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通道已經開始崩塌,大塊的石頭從天空墜落,天上不時有人被砸了下來。
遠處森林已經燃起了大火,濃煙中大量的珍禽異獸奔逃而出,可是人們已無暇顧及。
地面龜裂,一棟棟房屋倒塌,一條條道路斷毀,分割在各地的牲畜無處逃跑,地上無數傷者哀嚎。
突然天邊洪水暴卷而至,裹挾著一切衝向遠方。
眼前竟是四百年前仙道開始崩塌時的情景,儼然末世。
柏拉遠遠看到小太朝一個方向奔去,而天空中一塊巨石正朝他砸了下來。
柏拉雙足發力,幾閃之後就來到了小太身後。她騰空躍起,右拳奮力向巨石擊出,一陣強烈的波動傳遞了過去。
然而巨石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方向都沒有改變,依然轟地砸在了小太身上。
柏拉絕望地叫了一聲,幾乎要癱倒到地上。
雖然與小太萍水相逢,他的來歷又有些古怪,可他畢竟叫了自己一聲姐姐。自打記事起,柏拉身邊就沒有過親人,突然身邊有了一個愛忘事兒的弟弟,很滿足虛榮心的。
他一直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太上老君,柏拉總看著不對,只是不忍心說破。
就在柏拉準備哭他一場的時候,塵土飛揚中小太已經跑了出來。
他聽到柏拉喊叫,回頭一看,柏拉立在一塊巨石的旁邊。
他趕緊跑了回來,“姐,沒砸到你吧?”
柏拉摸了摸他的頭,發現連片油皮兒都沒破,再推推身邊的石頭,沉重得推也推不動。
看來這個地方由於某種原因,空間和時間已經撕裂,形成了無數的碎片。這個空間裡好像不能對現在的人造成傷害。
“我被砸在了那裡”小太向前一指。
果然先前那個十四五歲的青衣少年躺在了那裡,失去了知覺,不遠處就是那個金剛琢。
小太站在那裡看著受傷的自己,心裡頓時有了一陣莫名的悲傷。
“小太,就是砸了一下,沒事兒的!”柏拉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太揚起頭,眼旁還掛著淚珠。“姐,當然沒事兒了,要不我現在能站在你面前嗎?”
眼前只是以前的景象,他倆無法觸碰受傷的小太,也無法拿到金剛琢。
“我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看看當時誰把我救下來了,誰拿走了我的金剛琢。”
柏拉站在他的身邊,沉默不語。
本來螻蟻般的生靈僥幸來到了這個世上,無非借一段光陰過簡單的日子,不想卻因天道失序而橫遭災禍。
她眼見生靈之苦而意有不平,遂拔刀斜指,仰天長呼,“天地不公,視萬物為芻狗。我自會率眾圖強,自取榮耀,他日必登天庭理論!”
小太見她向天挑戰,口出狂言,急忙上前阻止。
可是已經晚了。
遠處滔天巨浪突然停滯不前,如一堵懸崖怔在了那裡。
天上翻騰反覆的黑雲裂開一道口子,一束耀眼的金光直射了過來,仿佛某個神明的眼睛。
寂靜,這一刻連奔走哀嚎之聲也沒有了。都在猜測會發生什麽。
一道閃電猛地從空中劈了下來,就像一條紫色長龍從黑雲中鑽出,扭身擺尾撲擊而下,向柏拉二人張開了巨口。
突然一道金光從伏影斬刀脊處射了出來,如一條蒼龍怒嚎,正面向紫龍迎了上去。
兩龍撞到了一起,瞬間無聲,然後白光一閃,一個幅員幾百裡的衝擊波如扇面散了出去。
如神般的威壓使柏拉略略彎下了腰。
又是一次撞擊,再一次。
紫龍盤轉呼嘯而去,金光也慢慢收歸刀中。
百丈高的洪水繼續向前奔湧,黑雲中神明的眼睛也慢慢閉上了。
柏拉已經支撐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此時她的腦海裡傳來一陣雲磬聲響,隨後有宣唱之聲,“華翡尊者,攜私犯上,特除去天庭仙籙,打入人間,罰無父養母伴,缺兄弟之情,困男女之愛,永世受附骨捶心之苦。”
“難道我在前世叫華翡?”柏拉心頭似乎明朗了許多。
“姐,長點兒心吧!哪有這麽當面說人壞話的?你不挨劈誰挨呀?”小太在一旁把柏拉扶了起來。
“明明這個空間傷害不了咱們呀!”柏拉撓了撓頭。“難道打雷的時候手裡不能拿著鐵器?”
伏影斬刀脊金光全無,就連最初的血色也沒有了,就像一切沉入了死寂。
“姐,好像這把刀幫了你。”
“好了,知道啦,知道啦。去一邊呆著吧,我自己楞會兒。 ”柏拉趕走了小太。
還是得變強呀!這還沒怎麽著,倒提前把天庭得罪了!
可是這裡紛繁混亂,怨氣衝天,想來修煉也不會有太大的進展。
“說罰我無父養母伴,缺兄弟之情,困男女之愛,可是我已經有弟弟了,看來他們天庭也會說大話嚇唬人呀!”
就這樣呆立了一會兒,柏拉似乎從天形地象之中領悟出了什麽,當她正要觀看之際,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當前的首領頭戴軟緞封侯巾,身穿素色戰袍,外襯軟甲,足蹬如意頭戰靴。騎了一匹花斑奔霄寶馬,白淨面皮,右手執一根長矛。
一員副將頭戴虎頭戰盔,穿織錦百花戰袍,騎烏騅馬跟在身側。身後軍士多有傷殘,相互扶持著傴僂而行。
這對人馬根本看不到柏拉和小太,直接來到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身旁。
副將用長槍將草叢裡的金剛琢挑起獻給了首領,“佽[cì]非,這是什麽寶物?”首領看了看問道。
“元帥,應該是一個上古法寶。剛才這裡有異常波動,也許有神仙隕落了。”說完叫佽非的副將用槍尖點了點倒在地上的少年,不料少年卻動了一下。
“佽非,把他帶上。咱們趕緊行路,盡快趕到泰山地宮躲避。”說完,一行人將少年放在馬頭逐漸走遠了。
“小太,咱們跟上他們,看泰山地宮在哪裡,也許能找到金剛琢!”
“我好想記起了他們一些,不過他們已經死了呀!”小太輕輕說了一句。
“你這麽一說,那個副將我好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