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正欲轉身前往警局,卻聽見一旁傳來一聲痛苦的慘叫。
那個小男孩此刻正跪倒在地,慘叫著,哀嚎著,周身蒸騰起似煙似水的黑色物質!從他的口中,眼眶中,指甲縫中,每一寸皮膚中,滲透出猶如粘稠液體的黑色物質!
他的肉體扭曲起來,一步步被黑色物質取代,整體開始急劇膨脹,完全沒有人類的模樣,在短短數秒內徹底變成了一頭怪物!
這頭怪物就仿佛是由那黑色物質構成的一樣,如同一團凝膠毫無定形,只是大概維持著一個類人的模樣,體表不斷有黑色物質分離,違反重力地向上漂浮,最終消散。
約翰心頭一緊,迅速明白了眼前生物的名字:“暗失”!
一個普通人,第一次召喚出影使,成為禦影者的那一刻,被稱為“初臨”,但“初臨”是不可控的,只有當禦影者情緒出現劇烈負面波動時才會觸發,如果當時禦影者無法承受“初臨”帶來的巨大衝擊,就會崩潰成為暗失,也就是眼前的這種怪物。
忘記這小孩了!約翰右手習慣性地向腰間摸去,然而那裡空蕩蕩的。
該死,沒帶槍!
正當約翰還在發愣之際,他身旁的斯賓塞也動了手!斯賓塞手往白大衣中一伸,再揮出時,一塊三角形的物件從他手中飛出,直接命中了那隻暗失。
那個形似三角骰子的東西與暗失不斷湧動的體表融為一體,轉瞬間被那些影吞沒。
片刻後,也就在暗失準備飛撲向斯賓塞的一瞬間,一股藍光突然從怪物體內迸發出來。怪物由影構成的軀體開始飛速瓦解,僅僅三次呼吸的時間,暗失便已坍塌成一個黑色的“光球”,懸浮在它先前的位置!
斯賓塞似乎長舒了口氣,好像露出了實驗成功的喜悅。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而向約翰解釋起來:“這是我們ASG的實驗產品,還好我有隨身帶一份。它能按特定頻率發出振動,這個頻率的振動能使影自行瓦解結構。”
約翰有些震驚地看著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突發狀況中緩過來,過了片刻才追問起來:“這麽有用的武器,為什麽還不投入使用?”
斯賓塞無奈地聳了聳肩:“這是一次性用品,那個‘光球’就是它的殘留了,根本無法回收,成本過高。而且,這玩意隻對純粹由影構成的東西有用,你們拿來對付禦影者根本沒用。我也是想研究解決方法才帶在身上的。”
約翰聞言隻得點點頭,表示自己的遺憾。他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歎了口氣:“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斯賓塞點了點頭示意他很感興趣。
約翰見此看向那個已經清理乾淨的客廳:“或許那個禦影者的目標不是伯利茲,而是他的兒子。”
不等斯賓塞提出意見,他便自己提問道:“這個假設的問題有兩點。一是凶手的動機是什麽,一個7歲的小孩子,就算成了暗失,也不會是威脅特別大的那種;二是凶手怎麽能確定伯利茲的孩子能看到案發現場,如果是別人先發現案發現場,肯定會報警,那麽孩子很有可能會被阻止,不能看見這種慘狀,也就不至於情緒失控到觸發‘初臨’。”
斯賓塞聽了也是不斷點頭,似是在表示同意,又像是在自行思考。
“後者可以通過觀察得出行為模式,並通過對環境等周邊因素的操控達成,但前者是個問題。”
“可能是為了清理人證吧,沒有人聽到伯利茲發出聲音,
說明凶手不是潛入進去的,就是熟人。這個街區的房屋都裝有監控,很難潛入。” 斯賓塞順著他的思路接著分析了下去:“從先前的案情來看,禦影者已經展現出了兩種能力,不太可能還有隱身能力,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兩人突然沉默了片刻,他們意識到了個被漏掉的細節:出現了個新的數字7!
約翰不再做停留,扭頭走向自行車:“我現在就去報告,你來負責給相關人員消除記憶。”
斯賓塞點了點頭:“約翰先生,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想邀請你加入ASG。”
約翰剛騎上自行車,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笑道:“還有個更好的人選。”
…………
隔離區
此時,那位“更好的人選”正坐在隔離房裡,看著娛樂節目,等待工作人員給他提供晚餐。
“伯德?”
一個聲音從隔壁房間傳出,順著牆壁傳到他耳中。
這聲音……他在腦海中尋找匹配的聲音來源。這似乎是個很久沒見到的人了。伯德搜索了片刻,便認出了這個聲音。
“德拉克?”他試探著詢問道。
“果真是你!”從牆壁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沒想到你也被隔離了,得罪領導了?”
“為什麽這麽說?”伯德不解地反問道。
他已經確定隔壁房間的就是德拉克,一個噬影蟲養殖戶,當初就是他搭的線,讓德拉克的養殖場和狩影人簽上約提供噬影液的。
這小子不見了一個月了,沒想到是進了隔離區。伯德突然察覺德拉克出現在這裡並不簡單,不等對方回話,便追問道:“你小子不在養殖場呆著,怎麽在這裡?”
牆那頭傳來一陣苦笑,接著德拉克壓低聲音,以只能將耳朵貼在牆上才能聽到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說道:“有一群禦影者進了上城區!”
伯德瞳孔微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德拉克不給他追問的時間,馬上像幾年沒見過人一般開始大倒苦水,訴說起自己進入隔離區的原因。
那天德拉克離開養殖場,進入市區,本是去拜訪一位老友,想請他幫忙修一下養殖場的機器,卻發現老友不在家。
這本沒什麽,但問題是,那位老友的家門是開著的。
本就和狩影人有密切來往的德拉克當時就起了疑心,把防身用的噬影蟲取了出來,根據蟲子的反應發現,老友家有影的殘留,但裡面大概率沒有禦影者留守。
他當時就被嚇到了,趕緊轉身準備前去報警,誰料迎面撞上了老友,以及他身後跟著的人。
不用想,德拉克當即就拋下準備暗示求助的老友,拔腿就跑,慌不擇路之下被逼到了死角,若非他運氣好,翻牆逃了出去,恐怕自己早就成了禦影者體內的影了。
但就在他懷著獲救的喜悅奔向巡邏警察時,卻被對方誤認為是無業遊民,抓了扔到下城區工廠去了,若非工廠管理層有人認出了他,到死都不可能回到上城區了。
“那你是怎麽判斷是有一群禦影者進入上城區了?”伯德打斷他的感慨問道。
德拉克先是笑了笑,接著便自豪地說道:“我好歹也是和狩影人打交道的人,基本的探案思路還是偷學了點的!對方抓住了我那個做機械工程的老朋友,卻沒殺他,肯定是要讓他幹什麽活。”
“說實話。”伯德的口氣中多了一絲鄙視。
牆那頭先是乾咳了幾聲,接著尷尬地笑了笑:“好吧,是因為有四五個人圍堵我。”
伯德輕笑一聲,透露出“我就知道”的意味。
不過德拉克的推論沒有錯,對方沒有殺掉機械工程師,肯定是在他身上有所企圖,又是陰謀的味道啊!
伯德不再與德拉克閑扯,按下呼叫按鈕喊來了工作人員,借來一部通訊工具。
這是重大情報,必須馬上讓上級知道!
但設備拿到手,伯德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肯特的通訊頻道!沉默了許久,他才拿起設備:“喂,約翰,給你個升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