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她們都是漫展上的女孩子，漫展上有很多人，很熱鬧…拍照也是為了留戀。”

　　蘇覺看慕清竹手指還在動，兔女郎，黑絲，接連不斷的出現，人都快裂開了。

　　“不用解釋。”

　　大致翻了幾張後，慕清竹把手機放下，轉而看向蘇覺。

　　“你有你的生活，你願意拍誰，也是你的選擇…無需像我解釋的。”

　　“你這是生氣了?”

　　看慕清竹面無表情，通情達理的說出這番話，蘇覺反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為什麽要生氣?”

　　慕清竹不懂。

　　畫師愛畫美人，很難理解嗎?

　　“看見這麽多女孩子，在我手機裡，難道你不該生氣嗎?”

　　蘇覺陷入沉思，這不符合常理啊。

　　“我…見過不少畫師，他們的珍藏各不相同，但以美人山水為主…你拍美人，我為何要生氣?”

　　剛看見照片裡的人時，慕清竹確實有那麽一瞬，覺得蘇覺是個登徒浪子，貪圖美色。

　　可再往後翻，她就發現，蘇覺手機裡的照片，那些女孩子，雖然都穿的暴露，奇奇怪怪。

　　但不論是環境，還是背景，看上去不像是什麽荒淫無度的場所。

　　甚至，在照片的背景裡，舉著手機拍的人，也不在少數。

　　再加上蘇覺剛才說的那番話，和自己這些天來，與他的相處，原本悄然出現的情緒，瞬間也就基本消散了。

　　“呃…不生氣就好。”

　　蘇覺看她那認真的小臉，旋即有點無奈。

　　他覺得，慕清竹會生氣的時候，心是不由自主的，被觸動的。

　　可現在，看見她有點無動於衷，自己竟然又有點悵然若失?

　　這什麽離譜的感覺?

　　“拍看見的人，在你這裡，應該是件司空平常的事情吧?”

　　手機屏幕變黑，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出現明亮的光圈，慕清竹想了想，發現自己也不是全然不生氣。

　　她，其實是有點在意，蘇覺拍很多其他人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至少，在她想通具體的原委之前，是有點在意的。

　　“嗯…你看現在大街上，人手都一隻手機啊，遇見好看的就拍，是挺平常的。”

　　把扇貝挪過來，蘇覺邊吃給她看，邊說著。

　　這話題，多少有那麽點微妙。

　　“那…你拍就是，我不會生氣。”

　　慕清竹點點頭，越發確信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蘇覺要那麽顧及她的感受。

　　但顯然她不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必不可能成為他做這件事的負擔。

　　“好好好，知道你不生氣，趕緊吃啊，扇貝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慕清竹通情達理的過分，蘇覺轉而開始投喂，再聊下去，指不定雙方就越說越離譜，容易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好…”

　　蘇覺不提，她當然不會繼續去想，不然可能會徒增煩惱。

　　蒜蓉配著米線入口，扇貝的湯汁，和軟嫩勁彈的貝肉，接連送入口中。

　　想著吃不飽，錢也不退的結果，慕清竹逐漸敞開了吃。

　　“糖城的小籠包是整個華夏最正宗的，皮薄餡大湯汁多，吃的時候先咬一個小口，吸裡面的汁，也可以沾醋。”

　　蘇覺示范著這東西的吃法，在江東的傳說中，就有不會吃小籠包的，燙著後背的故事。

　　“這樣…”

　　慕清竹有樣學樣，

唇齒微動的咬破表皮，吸到了滿嘴的湯汁，極為濃鬱。　　“好吃吧?”

　　“嗯…好吃！”

　　慕清竹眼睛微亮的點著頭。

　　“那這些都歸你了。”

　　蘇覺指指盤子裡，剩下的小籠包，寵溺的笑著。

　　“你不吃嗎?”

　　慕清竹看著他。

　　“我吃這個。”

　　拿漏杓撈著魚丸和蟹柳，蘇覺蘸著調料:

　　“你也來個?”

　　“好…”

　　慕清竹看見他已經放到了自己碗裡，只能應著。

　　“對了，你華夏通史看到哪了?”

　　“安史之亂。”

　　慕清竹抬眼，看了下蘇覺，她心裡很清楚，再往後不久，就是大宋的歷史了。

　　“嗯…挺好，今晚你應該就能看到北宋了。”

　　蘇覺應了聲，繼續吃著。

　　他本想給慕清住提個醒，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大秦覆滅山東六國，建立起大一統王朝後，華夏便有了真正的凝聚基礎。

　　強漢。

　　盛唐。

　　除了在史書上濃墨重彩外，更是讓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擁有了魂。

　　漢人。

　　唐人。

　　歷史傳承四字，盡數寫於其中。

　　大宋縱然文化經濟層面上，可能不輸於這兩個王朝。

　　但靖康之恥，以及趙構的一系列操作，確實是抹不去的黑點。

　　蘇覺是現代人，盡可能不帶情緒去看歷史，都差點氣個半死。

　　更何況慕清竹，

　　她就是宋人！

　　秦漢唐，與之對比，大宋相形見絀。

　　這兩天，他好不容易把身邊的人兒安撫下來。

　　要是這通歷史看完，她再繃不住，出點什麽事，那是真的裂開了。

　　“不必擔心我…大宋是何模樣，我是親歷者，心中有數。”

　　看蘇覺也開始支支吾吾，慕清竹側臉望著他。

　　“你再有數，也想不到嶽飛被殺了啊…”

　　蘇覺在心底默默吐槽，臉上卻不能有絲毫的表現出來。

　　念起又落，還是無奈。

　　算了，這些事，她終究是該知道的。

　　作為宋人，她要是連自己的家國如何覆滅都不知道，那是另一種殘忍。

　　“吃吃吃。”

　　跳過這個糟心的話題，

　　蘇覺知道，慕清竹肯定沒表現的那麽輕松，但這時候再說下去，她要是情緒失控了，那也是讓人頭疼的事。

　　蘇覺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讓她開心點，在真的悲傷來臨之前，降低她的痛苦。

　　一個小時後，

　　蘇覺摸著肚子，看著眼前已經被他們倆，吃成同一個顏色的鍋底，心滿意足。

　　慕清竹靠在座椅背上，被投喂的，也差不多，不能動了。

　　“你還能吃不?”

　　歪著頭，看著身邊的人兒，蘇覺笑問。

　　“不行了，吃不下了。”

　　慕清竹搖頭，

　　從小到大，她就沒吃過這麽飽。

　　“那行，坐會兒，然後結帳。”

　　半個小時後，

　　在之前接待他們的服務員，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蘇覺帶著慕清竹，坦然的從自助火鍋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