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左右,鹿從心帶著林小聶和馬尾少女搭乘最早一班公交車回到了市區,又按照緋色的地址找到了苦水街76號妖怪公寓。
鹿從心原本想先回自己租住的地方,但那裡人多口雜自己抱著少女回去不定有什麽議論,便索性直接到了妖怪公寓。
至於林小聶是誰。便是灰色鬼少年,名字是取了生前父母的姓氏和外形特征。鹿從心覺得這個小字特別貼切,據少年自己說生前年齡16歲,但身高卻不到1米6,身形精瘦套上正常衣服後更像一枚病嬌少年。
衣服是在妖怪公寓旁邊的一家小店買的,雖然鬼沒有實體路人看不到,但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經千溝百壑,有的地方甚至露點讓鹿從心覺得帶出去有點丟人。
林小聶表示無所謂,在他做鬼的十幾年中,大部分都是赤身裸體。
妖怪公寓是一棟名字就叫“妖怪公寓”的三層帶院子的民宿,輸入緋色給的密碼,房間內略顯破敗但還算整潔。
隨便找了個房間安放好還在熟睡的少女,鹿從心終於體力不支交待林小聶自己隨便看看,便一頭栽進管理員室裡蒙頭大睡。鬼少年接了任務,便上上下下一臉新奇的飄著參觀公寓。
直到十點左右,鹿從心在黑甜夢想中睡的正熟,不知道誰還給空調開開了,凍醒後滿臉不情願地睜眼。
陽光和煦,正好透過窗子灑進整個房間。
背對著陽光一個妖嬈的身影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墨鏡、紅唇,一條波西米亞風的長裙,慵懶的細帶拖鞋裸露粉嫩的腳趾。
“大姐,咱一身海灘度假的行頭,就別再配合陰風特效了。”第二次見到緋色,鹿從心憑空多了不少熟悉感。
有些女人不論真實年紀幾何,叫姐姐都沒錯。當然如果她想,化身蘿莉少女鹿從心也得配合一聲小姐姐。
姐姐嫵媚地看了一眼鹿從心,摘掉墨鏡掛在胸前,房間內的溫度瞬間回升了不少。
“任務完成的還不錯。”緋色雙手撐在窗子上,表情慵懶的笑看著鹿從心。鹿從心則用夏涼被把自己裹成了粽子,隻想快進過場動畫好睡個回籠覺。
“喏,任務獎勵!”燙成大卷的長發有幾縷隨著緋色的動作撩到額前,更顯得分情萬種。
半枚銅錢,一枚缺了尾巴的青銅小魚、一粒拇指蓋大小的玉石,還有厚厚一遝紙幣。
“這些是?”看到錢鹿從心睡意一掃而空,一把拿過來數了數,好家夥又一萬一千多。
“錢是你完成的任務裡遺留下來的贓款。”緋色百無聊賴地轉身看向窗外,鹿從心才發現對方的長裙背後竟然是大幅度鏤空的。“剩下的三樣,你不是用過?臨時靈法。”
鹿從心心中一動,這可是好東西,銅錢和第一次緋色給的一樣應該還是靈法“鬼識”,剩下的兩樣是什麽東西,印象中宿管工作指南裡好像沒有記錄。
像是看出了鹿從心的想法,緋色沒等鹿從心開口便拒絕道“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又轉回身接著說道“銅錢就是鬼識,最基礎的靈法,是個鬼都會只是根據靈力的不同能感識到的范圍不一樣。剩下兩樣都是我辦案得到的遺留物,你就當盲盒來用吧。能開到什麽靈法,全憑運氣。”
鹿從心“……”管委會不是最具效率和嚴謹的部門嗎,姐姐為何總是如此隨意。
“管委會是鬼界和妖界最具效率的職能部門,既然你上一個工作已經完成了,那我現在給你派下一個活。
”緋色說完摘下墨鏡帶在挺拔的小鼻子上,拿出一張A4紙,止住目瞪口呆的鹿從心“見習期必須多工作才能成長啊,不然就來地府培訓。” 陽光灑在木質地板上,緋色已消失不見,只在一片明亮的光芒裡遺留著折疊好的紙張。
又來,鹿從心歎了口氣拾起紙張,這次的任務內容卻格外潦草。滿滿一張A4紙上隻鬼畫符一般寫了兩行字。
去瑞福園找魚敬然,盡可能快,慢了任務會失敗。
地府執事:呦呦敬上。
……這任務,是不是也太過草率。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錢就來工作!”
鹿從心還在研究新的工作如何展開,樓下忽然一片嘈雜。
管理員室位於公寓二樓,鹿從心犯懶回來的時候把馬尾少女丟在了一樓客房裡睡覺。
此時馬尾少女正和一名少年站在玄關處,院子裡站著四五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打扮的小混混,一名中年人和一名中年婦女站在混混正中正在衝著少女不斷指責。
鹿從心一頭霧水的下到一樓時,馬尾少女已經急的滿眼含淚,而一邊的胖少年正面色冷漠地在嚼著一塊麵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少年看著有些眼熟,再看看,林小聶!鹿從心睜大了眼睛,鬼少年林小聶怎麽凝聚出了實體而且還變胖了!
“你是誰?”鹿從心還在驚訝,中年男人見冷不丁的出現了一個成年人冷聲發問。
“你又是誰?”鹿從心最煩別人這種態度和自己說話立即頂了回去。
“這位是卡秀夜場的廖總!”一旁的中年婦女洋洋得意介紹,又扭頭繼續苦口婆心都勸馬尾少女“小笙。嬸子找了你一晚上,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嬸子也不怪你。都是掙錢嗎,跟著廖總多好啊,夜場裡有錢人特別多,就是陪喝個酒不比你晚上出去強!”
馬尾少女急的隻掉眼淚,但嬸子根本不給少女解釋的機會。“你打小就沒了父母,還不是我和你叔叔把你拉扯大的,現在家裡困難,你怎麽就不能出去掙點錢補貼家用呢!廖總的錢都收了,你讓我怎麽跟你叔叔交待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啊!”說著一拍大腿便準備乾嚎。
“錢是你收的,乾梨笙什麽事。”林小聶咽下最後一口麵包,冷著臉戳破少女嬸娘的胡攪蠻纏。
“哎!小兄弟。話可不能這麽說,錢誰收了我們不管!”混混馬仔甲一副吊兒郎的模樣上前俯視林小聶。
“對!收了我們卡秀的錢要不乾活,要不還錢!”混混馬仔乙上前裝腔作勢。
伸手,薅頭髮,抬膝蓋,馬仔甲臉上頓時鼻塌眼陷鮮血橫流。收腿, 側踹,馬仔乙凌空飛起。
“我最恨別人低頭看我。”少年拍了拍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瓜子,神情冷淡地繼續吃。
群馬仔大嘩,這特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吵吵著便準備動手。中年男人一抬手,眾馬仔停了動作挑釁地看著林小聶。
少年無視,繼續嗑瓜子。
“小孩子這麽沒禮貌,大人怎麽說。”中年男人嘴裡說著林小聶眼睛卻看向鹿從心。
鹿從心冷眼旁觀了半天,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馬尾少女名叫梨笙,父母早喪的緣故寄居在叔叔家裡。但看樣子叔叔一家對小姑娘梨笙並不怎麽好,不然嬸嬸也不會以補貼家用的名義逼自己侄女去夜店陪酒。
梨笙不願意去夜店工作,但嬸嬸又預支了卡秀夜場的工資,迫不得已小姑娘參加試膽遊戲想掙錢回來給自己贖身。哪曾想錢沒掙到,還差點迷失在靈境裡,卻被嬸嬸誣陷在外夜宿不歸。
至於為什麽找到這裡來了。之前梨笙有說過曾在妖怪公寓打工,所以嬸嬸找遍了幾個少女常去的地方不見人,又被夜店逼不得已或者自情自願,便帶著夜場的人出現在了這裡。
打肯定是打的過。鹿從心看了一眼馬仔甲和乙的慘狀以及嗑完瓜子正在喝汽水的林小聶,評估雙方實力。
但開夜場的都是地頭蛇,今天打回去了明天再來鬧誰也受不了。一個小姑娘工資也不會太多,鹿從心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緋色吩咐照顧一下少女,說不定會開啟支線劇情,便向中年男子“預支了多少錢,我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