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還處於沒回過神的狀態,愣愣地說:“您說的是城內警衛隊嗎?在挨著皇宮的左手邊……”
嗯?那不就是尼斯家對面麽?
我一手拎起地上的不良,說:“那走吧,我知道路。”另一隻手攬過少年的腰,把他倆一左一右摟在腰間。
“哎?”少年驚訝地叫出了聲,像是要說什麽。
沒等他開口,我就邁開了步子。
【疾行】
轉眼我們站在了警衛隊的門口。
我輕輕放下右手的少年,讓他站定。只見他埋著頭,右手輕輕收在胸前,左手攥著我的衣角,一言不發。
大概是驚慌過度了吧,等他緩緩好了。
警衛隊的院子可比尼斯那兒大幾倍,院內那一棟方方正正的純白色大樓,也比尼斯的房子大得多。
不過嘛,一個人住的地方怎麽能跟那麽多人的警衛隊相比呢?
警衛隊門口站著兩個值守的護衛,其中一個看著有點眼熟——似乎是清早城門口那群守衛的其中一個。
那人也認出了我,轉向我客氣地說道:“哦?你不是今天遠道而來的尼斯大人的親屬嗎?您有什麽事嗎?”
嗯??尼斯的親屬?哦對,尼斯是這麽對布雷德解釋的來著,想是布雷德對手下們都交代過了。
“啊……啊對,是我,是這樣,這有個壞人,準備拿來交給你們處理呢?”我說著,將左手摟住的那家夥放在地上。
“這是?”護衛疑惑地看著地下搖滾歌手。
“應該是人販子一類的,具體你得問他。”
他愣了一下,向裡面招呼了兩個守衛,把人抬了進去,又對我們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說:“進來做筆錄吧……”
我跟著他向那棟白色的大樓走去,少年仍是埋頭不說話,拉著我的衣角跟著走。
以後帶人的情況下使用【疾行】,還是應該放慢一點速度……看把孩子嚇得……
我們被帶到一個小的問詢室,坐在一張小長桌的一側,對面是一個長相凶惡的警衛隊員,卻微笑著給我倆倒了茶水,問話也是非常的客氣。
對比下今天早上進城,怎麽說呢,就是“關系戶”的體驗真的是超好……雖然他這張臉笑起來真的很違和啊!
我詳細地描述了大致的經過,並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少年全程低頭沒有說話,我解釋他剛才受了很嚴重的驚嚇,暫時失語,對方也就沒有再過問。
“非常感謝二位的配合,我們已經做好了詳細的筆錄,後續會對這件事進行更深入的調查,一定將他背後的邪惡全部挖出,一網打盡!”
問詢的隊員做完筆錄,熱情地送我們到門口。
走出警衛隊,少年終於開口了:“謝……謝謝您救了我……”
“說什麽呢!明明是你趕來救了我呀!”我半蹲下和他平視,扶住他的肩溫和地說:“應該是我謝謝你的勇敢,否則我肯定已經被那家夥不知道騙到哪裡去幹什麽了。”
“才怪……”他把臉側過去,小聲嘟噥著。
我才注意到他從臉到耳根都是紅撲撲的。
害羞了……這麽經不得誇獎呢這孩子,真是靦腆。
“對了,你是不是在尋找隊友一起參加晚上的考試?你看我夠格嗎?”我彎起右臂浮誇地做出一個秀肌肉的動作。
少年一愣,兩隻大眼睛瞪圓了看著我,半張著嘴,又怕我反悔似的連連點頭。
“點頭就是同意了,
那以後咱們就是搭檔啦!”我將他的手拉起握住:“你好,我叫空,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歌林……”他怯怯地說道。
原來他叫歌林啊……男生叫這個會不會太秀氣了點呢?
我抬頭看了看,太陽已經西沉,被城牆擋住大半,隻留下天上一片火燒般的晚霞,吃完晚飯就該到考試的時間了。
說到晚飯,確實有點餓了呢……我看了看歌林。
嗯……不行,我去尼斯那兒蹭飯就算了,這還帶個人呢,不太合適吧……
“咕嚕~~~“
所以說不能想啊一想這肚子就開始叫起來了……
“對……對不起……”歌林慌慌張張地低頭道歉。
誒?原來不是我的肚子啊……
“咕嚕~~~”
……
……
……
好吧這次是我的……
“哈哈哈哈——”也許是尷尬也許是真的很搞笑,我倆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空哥,去我家吧,我那兒有吃的!”笑了好一會,歌林的語氣恢復了初見的爽朗,不再扭扭捏捏。
人家都這麽盛情邀請,我怎麽好意思拒絕呢?
主要是也沒法拒絕,我身無分文,在哪不是蹭飯呢?
“好!我比你年長一些,本來該是我來請客……”我兩手一攤:“可是我從很遠的地方來,都還沒有開始賺錢,這一頓算我欠你的,等以後……”
“空哥你別這麽說,咱們不是搭檔嘛?”
也對耶,既然都是搭檔了,再這樣客氣倒顯得我太別扭了。
“那好,咱們走吧!”
“走!”
我跟著歌林朝城南方向,走出大街,穿過彎彎繞繞的小巷,走到我快要迷路的時候,來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棟公寓模樣的三層樓房,每扇門之間間隔的距離不遠,可以估計每間房並不寬敞。
樓房的一側有樓梯可以通往每層,我還在猜歌林的家在哪一扇門的後面,他就拉著我跑向了樓房的背後。
在後側,能看到一個向下的樓梯,深處隱約有微黃的光亮,但依然十分昏暗。
歌林拉著我一步一步向下走,說:“空哥,有點暗,你要小心一點哦!”
暗?這可難不倒我!
【夜視】
頓時眼前清晰了。
樓梯通往一條走廊,微黃的光亮來自頂上幾顆極小的魔石。
走下樓梯來到走廊,看到兩旁是一扇扇左右相對的門,每扇門的間隔與上層樓房的一樣。
原來這公寓竟是4層,而地下的這層被走廊分成兩半,這麽看,每間房只有樓上一半的空間。
歌林拉著我,快步向裡走去,一路上我注意到有些房間傳來或嘈雜或悅耳的音樂,從音色能聽出樂器是五花八門——住地下室的音樂人麽……
有的房間則比較安靜,不知是不是主人不在家。
終於我們走到走廊的盡頭,歌林輕輕推開右手的那扇門, 領著我走了進去。
是的,門沒有鎖——住在這裡似乎的確也沒有鎖門的必要。
進了房間,我以為裡面是雜亂無章的擺設、堆得滿滿雜物、髒兮兮的地面和陰冷的空氣。
映入眼簾的是正對門的一個很小的窗戶,窗外就是地面,做了簡單的雨棚和防水擋板,夕陽的最後一絲光亮透過窗戶漏進來,勉強照亮半個房間,房間左邊被一張雙層的木床佔去一半,右邊地上是架著一口鍋的小巧爐子、一個盛著半桶水的小桶、一張小桌子和兩個小矮凳,各種生活用品整齊地擺放在門旁的牆角,牆上貼滿了紙張,寫著畫著我不太明白的內容。
和想象中一樣狹窄,卻比想象的要整潔乾淨。
歌林用木瓢從桶裡舀了一些水倒入鍋中,又熟練地從牆角拿了好幾樣東西往裡面一頓亂加,接著張開右手,掌心對著爐子,念了句:
【能量釋放】
“哄”地一聲,爐子裡竟憑空燃起了火焰。
我想起尼斯在地下室的操作,猜測這是使用魔石的一種基本方法,至於是發光還是燃火,大概是根據石頭本身的性質而定吧。
如果說南沙和東陽交界的礦山是這種魔石的主要產地,兩國為爭奪這種重要的生活物品而大打出手也就不奇怪了。
爐子的火力不是非常大,看來鍋裡的食物還需要燉煮一會。
我對呆呆看著爐火的歌林開了口:“歌林現在是和家人生活一起的嗎?”
歌林一愣,紅著眼搖了搖頭,說:“哥哥離開以後,就只剩我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