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博一路狂奔,來到教師宿舍區已滿頭大汗。來不及休息,他抬眼環顧起周遭。
這裡有兩排2層磚樓,坐北朝南,此刻都緊閉著房門,四周靜的出奇。樓間是一個小花園,栽滿了低矮的灌木,穿插著幾棵垂柳,清風徐徐,柳條沙沙作響。
透過茂密低垂的枝條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爬滿綠藤的小亭,仿佛有人坐在那裡。
葉一博躡手躡腳地摸索過去。
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獨弈,時而看看面前的棋盤,時而研究著手裡的棋譜。
“請問......後勤辦公室在哪裡?”,葉一博輕咽了口唾沫,試探地問了句。
“那邊就是”,老者似乎並未被這突然的聲音驚到,抬頭看了下他,隨手一指。
“哦,謝謝”,見老人又陷入思索,葉一博徑自朝前奔去。
走到兩棟教師宿舍樓的盡頭,出現了一條小道,暗紅色的磚路透著潮濕,縫隙裡冒出黃綠色的青苔,顯然這裡很少有人來往。
轉過一個拐角,空間豁然開朗,迎面出現了一個院落,一顆參天古樹幾乎遮住了整個天空,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點點斑駁,樹根被一個八角石頭砌的護欄圍著,樹上掛著一個鐵質標牌,上面寫著:一級古樹。
再抬眼看向前方,忽然一個雕梁畫棟,吊角飛簷的古樸建築矗立在了葉一博的面前。
“孔廟”,他看著門廊上的藍底紅字牌匾念道。
沒想到在這熱鬧的校園裡居然還藏著這麽一所神秘的廟宇,葉一博仔細地觀察起來。
準確來說這應該是一所廟宇殘留的大殿,半米多高的灰白色石基上生出幾個台階通到地面,幾根一抱左右的圓木柱子刷著大紅的油漆,可能由於年代久遠漏出開裂的痕跡,撐著門前的屋檁顯得有些吃力,正殿外兩側相對各有一個小屋,緊閉著門不知是否有人。
葉一博徑直走上台階查看,鏤空的窗欄從內側貼著塑料紙,看不見大殿裡面的陳設。對開的青油木門有一面虛掩著,門兩側的牆壁上抹的黃泥有些斑駁,在上面各嵌有一塊黑板。
“後勤物資領取注意事項......”,一塊黑板上密密麻麻寫著些字。
原來這就是後勤處,學校還真是會空間利用,葉一博暗笑一聲。
“報告”,他提氣字正腔圓地喊了聲。
“進來”,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傳出。
“吱~”,葉一博輕輕一推木門,探身進去。
只見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孩正端坐在一個寬大的辦公桌後,一把太師椅顯得她格外的嬌小,看樣子應該是個初中生,十三四歲的樣子,想必是後勤處老師的女兒。
一副蒼勁有力的毛筆字掛在她身後的白牆上,寫著“寧靜致遠”。
黃磚鋪就的地面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均勻的透著淡淡的水印,看樣子剛打掃過又撒了水。
屋子左側堆著拖把,右邊堆著掃帚簸箕。葉一博左顧右看眼前一亮,沒錯就這裡了。
“我來領幾個拖把,沒有大人在嗎?”,看對方年紀十五六歲,他也不拘束,直接說明來意。
“領幾個?哪個班的?”,女孩似乎不想回答他的疑問,拿出本子熟練地問。
“幾個?3個?2個吧!高一一班”,隻怪走的急也沒問清楚,他估摸著報了個數字。
“你們班主任叫什麽?”,女孩盯著他突然問道,似乎像審一個犯人一樣。
“叫啥我還不清楚,
姓解,問這個幹啥?”,被一個小女孩這般語氣質問,葉一博不由有些反感。 “看你剛才鬼鬼祟祟在門口晃蕩,當然要核驗清楚”,女孩伶牙俐齒,橫眉冷對。
“我來領個拖把,還被你個黃毛丫頭教育。”,葉一博無端被人猜忌,氣不打一出來。
“看你那毛躁的樣子,就不像好人”,女孩咄咄逼人。
“你!”,又被人拿頭髮說事,他瞪起眼怒火中燒。
“你想怎樣?爺爺~快來啊~”,女孩突然大喊。
“哎哎哎,你別叫,我也沒怎麽著你......”,葉一博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安撫。
吱~啪!
門突然被推的大開。
葉一博回頭一看,一個人影正擋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投來巨大的影子。
“喊什麽,燕兒?成何體統!”,那人厲聲喝道。
葉一博驚出一身汗,再定睛一瞧,原來是剛才指路的老人。
老人左手握著書,右手提著棋盤,眉頭緊促,雖然滿頭白發但精神矍鑠腰杆挺直。
“我......領拖把”, 葉一博大氣不敢出,憋出幾個字。
“讓你在這幫忙登記下,怎麽胡鬧.....”,老人一邊走一邊教訓著小女孩。
“你叫什麽?過來簽下字”,老人走到辦公桌前說,葉一博趕緊跟過去。
“葉一博,哼”,女孩看著他簽的名字,撅了撅鼻子做著鬼臉。
“別搗亂,女孩子家的一點不穩重”,老人衝女孩呵斥。
“行了,去那自己拿。”
“哦”,葉一博應了聲,快步走到牆邊撿了拖把就逃也似的走出門去。
那老人是幹啥的?那女孩又是誰?他們是住在廟側的屋子裡嗎?葉一博帶著一頭問號朝教室跑去。
回到教室,解老師正站在門口與二班班主任聊天。
二班班主任是個精瘦的年輕男老師,戴著副窄邊金絲眼鏡,有些尖嘴猴腮的樣子。
看到他帶著拖把回來,二班班主任一個捏著嗓子般的聲音問道:後勤處的人在嗎?
“在呢”,葉一博回答。
“我們班那會兒去還沒人......”,二班班主任抱怨了句,又突然來了興致對解老師侃道:
“老校長現在看來是想開了,每天就下下棋寫寫字......隻可憐他那孫女......父親找不到人,母親也不管她......唉,人哪......”
葉一博進了教室,耳邊剛聽到的話卻讓他久久不能平靜,那個小女孩看著那麽強悍乖張沒想到身世這麽慘,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的加入大家打掃起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