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維那句“不知名的超凡者先生”說出口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落在了人群裡,一個面容有些蒼白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膚色黝黑但臉色微微發白,他身上穿著園丁的衣服,戴著手套。頭髮和身上還有一些樹葉和草屑。
看上去,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園丁。
聽到李維的話,這個園丁一樣的年輕人,慢慢咧開嘴角,露出滿嘴慘白的牙齒,和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主要是看到你頭頂的黑紅色氣息了……但這事兒我會告訴你?
李維雙手背到身後,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以為法醫只能看死人嗎……當然,是看出來的。”
“原來,通過肌肉的松緊和表情,不僅可以判斷死人生前,也能用來發現人群中潛藏的罪犯……法醫的知識,還能這樣用在破案上!”劉法醫表情很激動,花白頭髮晃動著,像一顆春風中的老杏樹。
園丁周圍幾個財務官家的仆人,全都用吃驚、不解的眼神看著他。
年輕的園丁似乎一點都沒有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害怕,依然咧著嘴笑著:“但,我還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的推論,如何做到,和事實幾乎一模一樣的?”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李維看了馬探長一眼,“你們可以先把他控制住嗎?他正準備逃跑呢。”
“啊?哦!”馬探長這才從吃驚中回過神來,他意識到,李維不僅推論出了真正的作案手法,還找出了真正的凶手!
他一邊暗暗惱火自己,一邊揮手,讓幾個乾員上去抓捕園丁。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憑空冒出一圈妖異的綠色火焰,火焰的中間有慘白色的光影。那火焰極為古怪,雖然溫度極高,但房間裡的空氣,溫度卻漸漸寒冷了下來。
園丁臉上的皮膚在火焰中漸漸失去水分和光澤,但笑容依然詭異莫名。
那雙乾枯、像兩個黑洞一般的眼睛,緊盯著李維。
他開始脫“衣服”。
隨著園丁的動作,他身上乾枯的表皮,被他一點點撕掉,露出裡面乾枯的肌肉、空蕩蕩的腹腔和骨骼。
那團綠白色的火焰,在他身後凝聚出一條破破爛爛的黑綠色鬥篷,但是隻凝結了一半就停止了,破破爛爛地搭在他肩膀上,像一條髒乎乎的舊披肩。
周圍有幾個女仆嚇的昏了過去。
隨後,園丁從火圈裡走了出來。黑綠色的肌肉干枯的就像書皮,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咧著嘴看著李維,露出慘白的牙齒。
李維毫不猶豫就後退到了乾員們身後。
“序列9,汙穢先知!”一個乾員高叫著,“能變成神話形態,至少是四級了!大家小心!”
馬探長手下的乾員們,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對付超凡者的準備。
此時,見到園丁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乾員們紛紛掏出一種望遠鏡大小的金屬圓筒,對著園丁按下了開關。
劈劈啪啪!
乾員們手中的武器,對著園丁發射出帶著電弧的金屬索。
金屬索一下子貼在“汙穢先知”身上,藍色的電弧瞬間讓園丁顫抖了起來,但他依然咧著嘴,滿臉笑容:“沒用的,這玩意對付二級以上的超凡者就沒什麽用了……”
他伸手,手上燃燒起綠色的火焰。
園丁用燃燒著火焰的手,
握住一根金屬索,那根金屬索啪的一聲就斷開了,上面的電弧也消失不見。 他顫抖著往前邁了一步。
“頭兒!我們要製不住他了!”一個乾員頭頂冒汗,衝著馬探長喊道。
馬探長摸了摸謝頂的腦門,歎了口氣,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煙鬥。
他表情忽然變得狠戾,咬著牙喊了一聲,拔下自己一撮頭髮塞進煙鬥裡。
園丁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掙扎頓時變得激烈了許多。
但電弧對他的限制極大,而且每個乾員都帶著不止一個圓筒,園丁雖然實力強大,卻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掙脫開的。
馬探長把煙鬥點燃了,同時開始原地蹲起。
煙鬥裡冒出一大團亂七八糟的,像棉花糖的一樣的物質,但細看之下,全都是細小發絲組成的。
這團東西在空中不緊不慢飄到園丁身邊,把它纏繞住了。
“這個超凡物品叫‘大克勞斯的煙鬥’,只要我還在做蹲起,它就會始終保持極高的強度……哪怕是五級的身體類的超凡者,也不可能掙脫,你就別費勁了。”
園丁沒有說話,那張黑色的骷髏一般的臉,變成了他背後的鬥篷卻再度變成了幽幽的綠火,開始瘋狂地灼燒起來。
馬探長神色一凜,他發現,這個年輕的園丁,居然這麽短的時間裡,就發現了自己煙鬥的唯一弱點!
頭髮怕火,頭髮變成的束縛物,自然也是最怕高溫。
他不再試圖抓住對方,而是衝著自己手下喊道:“動手,擊斃他!”
乾員們開槍了。
劈劈啪啪一頓槍響後,他們絕望地發現,子彈打在園丁身上,只能留下一個淺白色的痕跡!
“雖然我的神話形態還不完整,但也不是你們這些凡人武器,能傷到的。”園丁咧著嘴,骷髏一般的臉上,帶著極為殘忍的笑容,“等我燒掉這團蠢東西, 就要把你們一個接一個,全都……”
噗嗤。
噗嗤。
兩聲極為細微的聲音過後,園丁忽然一身一顫,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個眼珠突然爆開,整個人晃了幾下,栽倒了下去。
“他怎麽了?”
“怎麽突然死了?”
“是誰擊中了他的要害嗎?”
馬探長和乾員們,驚疑不定地看著倒下去的園丁。
隨即,他們全都露出了劫後余生的表情——一群普通人警察,面對一個已經四級,有了神話形態的超凡者,壓力實在太大。
人群後面,李維不動聲色地輕輕出了口氣:呼……幸虧你的眼珠和菊花,仍然是柔軟的……要不然還真難搞……
……等等,這貌似是個四級猛人的屍體?
李維立刻極為嚴肅地對劉法醫和馬探長建議道:“我覺得,這個人的死因太過古怪,必有隱情,建議立刻對他就地進行解剖。”
“嗯?就地解剖?”馬探長一愣,“這和規定不符啊。”
他一邊極為心疼地摸著自己薅了頭髮的頭皮,一邊皺著眉頭看向劉法醫:“劉法醫,依你的意思?”
劉法醫思索片刻,看了李維一眼:“小友,如果在這裡解剖,你會出手嗎?”
李維想了想,問道:“給我的酬勞……”
“可以加。”劉法醫毫不猶豫。
“那我可以出手。”李維立刻回答道。
“我明白了。”劉法醫扭頭,十分嚴肅地對馬探長說,“此事大有蹊蹺,必須立刻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