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真的要去找那個禦影者嗎……”
夙的聲音在伯德腦海中回響。
“不然呢?他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伯德憤怒地回答道,他手中拎著包裝好的酒瓶,在避開行人的同時迅速向最近的行動點前行。
“那麽汝有什麽把握完成復仇嗎……那名禦影者的氣息……起碼是狂級……”
伯德沉默了,狂級嗎……
“汝前日吞噬的影已經完全消化了……但汝不過堪堪邪級而已……
“禦影者之間等級差距極大……前日那幾個禦影者的影使位格遠低於吾……故吾直接將其吞噬……但汝之目標的影使位格並非如此不堪,以汝的影……十死無生……”
“所以我要先去鎖定他的位置!等我的等級上升,馬上解決他!等我到了凶級也會得到天賦能力,到時候就能輕松解決他了吧!”
夙全然無視了伯德暴躁的語氣,只是用沒有情緒的空洞語調複述著事實:
“但以汝目前的行動效率……在到達凶級前對方就逃走了……
“吾能感知到……此地有很多麻煩影使的氣息……等等……”
夙的聲音突然止住,伯德的腦海中歸於平靜。
“喂?等等啥?別話說一半就走啊!”伯德在精神中大喊著,卻沒有回應。
什麽嘛……伯德抱怨著,思考起自己的這個古怪影使。
他早就懷疑過,夙不是這個影使的真名。在伯德的印象中,雨前文明的神話中沒有哪個存在名為夙,只是大聖都那邊的神話他不熟悉,也不知是不是大聖都前身文明的神話中的。
“媽媽!我要這個!我要買!”一個小孩扒在玻璃櫥窗前,盯著玻璃後的玩偶哭鬧著,要母親給他買。
“怎麽又是獨角獸玩偶?你都買了多少個獨角獸了!堆的家裡到處都是有什麽用?”婦女一邊反對一邊拉著小孩要走。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獨角獸!”小孩子一隻手抓著柱子邊緣,掙扎著試圖留在店前,哭著鬧著,使出吃奶的力氣反抗著母親。
獨角獸……
獨角獸嗎……
劇烈的疼痛突來襲向伯德,那前所未有的痛楚在精神層面蔓延,就像打開了抑製器一般,最終凝聚在他的心臟與大腦,反覆不斷地刺激著伯德早已麻木的感知。
獨角獸……獨角獸……
他的眼前只能看見火焰,看到那些妖異與神聖並存的黑色火焰,在肆虐,在吞噬搖搖欲墜的房屋!
獨角獸……
他的視野中,黑色的火焰中,是一個已經被高溫烤的焦黑,滿是炭灰的獨角獸毛絨玩具。
獨角獸……小娜……為什麽……為什麽小娜要……
他的內心在自責,在痛訴,在絕望的哭喊中,在精神的不斷交織中目睹著重複的那一日的光景……
這裡是……伯德再次抬起頭,視野恢復正常時,已經身處下城區了。
為什麽……我會在這裡?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看著那個藏身著情報販子的破爛房屋立在面前。
我是什麽時候到這來的,等等……伯德瞳孔微縮,自己竟在無意識中走到了下城區,這期間……不會是在市區失控了吧!
他急忙通過目鏡確認,沒有任何突發新聞。
接著,他猶豫地轉向那棟危樓。來都來了……那就硬著頭皮去問吧!
他推開破舊的房門,門兩側都被積了灰的雜物佔據,堪堪擠出一一條人走的路。
伯德謹慎地走進屋中,正欲打開目鏡掃描,就聽到昏暗的屋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你要打探什麽?”昏暗的光透過狹小的窗口照進來,打在屋主的身上,勾勒出他坐在座椅上的輪廓。
“一個禦影者的住址,他的藏身處;聽說你喜歡卡利斯的酒。”伯德小心翼翼地邁動腳步,提起手中的酒瓶。
他看到那個情報販子想一條慵懶的蛇一樣,盤踞在雜物堆高的座椅上,昏暗的光只能勉強照出座椅尖端的模樣,那個人的臉部正好處於陰影中。
“哦?想說我不守規矩就直說,”那個人捂住嘴嗤笑了幾聲,“好吧,這不是個好笑的笑話。”
他翹著的二郎腿晃動了幾下,俯視著下方的的伯德:“沒事沒事,我們說正事,你要找的那個禦影者我知道,是從星郡溜進來的吧。”
他高舉起手,饒有趣味地欣賞著:“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這種仿佛坐在王座上的姿態讓伯德很不舒服,但他還是勉強著繼續說道:“還有,有沒有從星郡來一個小女孩模樣的禦影者?”
“星郡來的只有那隻地獄犬哦,不過確實有新來一個禦影者女孩,巧的是,她和你之前說的那個禦影者住在一起哦。”
“那他們的住址呢?擔心的話我可以現在給你驗毒。”伯德不耐煩地說著,準備把酒放在面前的空地上。
“酒倒是不需要,只不過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警官解答一下。”那個情報販子一手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伯德
“第一個問題,身為狩影人的警官你,是從哪裡知道我這號人的?畢竟我可不出名。 ”
伯德有些不解地收回了放酒瓶的手:“‘匿蝠’你應該認識吧?他推薦我來找你,因為他怕死。”
坐在“垃圾寶座”上的那人發出一陣笑聲:“啊,認識,這確實像是他會乾的事。那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請問新上任的凱伊郡狩影人副局長,一個正在狩獵某禦影者的狩影人,你為什麽是個禦影者呢?”
伯德瞳孔微縮,刹那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意,身體快過思維做出了行動。他身下的陰影在黑暗的掩護下開始扭曲擴散,開始勾勒出夙那難以描述的怪異輪廓。
“喂喂喂,蛇先生,你處理凶殺現場的手法太爛了,暗血的氣味我大老遠就聞到了。”又一個聲音從角落中傳出,話鋒直指端坐在辣雞王座上的那人。
“什麽嘛,你根本就是循著蛇味來的吧?”那人並沒有驚慌,悠哉悠哉地站起身來。
“那麽,就讓我看看你為什麽明知有蛇,卻敢直衝進蛇窩吧。”他站起身來,從他的身後探出了一顆巨大的蛇頭,吐著信子,突然衝向那個聲音的來源。
從黑暗中同時衝出了另一個身影,長著魚鰭、蹼、鰓,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在雙方交手的一瞬間,夙的聲音突然在伯德腦海中響起:
“快跑……那是兩個位級遠高於你的禦影者……”
伯德的反應還是很快的,腿部肌肉瞬間發力,轉身就跑,一個飛撲接上翻滾,奪門而出!
他出門逃出幾百米遠,轉身回望,卻見那座危樓已然成了一堆瓦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