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浣溪抿了抿紅唇,心中忍不住腹誹。
當初摳門摳成那樣,連一枚銅板都不願意多給,全靠聖上的私人金庫。
而現如今,聽到朝歌城回到齊國懷抱後,恨不得把國庫所有銀兩全都送過去。
前後變化,實在是判若兩人。
“且等蕭雲手書,退朝!”
魚幼薇從禦座上站起身來,在身后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登上儀架,紅唇輕啟。
“今天天氣多好啊!”
聲音細若蚊吟,卻讓林浣溪聽入耳中。
她看向殿外,明明外面天色暗沉,烏雲綿綿。
看來聖上心情甚是喜悅。
“恭送聖上!”
文武百官們齊齊目送聖上離去,臉上全是抑製不住的笑容。
所謂兵貴神速,蕭雲擁有名將之風,必須盡快知曉此戰的來龍去脈,並且交由史官,將其寫進我齊國史書之中。
“莫非我真的老了?”宰相夏侯河老眼有些渾濁,心中忍不住的愧疚。
文武百官聞言,默然無語,他們何嘗又不是老了。
從最開始,他們就用有色眼鏡看待蕭雲,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無論如何也無法移開。
而現如今,隨著朝歌城回到他們齊國疆土,他們終於放在了心中的成見,開始重新審視那位年輕人。
有些人生下來就是注定要做一番大事業,以不到一萬的兵馬,創造了一個堪稱奇跡的戰事,實在是令人震撼萬分。
……
燕京城,吏部衙門。
在衙門正堂處,坐著吏部尚書許樹森,台下坐著幾位氣態儒雅的儒生,他們皆是司馬門閥的族人。
“許尚書,不知當今身上有沒有擬定賞賜?”有位儒生不動聲色地從袖中遞上銀票,滿懷笑容的說道。
許樹森喝了一口熱茶,環顧四周一圈,然後沉聲說道。
“沒那麽簡單啊。”
司馬氏族人表情有些沉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無蹤。
“若是蕭惡獠投降的話,那麽頂多給司馬將軍個虛職,聖上再賞賜些金銀財物。”
“若是兩國大動兵戈,司馬將軍戰士勢如破竹,並且連連大捷,那麽當今聖上或許會賞賜伯爵!”
許樹森不動聲色,把得到的消息全部說與他聽。
伯爵?
幾位司馬氏族人表情頓時欣喜,家族內若是多一位伯爵,那麽他們的影響力又會增大幾分。
“敢問許尚書,那蕭惡獠會不會投降?”有儒生面色嚴肅。
“你如何看待?”許樹森反問。
幾位儒生表情有些難看,從最近得到的軍報分析,那蕭惡獠幾乎快要搖尾乞憐了。
實在是令人感到不恥。
好歹曾經也是大秦王朝位高權重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這般沒有出息,連試探性的戰爭都不敢打。
“沒用的東西。”有位上了年紀的儒生破口大罵。
“伯父,您是何時得知的?”
話剛說完,中堂外有位年輕人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恐懼的神色。
中年儒生瞥了一眼這位司馬家族的後輩,冷漠道。
“這個隻懂得收受賄賂的廢物,枉費當今聖上曾經如此信任他,並且給予他高位,而且還縱容對方如此囂張跋扈。”
司馬家後輩聞言,臉上露出悲痛神色,附和道。
“說的沒錯,族兄就是我大秦王朝的罪人,是我司馬家族的罪人!”
什麽玩意兒?族兄?
我們不是在說那蕭雲,
蕭惡獠嗎? 難道?
“是哪位族兄?”
仿佛猜測到了什麽,中年儒生臉上露出惶恐神色,他連忙扯住司馬家後輩的衣角,厲聲詢問道。
“司馬勁松啊,此戰大敗,數萬兵馬只剩下不到五千,我們司馬家族應該如何是好?”
司馬家後輩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語氣中充滿了不甘以及憤怒。
砰!
聽到這個令人感到絕望的消息,中年儒生身體有些冰涼僵硬,一個站立不穩,如同爛泥般跌倒在了地上。
許樹森等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一個個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居然大敗?
……
在幽靜的夜裡,不知可曾有人路過陰森幽暗的墳林?
可曾體會過那種,讓人感到後背發涼的陰森可怖感?
恰如此時此刻,在清晨人來人往的皇城禦道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安靜的如同鬼蜮一般。
“你當聖上以及朝堂滾滾諸公是弱智嗎?居然敢在朝殿謊報軍情,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你是不是齊國的奸細?”
在恢弘壯麗的兩儀殿,宰相魏無羨怒吼聲響徹整座朝堂,眼神凶狠的盯著兵部監察官。
整座兩儀殿鴉雀無聲,文武百官們有些頭暈目眩,雙眼失去了焦距。
這哪裡可能是假的?
像這等驚天噩耗,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進了大秦王朝,司馬勁松再怎麽捂,也無法捂住。
僅僅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朝歌城便被攻破。
大秦王朝引以為傲的大軍,仿佛任人擺弄的草木一般,被齊國士兵隨意屠殺,如同稻子般一片片倒下。
這是一場令人感到憤怒的大敗。
就如同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稚童,面對一位五大三粗的魁梧壯漢,絲毫沒有抵抗之力。
要知道雙方兵馬相差數倍,而且大秦兵馬據城而守,可謂是佔盡天時地利。
這究竟是為什麽?
“你把事情給朕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向美豔不可方物的大秦女帝,此時王冠垂落,三千煩惱絲披散在肩上,模樣淒涼且充滿猙獰。
她如同失去了神智一般,聲音如同怒師,幾乎快要把五髒廟給怒吼出來。
心在滴血!
須知勝敗乃兵家常事,不過她無法接受自己數萬精銳的大軍以這種方式潰敗,而且還敗在被她所拋棄的男人手中。
此次發生在朝歌城的這場戰爭,她姬無月成為了華夏大陸上的笑柄,成為了她從今往後再也難以抹去的黑點。
“司馬勁松,汝負朕!”
姬無月緊緊的拽緊了粉拳,胸口處一陣氣血翻騰,胸口止不住的絞痛,如同刀割一般。
體內傳來的陣陣疼痛提醒著她,她並沒有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