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隨著綠皮火車的啟動,我的青春,我的夢想即將跟著火車的車輪駛向遠方!故鄉依稀遠去,廣東,傳說中遍地黃金的地方我來了。那個時候18歲未滿,沒辦身份證,拿著從表叔那裡借來的身份證複印件,我就這樣走了,第一站——廣州。接下來這個兩年我將使用一個新的身份:劉振東。
四姨人很好,比我媽還好,給我買了車票。一路上還安慰我“雖然你不讀書是可惜了,但是家裡的條件確實等你考上大學估計也供不起,出來打工也好”我沒有做聲。我知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必須走下去,後悔?見鬼去吧!
四姨很早就跟著一個外嫁廣東的親戚來到廣州打工,在一個玩具廠裡做了七八年了。她應該是我們鎮上第一批出去打工的人,後面陸續把我五姨和小姨兩口子還有好幾個同村的小姑娘都帶出去了。這次回家有點事,剛好把我帶上了。坐了一夜的火車然後再轉公交,終於到了目的地白雲區人和鎮。工廠離鎮上還有三四裡路。打摩的打了廠裡。但是到了才發現這個玩具廠基本上都是男的。再加上我稚氣未脫的樣子,那個廠長說什麽都不要我。沒辦法只能先住下。小姨和小姨父有一個單間宿舍,我就跟小姨父住下了。沒想到第二天就遇到了那個年代讓人聞風喪膽的事——查暫住證。
夜裡十點多剛準備睡覺,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開門治安隊的,查房”。姨父聞聲立即讓我起床,說趕緊去後面躲起來,查暫住證的來了!你沒有暫住證,被查到就得被關起來的。幸好他住的這間房後面有個小門。我穿上褲子都來不及穿衣服就往後面跑。
後面有個小院子,院子裡有顆大榕樹,我想都沒想直接就往樹上闖。雖然農村長大的孩子爬樹都是基本功,但是這顆樹不同樹乾比較大,手臂抱不住,爬不上,此時治安好像已經進到房子裡了。只能往牆上衝,還好有個破凳子,踩了一腳爬到了牆上,然後再從牆上抱住一根樹枝,把自己藏到了樹上。幾乎就在同時小門被打開了,幾支手電筒照了進來。嚇得我一動不敢動。也不敢看向那邊。還好過了一會他們沒發現什麽又走出去了。等姨父來叫我時我發現手腳都不聽使喚了,緩了好久才從樹上縮下來。發現全身被汗濕透了。從此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經常會做噩夢,經常半夜被嚇醒。
過了兩天在那個嫁在本地的親戚的軟磨硬泡下終於廠長那個老巫婆同意讓我進廠了。這下可以辦廠牌也不用擔心查暫住證了。這個玩具廠做的是那種車縫玩具,工廠租的是這個村裡的一個老電影院。老板是香港的。我被安排到了二樓的平車車間,三樓還有一個車間,也是平車車間。一樓是辦公室倉庫和裁床。我的工作自然就是踩平車了。我分到的這個組組長就是我四姨,她給我安排了一台電車,然後找來了一些廢布,演示了一下怎麽操作,然後讓我慢慢練,練熟了以後就發貨做。於是我便坐到位置上練了起來。剛開始接觸電車經常是不會刹車,一腳踩下去,那塊布跑好遠,踩了好久都沒掌握住要領。急得我滿頭大汗。
“你是新來的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我抬眼望去,一個個子不高,皮膚有點黑但是樣子很清秀的女孩看著我。“你是問我嗎?我今天來的”我對她說。“你以前沒踩過電車吧?看你手忙腳亂的!”她笑了。她笑起來有點向豔的影子。“我叫鄧……不,劉振東,今……今天剛來”我差點忘了我是用的表叔的身份證。“我叫曾倩,你踩的時候先練刹車,先往前踩,再趕緊往後踩,找到感覺以後就很快學會了”她的普通話比較生硬,後面我才知道她是廣東的但不是本地人,離老家還有兩百多公裡。在她的指導下,我的技術也進展神速。練了兩天我已經可以縫德很標準了,可以去領貨了,心想:我終於可以掙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