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彤雲接過文書,爽快的從袖中取出印信加蓋,朗聲道:“姚老板可隨時差人去我府上兌現。”
將文書遞還老鴇,收起印信,分別向軒轅瓊、姬元霸作揖行禮,恭敬的說:“媯某素來敬佩二位將軍,難得今日在此碰面,這寧原國相公便贈與姬將軍吧,還望笑納。”
姬元霸吃了一驚,連忙擺手推辭——她每年的俸祿才三千兩,價值一萬五千兩的厚禮如何敢收?
媯彤雲笑道:“姬將軍不必客氣,媯某誠心相贈,絕非戲言。”
軒轅瓊跟著插話說:“人家一片美意,你就收下吧!”
姬元霸為難之際,轉頭見軒轅瓊正使勁的朝自己眨眼,頓時什麽都明白了——軒轅瓊肯定捏住了媯彤雲的把柄,故而借機敲竹杠。神威大將軍慣用此伎倆,滿朝文武皆知。
“那……那便愧受啦。”
姬元霸拱手道謝,心中暗罵:“他爹的,便宜讓你佔,黑鍋老娘背!”
媯彤雲氣度非凡,送出豪禮之後竟面不改色,再次作揖,從容的轉身離去。
迎賓閣老鴇看的直撓頭,搞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她突然感到擔憂,便舉起文書仔細的查驗印章,最終也沒瞧出任何破綻。她想立刻派人去兌現銀子,但猶豫了片刻,又覺得不妥。
老鴇的臉色隨著燭光閃爍而變化,內心焦慮難安,像個木頭人似的杵著。
圍觀的百姓開始退場,依舊三五成群,邊走邊議論奪標大會的空前奢靡。人潮四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欷歔、讚歎、咒罵聲經久不絕。
迎賓閣大廳轉眼間空空蕩蕩,幾名仆役開始清掃滿地瓜皮果屑。
袁琦站累了,不住地打哈欠。想象中驚險恐怖的場面都沒出現,他反倒有些失望,看向姬元霸、軒轅瓊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軒轅瓊頭戴紫金冠,身穿彩錦袍,腰系鳳紋玉帶,氣派十足,衝著老鴇嚷道:“發什麽愣?趕緊給姬將軍安排上,一萬五千兩銀子不想要了嗎?”
老鴇如夢初醒,右手一揮,鼓樂再次奏響。他笑容可掬,躬身對姬元霸道:“將軍樓上請,新相公稍後便送來。”說罷對“春雲”、“秋月”使個眼色,二人將袁琦押出了大廳側門。
姬元霸一時摸不著頭腦,迷惑的問:“神威大將軍,這……”
軒轅瓊握住她的手,笑道:“說好我做東的嘛。”
姬元霸瞪大雙眼,懷疑對方是開玩笑。
“嗨,又不用我掏錢!”軒轅瓊滿臉得意,“妹妹頭一次來尋歡,自然要隆重招待!”
姬元霸興奮難耐,搓著兩手緊張的問:“那……那你呢?”
“嘿嘿,阿花早就在等我啦!”軒轅瓊將姬元霸輕輕一推,“日後可別忘了姐姐的好處!”
“那還用說麽!”
袁琦被帶回廂房,兩名仆役裝扮的瘦弱少年正替他梳頭撲粉,手腳非常麻利。
他見“春雲”、“秋月”表情冷酷,心知違逆他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眼下只能見機行事,決不可魯莽衝動。再者,人家在自己身上豪擲一萬五千兩銀子,確實也給足臉面了,於情於理都不該鬧騰。
但他們讓自己去接客,這該如何是好?
想到一年期限才剛開始,袁琦呼吸急促,恐慌卻茫然無措。
此時,迎賓閣老鴇扭著腰肢走進屋,坐到圓凳上。他雙手按住膝蓋,目光憐愛的凝視袁琦,默然許久才語重心長的說:“哥哥也是過來人,
明白你現在心裡不好受……可又能怎麽辦,誰讓咱們是男兒身呢?這都是命,慢慢就習慣啦。” 老鴇說著說著,兩行淚水便奪眶而出,忙用香帕擦拭,柔聲道:“今兒個人家花了一萬多兩銀子買下你初夜,總算對得起你啦。聽哥哥的話,別鬧性子,好好服侍姬將軍,知不知道?”
袁琦覺得非常有道理,竟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等他逐漸回過味來的時候,已被送入二樓最東邊的房間。
屋內陳設精致,紅燭搖曳。
姬元霸放下酒杯,興衝衝的站起身,搓著兩手道:“來……來啦?”
袁琦心臟撲通撲通亂跳,支吾道:“啊……嗯。”
二人相對坐下,都尷尬的抓耳撓腮。
袁琦偷偷打量姬元霸,見她玉簪束發,穿一件嶄新的青色長袍,面如芙蓉,目光清澈閃亮,心說:“瘋婆子挺好看呀!她不會真的想那個啥我吧?”
正天馬行空的猜測局勢發展,只聽“啪”一聲響,姬元霸拍桌而起,激動的嚷道:“來吧!”說著拔掉玉簪,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腰間,隨後便開始寬衣解帶。
袁琦驚的三魂出竅,立刻飛撲過去,攔腰抱住姬元霸,大喊:“姬將軍,姬姐姐,別著急呀!喝……喝酒,先喝酒!”
姬元霸初來迎賓閣,以為先喝酒是這裡的固定流程,便點頭說聲“好”,然後咧嘴笑了笑。
袁琦如釋重負,松開手提起酒壺,將兩隻空杯倒滿。
此起彼落的吸溜聲中,一壺酒很快見底。
姬元霸滿臉紅暈,打著酒嗝問:“可以了吧?”
“唉,再喝一壺,好事成雙嘛!”袁琦擺擺手,衝門外喊,“上酒!”
須臾,仆役將酒送到,收走空壺,帶上了屋門離開。
袁琦瞧出姬元霸酒量不行,連哄帶催,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機。兩人三下五除二,又喝光一壺酒。
姬元霸眼神迷離,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扶著桌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嘴裡含糊不清的說個沒完,似乎在下命令。
袁琦捂嘴偷笑,將她架到內室,小心的平放在床中央。
姬元霸皺著眉頭,嘟著嘴巴,腦袋一歪便睡著了。
燭火閃爍不定,房間裡靜悄悄的。袁琦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剛要伸手拉門,就聽外面有人故意粗聲咳嗽,中氣十足。他愣了半晌,踮起腳尖走到窗戶旁,卻又聽見“春雲”低沉凶狠的呵斥:“幹什麽?”
袁琦毛骨悚然,酒都被嚇醒了——看來老鴇部署嚴密,根本不可能逃跑!
他癱坐在地,轉頭望向嘟嘟噥噥說著夢話的姬元霸,心想:“今天總算是混過去啦,走一步算一步吧。”
於是起身來到床前,捏住下巴沉思許久,終於琢磨出個好辦法:
他替姬元霸脫掉鞋襪外衣,撥亂她的頭髮,對自己也如法炮製。隨後爬上床挨著姬元霸躺下,扯過被子蒙頭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