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村寨,實在有些抬舉了。
“大門”非常簡陋,就是兩根腰粗的木頭組成框,一排碗口粗的樹枝捆成可以向內拉開的門扇。稀稀拉拉的枝條和藤蔓編織成兩米多高的圍欄,連接在門的兩旁。
村裡坐落著七八間木頭搭建的房屋,最中間的一間,屋頂插著一面紅色的小旗,像是給什麽重要的場所。
“你誰啊你?”
一個蒼老但渾厚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順著聲音看過去,從村口最近的屋子頂上跳下來一個表情凶惡的老者,花白的胡子肆意散開,同樣花白的頭髮全部捋在腦後,垂在背心,後頸處用細藤條束緊。
他身著灰色的布製衣褲,上身無袖胸口敞開,露出渾身銅色的肌肉,不大但是看著緊實而堅硬,下身長褲的褲腿挽起,腰間用暗紅色的布條束緊,腳上是藤條編織的拖鞋。
值得注意的是他從左肩橫跨胸口至右腰間斜著4道寬得不像話的疤痕,如果是來自某種動物,那體型應該遠遠超過4頭今天遇到的山鹿。
打量完,目光回到他臉上,和他仿佛能夠射出閃電的凌厲目光對上了。
不知哪來的緊張,我條件反射般就把目光挪開了——我又沒乾壞事,怎麽就心虛了?
“我…那個…是跟著流依……”說著我看向——欸人呢?
老者邁了一步,橫在我和流依之間。
“年紀輕輕乾點什麽不好,學人家跟蹤未成年少女?”
“什麽跟蹤,我是……”正要解釋,發現他打量我的目光停在腰間的鬥篷,然後又一副看垃圾的表情盯著我的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全身赤裸,腰上唯一的遮擋物還是人小姑娘的鬥篷,看起來好像確實不太好解釋呢。
“不是的,齊格爺爺,大哥哥是好人呢。”流依從老者背後探出小腦袋,扯了扯他的手臂說道。
“嗯?是嗎?”齊格回頭看了一眼她,又扭回來鄙夷地看了一眼我:“哼,既然流依這麽說,我就勉強相信你,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
說罷他右手一橫,五指張開搭在門框上,然後輕輕一抓。清脆一聲“哢嚓”,看起來結實的木頭從他掌心向周圍開裂,感覺再使點勁就會斷成兩截。
好強的指力!雖說按照我剛才揍飛山鹿的實力不應該害怕,但是面對這種一看就是狠角色的家夥,我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所以我到底為什麽要心虛啊喂!
“啪!”
一聲悶響,齊格腦袋被什麽人拍了一巴掌。
“你一天天的又發什麽癲!吃飽了撐的沒事乾在這搞破壞,搞破壞,搞破壞是吧?”
每說一次“搞破壞”,齊格腦袋就被重重拍打一次,好像腦漿都要被拍出耳朵了。
來人是個應該和齊格年齡相仿的女性,蒼白的頭髮打成麻花辮盤在腦後,著暗紅色的布製的短袖長褲,腰間束著灰色的布條,一身穿得端正整齊,使她勻稱的身材顯得更有氣質,臉上雖然布滿歲月的痕跡,但五官和臉型能看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可是為什麽表情比齊格看起來更要凶惡啊!
拍打完她又一手揪起齊格的耳朵,用力扭了個圈往上一拎:
“門框又被捏壞了,你要是嫌渾身力氣沒處用就滾到森林去砍些木頭藤蔓回來!把門修了順便把圍欄加固一下!弄不完你就別吃晚飯了!聽到沒有?”
“嗷嗷嗷疼疼疼有話好說你先放手疼疼疼疼……”齊格表情痛苦地扭曲著告饒。
“我問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老婆!”
“全名?”
“宇宙超級無敵可愛乖老婆!”
“惡心,滾!”
“是!”
“是”完他就往村外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瞪了我一眼。
“你還有事嗎?”那女性吼道。
“沒……沒有!”
“沒有還不快去?!”
“是是是!”
話音剛落齊格就憑空從我眼前消失了——好快!
大概是【疾行】之類的?
對哦,我剛才使用的那些超能力究竟是……?
“不好意思我家老頭子讓你見笑了,我叫布倫,感謝你救了流依,晚飯剛做好,邊吃邊聊吧,這邊請!”布倫收起剛才凶惡的表情,一臉微笑地看著我說道。
“流依,婆婆也醒了,身體沒有大礙,在飯廳等你呢!”
“婆婆醒啦?太好了!”
“好啊……”
嗯?我不記得有誰給她解釋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呢?她怎麽知道的?
“女人的直覺。”
哦,原來是直覺啊……個屁嘞我剛才只是在心裡想根本還沒說出口啊你怎麽就回答起來了你是不是會讀心術啊!
“沒有怎麽可能你可別多想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婆呢呵呵呵!”
回答了吧你又回答了我在心裡說的話了對吧這絕對就是讀心術啊!
“流依你猜猜今晚咱們吃啥呀?”布倫扭過頭去對著流依問道。
不是婆婆您這話題轉得太生硬了吧!
嗯?一提吃的,是說聞到陣陣肉香了呢!
哦~這動物油脂混合複雜香料燉煮的香氣,真是讓人口水直流!
“老遠就聞到啦!今天是山土豆燉蟲爪!好久沒吃到啦!”
等下,這個食材聽著不對勁啊!山土豆我能理解請問蟲爪是什麽啊?
“嘗嘗你就知道啦~”布倫又是一臉微笑地看向我說。
又回答我心裡的問題是吧!還說不是讀心術是吧?
她沒有說話,左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就轉身向插著紅旗的木屋走去。
原來是食堂!
“走吧大哥哥!”流依拉著我的手,一起跟了上去。
我邊走邊參觀著村裡的房子,一共有9間木屋,其中8間整齊地擺成一個八角形,每間都不大,只有一層,最多能住下三五人。
小紅旗那間被圍在正中間,村口那間屋的正後方,上下兩層,比其他房子略大一些,一層大概能容十多個人。
房屋頂部都是三角形的屋簷,有的有天窗和煙囪,底部被架高半米,大概是用於避潮或是防止有害的蛇蟲。
不一會就走到了木屋前,木屋沒有門扇,隻掛了一張灰布當門簾,布上畫著暗紅色的三角形的圖案和一些看不懂的符號,看著很辟邪。
布倫撩開門簾說:“你們先進去,我去拿碗筷來。”流依就拉著我徑直走了進去。
還有筷子?
屋裡好像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一些,頭頂是木製的隔層,但沒有看到通往二層的樓梯,也沒有開口。
屋內四壁掛著一些鋤頭、鏟子之類的生活用具,和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爪、牙,以及皮毛,進門左右的牆上對著開的兩扇木窗敞開著,窗扇是和門簾一樣是布的,關上可以防風防雨,窗下掛著串起來的風乾植物和幾條肉。
屋子正中間地下鋪著一張大得誇張的毛皮地毯,黃底白邊黑紋, 這是……虎皮?
地毯上放著一張四方桌子,桌邊擺著四根條凳,旁邊還隨意地擺放著幾個圓形的獨凳,這些木頭家具雖然簡單但很結實。除此之外,桌旁還有一個木躺椅,椅上躺坐著一個人,和流依一樣的棕色衣服和灰色鬥篷,胸口以下用一張淡黃色的毛毯蓋著,不用說,她應該就是流依的婆婆希爾德吧。
希爾德相貌看著與布倫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瘦弱些,看起來飽受病痛的折磨。
“流依你回來啦!”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嗯!婆婆,可是我今天沒有采到綠斑菇……”流依顯得有些難過。
“沒關系的,都說了讓你別去冒險了,我沒病,休息幾天就會好的……這位就是救了你的大哥哥嗎?”希爾德看向了我。
她又是怎麽也知道?
“是的,大哥哥可厲害了,和齊格爺爺一樣厲害!他叫……大哥哥你叫什麽來著?”
“空,我應該叫這個名字。”
“好!空哥哥,開飯啦~”
我看到桌上擺著一大盆食物,冒著熱騰騰的香氣,盆裡能分辨出切成大塊的山土豆和肉塊,以及一些點綴的香料,萬幸沒有想象中蜘蛛腿之類的東西出現在菜裡面。
山土豆燉蟲爪……蟲爪……害我嚇一跳,原來不是真的燉蟲子呀……
不經意又看了一眼地下的虎皮……虎?
大蟲!
好家夥!這燉的原來是虎爪!
雖然還是挺離譜的,但總比吃蟲子好。
正這麽想著,布倫拿著碗筷從門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