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胡椒、蒜末……再來點羅勒吧。伯德在心中默讀著一份菜譜,將香料均勻塗抹在廉價牛排的兩側,放進鍋中,讓它在人造黃油的簇擁下發出呲呲的誘人聲響。
狩影人畢竟是公職,雖然買不起房,但也能基本保證餐餐有肉。伯德要求不高,並不追求極致美食,只要不是拚接肉,這種廉價牛肉就已經足夠了。
伯德這麽想著,將牛排翻面,眼睛盯著牆上的時鍾,估算著妻子下班的時間。女兒在讀幼兒園,放學時間卻與妻子下班時間相同,所以女兒的接送就由妻子全權承包了,但奇怪的是,女兒似乎更喜歡伯德。
那句老古話說得好啊,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嘛!
伯德想到這得意地憨笑了一聲,用夾子把煎至七分熟的牛排夾出油鍋,趁著油溫尚在,把切片的玉米和土豆放下鍋接著炒。兩種蔬菜在吸收了黃油與牛排的肉汁後,也變得誘人起來,至少伯德的設想是這樣的。
他把蔬菜倒至盤中,用刀叉把它們和圓弧形的牛排放在一起,擺成了一張笑臉,一張長著香腸嘴的笑臉。這就是伯德的父愛套餐。
就在他還正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手藝的時候,房門打開了,女兒激動地推開門:“好香啊!”
“怎麽會?看來是你爸爸回來了。”妻子一邊嗅著香氣,一邊給自己拖鞋。
“爸爸!你燒了什麽呀?這麽香!”女兒迫不及待地換上拖鞋,小跑著撲向伯德。
“是牛排哦,爸爸特製的父愛套餐哦!除了小娜沒人能品嘗到哦!”伯德王婆賣瓜地吹了一通,將餐桌上的盤子拿起,捧到女兒小娜面前,“快吃吧,還記得媽媽怎麽教你的嗎?”
“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小娜奶聲奶氣地回答。
“不對哦,是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妻子也換上拖鞋,走了過來。“好啦,在家裡沒必要刻意強調這些規矩,這套禮儀都好幾百年了。”伯德笑了笑,溺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他示意妻子到房間裡去。
“我有個好消息,”伯德笑著看向妻子,“我要升職了,到時候就有更多工資了!”
妻子驚訝而又激動地看向他:“真的?我的天啊,你要加薪了!”
“不過可能過幾天要出趟差,上頭想讓我給他當副手。”
“這……要多久啊?你可別忘了小娜的生日,去年你就忘了,小娜為此不理你多久來著?”妻子責問的語氣使他想了起來,再過半個月就是女兒的生日了。
他把雙手搭在妻子肩上:“親愛的,放心吧。還記得當年那個肯特嗎?這次就是他提拔的我。放心好了,無論如何,在小娜生日前,我一定會趕回來的!還有她的生日禮物,這次我絕對不會忘了,絕對!”
妻子像松了口氣,雙手去摸他的臉:“親愛的,你升職我也很高興,但其實我最想要的,是這個家高高興興的,小娜能幸福快樂地長大。”說著,她眼睛有些濕潤了,伯德見此抱住了她,拍著她的背輕柔地安慰著:“嘿,親愛的,你可要控制住自己,小娜還在吃飯呢。別讓她以為我欺負你了。”
那天晚上,伯德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就在這個夜晚,這條鹹了八年的老鹹魚,突然決定翻身了!他知道妻子平常承受了多少壓力,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幾乎每天都要下到危險的貧民窟,也不知會不會從哪個小角落裡跑出個高級別禦影者。
等我當上肯特的副手,這種生活就結束了。
他想著,看著有些裂紋的天花板, 要重新刷牆粉了。 一個念頭在這條老鹹魚腦中愈加堅定。決定了,就從後天開始!
“你的意思是,你要下到下城區去蹲守那個邪級禦影者?”肯特笑了笑,“不愧是我重用的人。”
伯德點了點頭:“不過我需要在這幾天收集情報,縮小搜查范圍,這樣才能提高蹲守的成功率。所以這幾天,我上交的影肯定會受到影響,還希望先生能特批,把我這幾天的上交量按最低標準量計算。”
“哈哈哈,你可是下定決心了。”肯特站起身來,拍拍伯德的肩,“放心,你這幾天的上交量不會計算在薪水計算中。”
伯德抬起頭來,看向肯特:“還有一事,我在搜集到足夠情報後,希望先生能派人定時下來,為我提供每日餐食。為了蹲守,我必然寸步不能離開貧民窟,那麽這幾天的飲食還要有人運送才行。”
“這個好說,我到時候會派專人給你送飯,一切以任務要緊。”肯特似乎很滿意他的計劃,“我在其他郡也有事務要處理,這項任務越早結束越好。”
伯德點了點頭:“多謝先生重用,那我……去工作了。”
肯特點了點頭,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行,你先去忙吧。”
伯德小心地關上辦公室的門,長舒了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儲物櫃。
10管噬影液,一把防身匕首,折疊式夜視儀……
伯德從櫃中取出了所有狩影人的必需品,把那把大頭手槍別在腰間的槍袋裡,走向了懸浮艇的行動點。
必須盡快驅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