小丫頭面前。

  小丫頭看著嶄新的銀票,眼角露出一分光。

  銀子……

  她要銀子。

  她要吃飽飯。

  “民女願隨世子入府,為奴為婢。”她接過銀票,對著馬車三叩拜。

  “倒是個懂規矩的。

至少比我們家世子懂規矩——”樓玉深小聲地腹誹著顧渝,隨後帶著小丫頭坐上馬車,往府邸趕去。  馬車內,小丫頭跪坐在顧渝面前,低著頭一聲不吭。

  “可有名諱?”半晌,顧渝睜眼問。

  “奴婢容倚。”

  “寫來看看。”顧渝將一隻炭筆和一張宣紙遞過去。

  容倚詫異。

  她還沒說她認字。

  “你瞧著不像是普通人家,是大戶千金流浪來的吧。”顧渝挑眉問。

  “嗯。”容倚垂眸,在宣紙上用簪花小楷端端正正寫下兩個字。

  “容倚……澹容與而獨倚兮,蟋蟀名此西堂。倒是個不錯的名字。”顧渝笑,“喜歡銀子嗎?”

  “……喜歡。”

  “本世子也喜歡。”顧渝從袖口中摸出一釘雪花紋銀,遞給容倚,“本世子的府中,不收無用之人。回了府邸,學些手藝在身。學好了,本世子賞你銀子。”

  容倚微微一愣,隨即垂眸應下。

  回到府邸後,顧渝將容倚交給了唯一的女影衛顧七,讓她帶著容倚去習武學藝。

  樓玉深端著一盤龍須酥,挑眉笑:“世子幾時如此好心了?”

  “你也跟著去學。顧一。”顧渝瞥了一眼這個比自己還像主子的書童,淡淡開口,

  “每日教他三個時辰,無論習武還是學藝,樣樣皆可。若敢放水,先賜你鞭刑。從現在開始。”

  顧一現身作揖,強行帶著一臉茫然的樓玉深離開。

  “顧松年!”樓玉深氣得喊出了顧渝的小字,某人卻直接回了屋中。

  大門一關。

  誒,不管了。

  “樓小郎,請。”顧一作揖。

  樓玉深:“……”

  跟了顧松年,真是他倒了三輩子血霉。

  夜。

  朝聞院。

  朗朗月光下,少年正在練習內經心法。

  也不知是皎月明亮,還是怎麽的,少年的身遭竟泛出一陣微不可查的淺淺白芒。

  白芒浮動在少年每一寸皮表,每深入一分,少年的膚色便要白上一些——不過很慢,肉眼幾乎是看不出來的。

  “聽聞今日下學時,顧家哥哥在鬧市當眾駕車,驚到百姓,險些撞上他們,卻又買下少女為奴。如今,城內上下都傳你性格乖張呢。”

  在少年睜眼的一刹,白芒轉瞬即逝。

  顧渝側頭,看到楚懷修一如既往地立在高牆上,面色不改地起身作揖,隨後倒了兩盞涼茶。

  楚懷修也不客氣,一躍而下,坐到石凳上,兩人舉杯飲茶。

  “明日我要啟程去南州剿匪,顧家哥哥收拾些細軟,與我一道南下吧。”半晌,楚懷修放下茶盞,溫聲啟唇。

  “剿匪?”顧渝挑眉,“這種事,不應該朝中武將接手麽。”

  楚懷修垂眸看著茶盞中的殘渣,眼角笑意不減:“他們覺得我天資聰穎,剿匪也是不在話下的。今早朝中大半的奏折,都是請我南下。”

  顧渝默。

  那些山匪常年盤踞山中,此番南疆鬧災才現身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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