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達了一系列指令後，張隊和柳嫣回到辦公室。

　　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張隊止不住的歎氣，下意識的點上一根煙，卻想到柳嫣在辦公室，又轉身掐滅。

　　“抽吧，這個案子的確很棘手。對於我們專案組來說，確實要承擔很多壓力。”柳嫣在身後淡淡的說道。

　　說罷，她隨手掏出一支中南海，輕車熟路的將其點燃。

　　張隊此時略有一些詫異，他沒想到小柳竟然也會抽煙。轉念一想也是，特別行動小組出身的人，壓力極大，抽煙並不稀奇。

　　重新點燃一顆香煙後，張隊將窗戶打開，瑟瑟的秋風刮進屋內，可二人感受不到太大的涼意，大概是想用這種方法提神醒腦吧。

　　他轉身問道“小柳，你有什麽見解嗎?”

　　“凶手逐漸在成長。”柳嫣看向窗外的天空平靜的說著。

　　“嗯?”張隊不太理解柳嫣為何這麽說。

　　“凶手所挑選的前三個受害人都是女性，自身力量孱弱，作為一個成年男性想要以這種方法傷害她們並不難。可第四名受害人，是男性。”說罷柳嫣頓了一下。

　　“雖然死者是一名老人，但也是基於男性的基礎上。並且，拾荒老人的力量和耐力並不弱，只是相比年輕力壯的男人差一點，長年累月的撿垃圾屬於大量的體力勞動。”

　　“凶手想要無聲無息的殺害他並不容易，從現場的調查來看，死者沒有反抗的痕跡，說明凶手是一擊致命。”

　　“大概率凶手在殺害死者之前，曾故意接觸被害人，以消除他的提防。”柳嫣冷靜分析道。

　　張隊在一旁也是暗自點頭，這也是和前三名被害人不一樣的地方。

　　“再說到我開頭那句話，凶手為什麽在成長?”

　　“因為他已經不滿足僅僅對弱勢女性下手了，殺害比他弱的人已經不能產生快感了，他急需對強者下手才能達到他的心理閾值，可他擔心失敗，才轉而取一個中間值目標，也就是這個拾荒老人。”

　　“小李那邊的調查不會有什麽結果的，四個被害人沒有任何關聯，她們對於凶手而言，只是人海茫茫萍水相逢的一個過客。”

　　“可以證實凶手就是無差別殺人，而且他下一步就要對成年男性下手了，因為這個被害人已經給他足夠的自信。”說罷柳嫣輕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便掐滅手中的香煙說道。

　　聽聞柳嫣的解釋，張隊摸了摸已經略有規模的胡茬思考著。

　　的確，凶手的連續作案好比是打怪升級，現在的凶手已經不需要對比他等級小的出手了。

　　這種無差別作案，關鍵信息極少，難道只能等待凶手一次次作案，一次次挑釁刑警隊?

　　想到這裡，張隊的頭猛的一下似被重擊一樣疼痛，連忙坐到椅子上輕揉著太陽穴，看來一夜未睡對他影響不小。

　　柳嫣見此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的關上窗戶退出了房間。

　　 與其說現在在這裡讓大腦高速運轉，不如好好的靜修一會，等待各方面的調查結果再做下一步的分析。

　　時間倒退到專案組驅車返回局裡的時候，城南郊區離案發現場不遠的小區。

　　看著放亮的天空，一個中年男人悄無聲息的向小區內走去，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就像一個剛下夜班的人一樣。

　　忽然這個男人停下身來，望向遠方的天空，陷入了回憶的神色:

　　四天前，他凌晨兩點走在無人的路上。

　　 看見一個身著豔麗且畫著濃妝的年輕女孩和一個年齡與之相訪的男孩在吵架。

　　“不要再來煩我了好嗎?我們早都已經分手了，你現在來找我還有什麽意義?”豔麗女孩憤怒的說道。

　　“曼曼，我是在勸你逃離苦海啊，你這麽年輕，做什麽不好，非要做這種工作?”男孩的聲音略顯稚嫩，看來還沒有完全步入社會。

　　 “我怎麽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算老幾，你管得著嗎?我說你們這幫男人真有意思，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心裡不還是想和我一夜春宵?”

　　“少在這裝什麽清高，拉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不都是你們乾的事?”女生一臉不屑的說道。

　　“曼曼，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麽要這麽作賤自己?你想要的我給不了嗎?”男生大聲的吼道。

　　“作賤自己怎麽了?我跟你有關系嗎?你能給我什麽?你能給我了只有一文不值的關心，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我想要的太多了，你給不了。”女孩激動的大喊著。

　　說罷回手給了男生一耳光，消失在黯淡的燈光中。

　　 這個年輕的女孩，就是錢曼曼。

　　隨著天色的亮起，中年男人一步步消失在視線中。

　　中午十一點，張隊緩緩的從椅子上醒來，不知不覺自己已經睡了三個小時。

　　看來真是年齡大了啊，年輕那時候兩三天不睡覺都沒什麽事，一有案子興奮的不想睡覺。

　　哪像現在，這麽大的壓力還能睡著。甩了甩腦袋，還是有些輕微的暈眩。

　　隨即，專案組的其他三人也走進辦公室，看來各方面的調查都進入尾聲。

　　看到張隊萎靡不振的神情，小李不由得有些心疼，連忙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張隊面前。

　　 隨即他開口說道“第四名受害人，名叫郎正，從小就是孤兒，患有先天性耳聾，一直孤身一人，靠撿垃圾為生。經調查，郎正與前三名受害人沒有任何關系。”

　　“從現場調查以及屍檢結果來看，凶手應該是提前來到垃圾中轉站，假借幫助的名義取得老人的信任，在老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將其敲暈，再敲打頭顱致死。”

　　“案發現場的腳印對比，同前三個現場一樣出現重合的軌跡，所以我們認定這是凶手第四起作案。”

　　“同時，我們對比了現場垃圾上的指紋，但因指紋過多，並未找到有用的線索。”葉法醫在一旁有條不紊的敘說著。

　　“哎，目前為止，我們掌握的線索仍舊無法鎖定凶手的范圍。難道還要等到凶手下一次作案嗎?”張隊鬱悶的說道。

　　“小李，對於案發現場周圍的住戶排查的怎麽樣了?”隨即張隊發問。

　　“對於住戶的排查，我們也正在進行中。但是沒有太大的收獲。”小李垂頭喪氣的說道。

　　“哎，毫無頭緒啊。”說罷張隊因為頭疼而用力敲打著頭部，試圖緩解疼痛感。

　　柳嫣在一旁見張隊的動作，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開口說道“事到如今，我們連凶手的犯罪動機都不知道，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突破的點。”

　　“小柳有何高見?”張隊抬頭皺著眉問道。

　　“高見談不上。我們假設凶手是無差別犯罪，被害人與凶手沒有任何糾紛和仇恨。那凶手為什麽一定要把死者的頭顱敲碎?”柳嫣語氣平靜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