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江市西郊一輛出租車緩緩地停在一棟破舊的旅館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將嘴上的香煙拿下,用力的呼出一口氣。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並且在郊外,所以他並不擔心被交警抓個現行,開車抽煙對他這種常開夜班的出租車司機來說,是很常見的,煙可以幫助他們很好的提神。
司機把手搭在車窗上,彈了彈煙灰,目光看向後視鏡裡的乘客。
乘客是個男人,看著很年輕,大概二十來歲,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留著一頭蓬松的長發,皮膚白皙,眼睛紅腫,臉頰兩側有不明顯的水漬,眼神呆滯著,似乎在想著什麽心事。
坐在後排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司機的目光,抬起頭來,與司機的目光對上,木納的盯著司機。
司機看著目光呆滯的男人,指了指車窗外提醒道:“到了,20。”
坐在後排的男人隨即回過神來,從褲兜裡掏出零錢遞給司機,拿著自己的雙肩包準備下車。
打開車門,一股熱浪襲來,迎面打在男人臉上,空氣中彌漫著熱氣,讓人的心情都不免煩躁,不過四月初而已,卻已熱到不行。
男人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珠般的汗水,背著自己的雙肩包下車,走到出租車後面,打開後備箱,費力的將後備箱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好了。”男人將後背箱車門輕輕的關上,對著坐在出租車的司機說到,示意司機可以開車走了。
看起來很有禮貌,不過在這萬籟俱寂的街道上,男人的聲音如同一根針掉到了地上,仿佛在自言自語。
目送出租車遠去,陳衍拿著行李箱站在昏暗的路燈下觀望著四周。
漆黑的街道空無一人,只能聽到夜晚的涼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街道兩旁的建築物沒有一點亮光,似乎這裡的住戶都睡的特別早。
整條街道的照明除了道路兩旁昏暗的路燈,便只有他面前旅館牆上的倆個壁燈了。
陳衍推著行李箱走到旅館前,抬頭打量著面前這棟破舊不堪的旅館。
旅館規模還挺大,有六層樓,外層的牆面並沒有粉刷,只是抹上了水泥灰。
旅館的年份應該很悠久,整個外層的牆面已經有不少處出現了龜裂、滲水,三樓牆面的裂縫處還長出了爬山虎,一直蔓延到了六樓,甚至將六樓的窗戶給封死了。
旅館的大門禁閉著,門上掛著一張“休息中”的牌子。
大門的右側牆壁上有一個刷著綠漆的老式鐵皮郵箱,郵箱上方有一塊生鏽的牌子,上面模糊的寫著“槐樹街44號”。
因為這一條街道旁種的綠植都是槐樹因此得了這麽一個名字。
“爸媽沒事買這棟破旅館幹什麽?”看著眼前的破舊不堪的旅館,陳衍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吐槽到。
這棟旅館是陳衍他父母在三個月前買下的,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父母買下了一棟破舊的旅館。
就在今天,陳衍大學畢業,舉行畢業典禮,他早就向父母說好來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
可是直到畢業典禮結束,陳衍的父母都沒有出現。
於是他便給父母打去了電話,接電話的那頭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交警大隊的交警。
電話那頭的交警告訴他自己的父母出了車禍,肇事者開車逃逸。
聽到自己的父母除了車禍,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的陳衍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麻木的聽完警察說的話。 還來不及悲傷,陳衍在掛完電話後,立即購買了回家的機票,盡一切努力見父母最後一面,可惜,在趕到醫院前,陳衍的父母便離開了。
當在醫院太平間見到自己的父母時,陳衍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在乾燥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淚痕。
在陪了自己的父母一會,派出所的警察來了。
將自己父母的遺物轉交給了自己,並且詢問了一些有關自己父母的事情,以及自己父母出車禍的當天自己在那裡,做什麽,然後就是一些客氣話。
不要太過悲傷,要振作起來,有什麽事情找警察之類。
而他也從警察口中得知自己的父母在三個月前把自家的房子抵押了,花光了積蓄買下了一棟老舊的旅館。
於是忙完了醫院的事情,他便來到了父母買下的旅館。
………
打開大門,一股涼颼颼冷風迎面撲來,旅館內漆黑一片,仿佛進入了陰冷潮濕的冰窖。
“這旅館裡怎麽這麽冷!”陳衍小聲嘟囔著將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打開,照向旅館大門的牆面,尋找旅館燈泡的開關。
借助手機微弱的亮光,他找到了旅館一樓燈泡的開關。
按下開關,旅館霎時間明亮起來,此時他也看清了旅館內部的樣貌。
旅館的一樓很是寬敞,大概有四五百平左右。
牆壁上貼著灰蒙蒙的牆紙,牆紙上圖案早已看不清,上面依附著不少黑紅色的汙漬,還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進門的右側有一個類似於酒吧裡的櫃台,似乎是旅館的前台,櫃台是紅木的,大概是年代久遠,紅木的櫃台變的黑漆漆的,從中帶一點紅色。
櫃台上方的牆面有一面酒櫃,擺放著一些白酒,飲料之類的酒水以及花生瓜子之類的小零食。
左側則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加餐廳。
大門的正前方是一座樓梯,以及兩個老舊的電梯,很難想像到這麽老舊的旅館還有電梯。
樓梯的左側有兩間臥室,一間雜貨間,以及一間洗手間。
“我和父母的房間應該在一樓。”陳衍關上大門,向著電梯旁的三間房間走去,他要去把自己的行李找個地方放下,父母應該給自己準備了房間。
走到第一間房門前,陳衍抓住門把手打開,房門並沒有鎖上,裡面擺放著破舊的梯子、壞掉的空調,風扇等一些雜物。
“這應該是一間雜物間。”陳衍推著行李箱走到另一間房門前,打開房門,這是一間寬敞的臥室,大概八十多平,有著獨立的衛生間。
進入房間,陳衍打開房間的燈,他此時看清了屋內的擺設。
牆上貼著很多獎狀,從幼兒園一直到高中,有不少獎狀的周圍有一絲裂縫,似乎是有人將這些獎狀從其它地方撕了下來貼在了這時,不小心撕壞了。
看著牆上傷痕累累的獎狀,陳衍感覺眼眶濕潤,淚水聚集在他的眼睛裡,他明白這是父母給他準備的房間,書架上擺滿了自己小時候愛看的小說,和自己高中時候的複習資料和考卷,還有自己小時候的日記本和作文本。
自己小時候的玩具、小說、籃球這些熟悉的物品都擺放在這個房間。
將行李箱放和背包放在房間內,陳衍在房間轉了一會,看了看自己兒時的玩具和小說,翻了翻自己小時候寫的日記和作文,又去了最後一個房間,那應該是父母的房間。
打開房間內的燈,陳衍走了進去,裡面的布局和陳衍的房間沒有什麽區別。
臥室雙人床的牆上掛著一個婚紗照,上面的人是陳衍的父母。
陳衍走到婚紗照前,仔細的看著照片上的父母,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
陳衍低頭不忍在繼續看下去,卻無意撞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翠青的玉佩。
陳衍將玉佩拿了起來打量著,玉佩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通靈剔透,瑩潤光澤,翠色溫碧,好看得很。
玉佩上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龍,縱橫交錯在一起,光看樣貌就知道玉佩的價值不菲。
“我怎麽沒見爸媽戴過這塊玉佩,應該是剛買不久的吧。”陳衍盯著玉佩,仔細的看著上面精美的紋路。
“咚咚咚~”正當陳衍欣賞玉佩的時候,樓上響起一陣急促敲地板的聲音。
陳衍抬頭向樓上看去。
“樓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