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一個扎著馬尾,額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女生從教室前排走了過來。
這個女生是班長張倩倩,成績優異,體育有限,甚至就連相貌也是頗為不錯,算是班級頗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黎澈,許老師叫你去她辦公室。”
“許老師?咱們班有姓許的老師教嗎?”黃豪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張倩倩問道。
“辦公樓一樓的許老師,教導主任。”張倩倩說道。
“哦,我知道了,謝了。”黎澈衝著張倩倩點了點頭。
……
黎澈從教學樓出來。
一路上都是嬉笑打鬧的初中生,四中分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的學生滿臉稚氣在學校裡的路上打鬧。
溫城四中的辦公樓是去年新建的,所以整座建築都嶄新得和四中其他老樓都有些格格不入。
黎澈踩著辦公樓裡亮堂的大理石地磚輕車熟路地走到一樓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口,敲了門。
“進來。”
推開門進去,一個留著中短發,帶著金絲眼鏡,面容白皙的女人,眼角微微有些細微的紋路,但這些紋路並沒有讓她的美貌失色,反而讓她有了難以言表的成熟魅力,穿著灰色高領襯衫和黑色長褲,打扮得極為素雅。
這個優雅的女性便是四中的教導主任許卿然,出身京都師大,不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是極為優秀。
若想知道為什麽黎澈知道的這麽清楚,那自然是因為許卿然是黎澈名義上的監護人,同時也黎澈的小姨。
黎澈進門的時候,這個女人正拿著大保溫杯站在飲水機前倒水,飲水機出水處汩汩的流出滾燙的開水後,淡淡的花茶香氣在室內彌漫開。
“小姨,找我什麽事。”黎澈熟門熟路地坐在滑輪椅上,轉了一圈。
許卿然一小口一小口對著滾燙的花茶吹氣,然後開口道。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自從父母雙亡之後,許卿然就接下了照顧黎澈的責任。
從黎澈父母去世起,小姨已經照顧黎澈十年了。
冉冉水霧從保溫杯上騰起,將女人臉上那副眼鏡的鏡片糊上一層白霧。
“不是說好了,小姨你不用管我了麽?”黎澈無奈道。
抿了口花茶,許卿然被水燙地嘶哈了一下後,才開口道。
“月初了,估摸著你飯卡應該沒錢了,就給你飯卡充了飯錢,順便看看你小子。”
微微有些清冷地聲音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小姨我自己現在也有打工賺錢來著,飯錢還是夠的。”黎澈看著許卿然無奈道,為了和小姨證明自己可以獨立,黎澈拒絕小姨繼續給自己生活費。
“夠什麽夠,你那點打工錢交了房租怕不是都吃不上飯,咱們學校食堂做得東西還是可以的,就安心吃。”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本人可是吃土冠軍,就算吃土也可以活,安心啦小姨,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黎澈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感動,這個世上也就小姨會這樣時時刻刻擔心自己了。
“都準備吃土啦,還說可以照顧得好自己。”許卿然盯了黎澈一會放下保溫壺,走了上來,熟練地扯了扯黎澈的亂糟糟的衣領。
“昨天不是給你發微信了,今天要再穿一件衛衣,昨天下了一晚上雨,今天肯定降溫,結果校服裡還是就穿一件短袖。”許卿然漂亮的眉眼上流露出不滿。
“要不然還是搬回去吧,
我還能照看著點,你高三了成績更重要……” “這就不用了,小姨不用勸我回去了,你知道的,快上課了,我先潤了。”黎澈一聽小姨又要喊自己搬回去就就急忙站了起來,打開辦公室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黎澈神情也是忍不住流露出些惆悵,小姨又勸他搬回去了,但不能答應。
黎澈並非不想要小姨照顧,小姨對於黎澈來說也算的上是半個母親了。
不過,在母親去世後,外公外婆現在就小姨一個女兒。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著小姨能有一個幸福的歸宿,早點結婚。
而若是自己住著小姨家,小姨本身就工作繁忙,還需要照顧自己,那只會拖累小姨尋找自己的幸福,哪有什麽人願意和一個帶著大半小子的女人談。
再過幾年小姨就四十了。
到時候就真就遲了,所以這也是黎澈搬出來獨住的原因,而不要小姨給他錢則是黎澈想要證明自己也可以過得下去。
…………
時間流逝,在學校放學鈴聲的響起,黎澈背著書包衝出了校外,他是從來不參加晚自習的,這算是小姨暗中給他的特權。
當然,之所以不參加晚自習不是黎澈不想學習,而是因為黎澈需要打工。
出門後刷了一輛小黃車飛速的朝著城北駛去。
騎了約莫20多分鍾,路上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起來,地面也變得坑坑窪窪,和市區不同,城北這裡算是溫城的郊區了。
而黎澈打工的地點正是在這城北,又騎了五六分鍾,黎澈行駛到了一家掛著【開心寶貝武館】牌匾的屋子前。
在屋子前停著不少車,一些人正在抽煙聊天,這些人就是帶孩子來上武術課的家長。
這裡就是黎澈的打工地點。
一家據說有30年歷史的武館,武館的主要營收是針對孩子們的習武教學班,武館的館主據說曾經是位出名的武術家,現在老了所以希望能多培養些孩子傳承武術,鍛煉身體就開了這麽一家武館。
黎澈在門口簽了一下字,把書包往保安亭的地上一扔就衝到武館的工作間,快速的衝了一下自己大汗淋漓的身體,然後換了武道的道館服。
急匆匆朝著自己負責打掃的練功房走去。
“黎澈,你怎麽才來,趕緊的把地拖了,接下來這邊要上課了。”黎澈一進練功房,一位穿著道館服的頂著錫紙燙的年輕男人就瞪著眼睛裡走了上來吩咐道。
“不好意思,今天遲了。”
“行了行了,那趕緊開始。”
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之前在微信喊黎澈砍價的前輩——陳令華。
他乃是正式的道館學徒,黎澈作為臨時工自然是要聽從他的吩咐。
從陳令華那接過抹布,黎澈就快速的地板上洗刷了起來,至於陳令華自己則是躲在角落的另一邊開始刷起了逗音。
“哈哈哈哈~”
“你追不上我吧……”
“擦玻璃~擦呀擦玻璃~”
“這位哥也真是敢偷懶哈。”黎澈歎了一口氣就認命的開始拖地,雖然那邊各種亂糟糟的逗音背景音樂亂響讓黎澈有些無語。
“對了,昨天那個遊戲平台的事情要找機會試探一下。”黎澈腦海之中閃過一個念頭。
昨天那個遊戲平台能提現的事情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但,現在還是專心做事。
黎澈的習慣便是開始做一件事就會努力做好,所以其他人做什麽都不會影響到他認真做事。
至於舉報陳令華,那黎澈也是不會的,除了他並不喜歡做這種背後中傷他人的事情外。
還有就是沒有意義。
舉報了之後,人家最多被臭罵,但回過神來正式學徒有的是機會整自己這麽一個臨時工。
再說這陳令華也算是對自己有知遇之恩,黎澈能獲得這份工作也是靠陳令華。
自己未滿十八歲,能找到隻用上晚班工資還算可以的地方就這裡了,而開口讓自己留下來的人就是陳令華。
雖然這家夥有時候做事確實離譜,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黎澈知道這人本性並不壞,況且這些工作也不算特別累人,最多只能算是繁瑣。
在黎澈專心工作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在角落刷著抖音的陳令華稍微有在觀察自己。
“這家夥人倒是挺好的,我偷懶也沒有啥怨言,而且這麽多次偷懶也沒有和人舉報過。”陳令華暗暗想道。
之前有個臨時工老是去和道館裡的師兄打小報告讓自己被罵,對比起來黎澈就確實挺好的。
等黎澈整理好後,很快一群小朋友就被教練帶到房間裡開始練功,雖然對練武頗有興趣,但黎澈沒時間看他們。
黎澈還要趕著整理下一間練功房。
除此之外,給來上課的小學員遞毛巾,換練功工具……這些都是黎澈的工作范疇。
時間就這樣很快就過去,差不多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學員們的課程陸陸續續都結束了,黎澈帶著毛巾和水桶將那些清掃工具放回工具間準備下班的時候。
“喂,你要不要試試練下招式啊。”
背後忽然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我嗎?”黎澈轉頭看去,原來是陳令華,看了看四周似乎沒有別人了,黎澈指著自己問道。
“對啊,你之前不是說過自己想學一手的嘛。”
“可以嗎?”黎澈放下水桶問道,他確實之前有嘟囔過這武術看起來很有意思,有點想學。
但沒想到陳令華願意教自己,而且館主願意讓功夫外傳嗎?
“嗯,你來吧,教你幾手也沒事的,反正不是什麽不外傳的招式,就是些速成的防身招式,我覺得你人還行。”陳令華笑著說道。
“謝了哥,那就教我吧。”黎澈道,這玩意不學白不學,自己現在一個人住,學點招式防身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