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克圖格亞說出祂的真名時,海量的有關祂的禁忌知識如潮水般湧入伯德的腦海,那些不可名狀的可怖信息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極限了,不斷衝擊著伯德的認知!
他透過這如同地獄繪圖一般的信息之海,看到了地球的誕生之初,看到了荒蕪的原初宇宙,看到了那扇永恆的不祥的窮極之門!
他的大腦在抗議,在申訴著自己無法再承受下去,沒有辦法再容納更多的不祥知識!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中充滿了痛楚,充滿了扭曲!
就在他的理智崩潰的前一刻,一股異樣的力量從不知何處滲透進他的腦海,在這已經擰成一團的混亂中瘋狂擴散,支撐住了他的理智。
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看見那個少年正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哦呀呀,看吧,我對你很好哦,不然你已經瘋了呢。”
他不想再聽那個混蛋講什麽禦影者或者影的秘辛,什麽世界的真相,他現在隻想讓那個凶手死!
‘動手,殺了他!’
‘……如你所願……但……很難……’
他腦海中克圖格亞的聲音剛剛響起,身後那團火焰當即吐出一團焰柱,直指夙而去!
“伯德先生,你真的了解禦影者級別上升意味著什麽嗎?”夙只是悠閑地舉起長柄燈,“你不僅對影一無所知,就連禦影者的戰鬥方式都一竅不通。”
卻見克圖格亞的那團黑焰仿佛要焚盡一切,直面撞上了夙剛剛展開的黑盾!
那黑色屏障像是液體一般,晃動著翻湧著,竟反過來將那可怕的火焰吞噬!
“當禦影者到達凶級,身體結構被影大幅度替換,逐漸向影構體逼近,在到達血級時,獲得第一縷神性。”夙喝下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就仿佛它永遠不會喝乾一般,“還不懂嗎?禦影者的升階之路就是成神之路,最後站在頂點的,就是亞巴頓。”
“啊啊啊,伯德啊伯德,你只會告訴影使,去殺了誰誰誰,去幹掉誰誰誰,你這根本就不是禦影者在戰鬥啊,”夙的手揮了揮,卻見那團黑色的屏障突然拉伸變形,就仿佛冥土之主的死沙那樣,變成了長刺狀,“你的病態呢?伯德,身為狩影人你應該很清楚,每個禦影者都有自己的病態,那麽你的呢?”
他笑了,談笑間黑刺揮動,刺向遠處,一擊將正在偷聽的衛隊偵察兵殺死,接著一甩將血瀝乾。
他的笑就好像在嘲諷伯德的弱小,嘲諷他身為一個邪級禦影者的不自量力:“病態才是讓禦影者變強的關鍵,伯德先生。你不是一直想殺光所有禦影者嗎?那麽你自己也是禦影者,你……為什麽不去死呢?”
他的話就像是打開了閥門,一瞬間強烈的殺意、自殺欲如泄洪般衝上伯德腦中!
對啊,我為什麽不死呢?妻子死了,小娜死了,伊萬死了,我為什麽不死呢?禦影者都該死!他們都得死!
那些被他壓抑了許久的殺意,在一瞬間佔據了伯德的思想!
夙似乎很滿意眼前這個雙眼充血的憤怒男人,微笑著:“最後再告訴你個最重要的秘密,肯特,並不是唯一一個禦影者高層,或者說,所有的高層,不管是國家還是軍隊,亦或是狩影人,掌權的那些都是禦影者。”
伯德的瞳孔微縮,這個秘密足以令任何人世界觀崩塌,但此刻,他已經不想再管那些了!
啊,既然這個世界已經是禦影者掌權了,既然我沒有能力手刃這個畜牲……
“肯特和我們合作,
也就是說你妻女的死和他也有關系。” 伯德的瞳孔不停顫動著,那顆尚在猶豫的心也當即做出了決斷,肯特似乎還想解釋什麽,但他已經等不及了。
‘能把這座城市毀了嗎?’
‘……輕而易舉……’
‘那……動手吧……’
‘……如你所願……’
皮克斯又是一拳揍飛了“燭龍”,張狂地大笑著:“剛才追著我打很爽是吧?”
他見對方已經意識模糊快昏過去了,當即一拳刺去,竟硬生生穿透了“燭龍”的胸膛!
皮克斯手中當即燃起一團黑焰,打算直接吞噬眼前的手下敗將,然就在他準備放出火焰時,那手心中的黑焰竟扭動著流向了他的身後!
…………
影之主收回目光,轉向亞當:“開門吧,通知你的手下該跑的趕緊跑,凱伊郡要完了。”
亞當沒緩過神來,追問道:“您說什麽?”
“把你那個逼任意門打開跑路,懂了嗎?”影之主第一次流露出了不耐煩的情緒,接著突然身形崩塌,化作數不清的渡鴉,鳴叫著飛向天際……
…………
卻見克圖格亞那不可名狀的身形搖曳著,扭曲變形著,數不盡的火焰如流水般湧向祂的周身,逐漸在眾人頭頂形成了一團誇張的黑色火球!
那火焰仿佛要燃盡一切, 明明是未知之物,卻讓人清楚地明白,那火焰不僅能焚化物質,甚至能摧毀精神、抹除存在!
“你給我……”伯德虛脫地倒在地上,卻擠出一個笑容看著夙,“給她們……陪葬!”
卻見霎那間,黑色火球如隕石般墜落,以不可阻擋之勢砸穿地面,它衝破了上城區,摧毀了租客區,穿透了下城區,直直衝向了機動區!
“你……伯德,你要做什麽!”肯特驚恐地咆哮道,“你要讓一城的人都跟著你去死嗎?”
“呵呵……”伯德卻是盡力支撐著頭看向他,“現在凱伊郡還有活人嗎……還有配活著的人嗎?”
他們的話語沒有持續多久,卻見從正下方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足以吞噬一切的焰浪從機動層翻湧上來,整座城市發出悲鳴,接著突然崩裂,急速下墜!
地面在傾斜,在墜毀!人們根本來不及尋找著力點,紛紛被拋至空中!
“叔……叔叔!”小安哭了,明明離的那麽遠卻穿透了伯德的心臟,他感到了一絲後悔,一絲懊惱。
伯德習慣性地伸出手,試圖在空中行進,試圖去將哭鬧的小安攬入懷中。
但是小安離的太遠了,卻一頭撲進了皮克斯的懷抱中。
伯德看著他們,身體放松下來,閉上了眼,不再做什麽抵抗。
是啊,恨我吧……
他感覺意識在遠去,感覺呼吸在變得困難……
小娜……爸爸來找你了……
他的世界,在傳出一聲浪花滔天的巨響後,靜默了……
(第一卷入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