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國之君,竟如此優柔寡斷!”
慕清竹痛苦的閉上眼睛,整個人仰到了沙發上。
在她體內,先天一炁伴著情緒,已經在流淌。
可偏偏,她不能發作,蘇覺的手,就那麽按在她的手上,肌膚相抵,觸感溫熱。
“你無從更改的,他已經發生了。”
蘇覺都做好了,她只要控制不住情緒,先天一炁翻湧,自己就出手的準備。
但,現實情況,比他做的最壞打算,要好上很多。
這和慕清竹,終究是個有教養女孩子有關。
她再痛苦,也不至於出現,毫不顧形象,宛如潑婦的姿態。
“在那之後,宋欽宗本身能力不強,能做的極其有限,但他還是順應民心,清算了六賊等奸臣,罷免蔡京,貶他到嶺南,蔡京死於途中…”
“其後,宋欽宗把自己臨陣脫逃的父皇,太上皇宋徽宗迎接回汴京,對他的權利,做了進一步限制。”
“至於性格耿直,力求主戰,同金人死嗑到底的李綱,宋欽宗早已反感異常,他先是斥責李綱,作威作福,專權驕橫,將他逐出朝廷。”
“隨後,宋欽宗又給李綱扣上了專主戰議,喪師費財的罪名,數次被貶。”
通史繼續用一種克制的姿態,闡釋著之後的發展。
但蘇覺和慕清竹心裡都清楚,這是斷送了北宋,最後的希望。
李綱的才能,究竟如何,因為缺乏皇帝的支持,所以沒機會完全表現。
可無疑的是,他這樣強橫的主戰派,失去了朝堂上的地位後,再也沒人能扶持軟弱無能的宋朝。
之後,金國一邊派人講和,麻痹宋朝君臣,一邊大肆攻城掠地,增加談判的籌碼。
“同年八月,金兵再度南下。”
“九月初三,晉陽城陷落。”
“十月初五,真定陷落。”
兩座重城,接連變成一片,血與火的海。
無數的慘叫與哀嚎,在金人的廝殺中,變成血肉淋漓的人間地獄。
“閏十一月初二,金兵東西兩路大軍,再度會師汴京城下,汴京第二次被圍,形式比第一次更加險惡。”
“而此時,城內的守軍,早已不足七萬,各地勤王之師,在主和派的強大力量下,被逼的都只能按兵不動,裹足不前。”
“宋欽宗接連派人,前去傳信,速搬救兵,但為時已晚,秘信大多,被金人截獲。”
“就在這時,有個叫郭京的騙子,稱其擁有六甲神兵,只需要皇帝,給他錢財和美女,他就可大破金兵。”
“昏庸無能的宋欽宗,聽信了他的鬼話,立刻給了他大量的錢,還有精挑細選的數十名美女,供他日夜奸淫。”
“結果,大軍壓境時,郭京的六甲神兵,頃刻之間便被打敗,汴京城,就此被攻破!”
“迫不得已,宋欽宗不得不親自,前往金兵軍營內議降,答應稱臣,割讓冀州以及河東。”
“靖康二年正月,金人以繼續議和為由,邀徽欽宗二宗,前往金營談判。”
“第一次去過金營的宋欽宗,雖然內心害怕,但想著第一次相安無事後,再度為表誠意,與其父同去,就此被扣。”
“愚蠢啊!”
慕清竹怒不可遏,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這究竟是什麽腦子?能蠢到這種地步?
昔年,她讀過的書中。
南宋的文人,為了粉飾太平,寫出了二聖以誠,
拒北境之邊,乃共狩與金,不慎被俘的字眼。 而今看來,狗屁的二聖北狩!
宋欽宗去了,能夠相安無事的回來。
那是因為宋徽宗還活著,就是宋欽宗死了,大宋的皇帝還在!
可現在,兩個皇上都去了,這何止是送羊入虎口?
“南梔!”
旁邊,蘇覺反應更快。
伸手接住平板的同時,他左手跟著按住了慕清竹的肩膀。
一刹那,兩個人四目相對。
蘇覺能清楚的看到,她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額頭的青筋都在隱隱跳動。
阿大和阿二,茫然的抬起頭,看著突然大動作的兩腳獸,不知所措。
“二月六日,金國下詔廢宋徽宗,宋欽宗,為庶人,立張邦昌為偽楚皇帝。”
“七日,金國人押著宋徽宗,宋欽宗,及滿朝文武,后宮嬪妃女眷,共三千多人,以及掠奪來的金銀財寶,圖書典籍,能工巧匠,回歸金國。”
“北宋,至此滅亡!”
蘇覺手上的平板,還在傳出聲音。
回到金國以後,宋徽宗和宋欽宗,被扒光了衣服,在漫天冰雪裡,各牽一隻羊,爬過金國滿朝文武,以及軍卒行列兩旁的路,為金太祖上香跪拜,受盡屈辱。
接著,被俘虜回來的后宮嬪妃,以及女眷數千人,被金國人當場扒光,就地奸殺。
面對這種侮辱性強到了極點的事,宋徽宗與宋欽宗,連屁都沒敢放一個,依舊卑躬屈膝的,繼續討好金人。
“我恨!”
嘴唇顫抖著,慕清竹看著蘇覺,兩行清淚,從她臉頰上滑落,掉在地上。
她身體發麻,整個人都在顫抖。
“乖,我們不看了!”
蘇覺反手, 把平板的電源鍵掐了,瞬間整個屏幕變黑。
往沙發上一扔,他拽著抽紙,就給慕清竹擦眼淚。
她整個人哭的都沒聲音,但卻分外讓人心疼。
“不…我要接著看…蘇覺…”
搖著頭,她不知道為什麽。
哪怕自己現在心如刀割,但那種要知道一切的念頭,還是沒有絲毫裁撤。
“那你答應我,不許哭。”
手撫著慕清竹的臉,蘇覺眼睛看著她,輕聲說著。
“嗯…”
慕清竹帶著哭腔的點點頭。
“那你先擤一大坨鼻涕,乖。”
把抽紙遞給慕清竹,蘇覺看著她臉上的那種執拗,越發的心疼起來。
輕輕的呼聲傳出,慕清竹擦著眼淚的鼻涕,她的氣息還是很急促,但先天一炁,已經在流淌了。
十二經絡,貫通無阻,經大周天循環,穩定氣血和肢體後,開始貫通靈台。
默默地看著她悄悄做的舉動,蘇覺轉身,微不可查搖頭的同時,輕聲念著那首傳誦千古的詞: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