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大門總是大開的,一名值班的鬼卒坐在接待台後面。
看到神情嚴肅的兩位,不敢怠慢,急忙詢問來意。
正巧,夜遊巡視梁保義已經執勤回來,看到兩位熟人,熱情地打招呼:“牛探長,肖見!”
牛頭與肖見對視一眼,便拋下了那名鬼卒,走向梁保義。
梁保義正是抓捕那隻小鬼的執行者,與他合作省去了解釋的麻煩。
“你們要找那隻小鬼詢問?”梁保義聽完兩人的請求,複述道。
“嗯,”牛頭和肖見點點頭。
“恐怕,已經不可能了。”
在梁保義說完的一瞬間,肖見便知道事情已經有了變故,忙問:“怎麽了。”
“那小鬼,因恐懼下地獄,畏罪自殺了,”梁保義說。
牛頭和肖見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失落又失望,明明已經可以肯定,那小鬼知道些什麽。
但肖見很快就驅散了沮喪,仔細思考起來。
他問梁保義:“他死前,營將吳璞是不是來過?”
梁保義面露驚訝,點頭道:“你怎麽知道?”
隨後,梁保義將小鬼自殺前的經歷告知二位。
原來,那晚在肖見、牛頭、馬面離開之後,吳璞再次回來,並獨自拷問了小鬼。
吳璞臨走前特意對梁保義說:看來我想錯了,他果然什麽也不知道。
牛頭狠狠的錘了一下桌面:“總是晚了一步。”
相比於牛頭的憤怒,肖見卻顯得平靜很多,因為他覺得,每多得知一點細節,便可更完善他的推理。
雖然還是不知吳璞要掩蓋的線索是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小鬼知道的線索,被吳璞問出,從而被吳璞殺害,並被偽裝成自殺。
肖見閉起眼睛,把自己想象成吳璞,從他的視角來看待小鬼得知秘密的事情:
“既然我能問出,那之前馬面已經進行了拷問,他也也可能得知,甚至,他還可能把事情透露給了那個司機。
馬面知道了也無妨,他無法表達出來,除非他能推理出來證件事情,否則沒有威脅,何況,要扳倒一位神仙代價太大,不能輕易嘗試。
但那個肖見,必須除掉……”
肖見睜開眼,結合他所知的一切事件,吳璞作為犯人的邏輯鏈更加通暢了。
只是,現在沒有切實證據,該如何給吳璞定罪呢?
正因為沒有證據,他們的懷疑千萬不能被吳璞得知,否者天知道吳璞會做出什麽舉動和阻撓。
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也不能告訴梁保義。
肖見便帶著牛頭,離開了拘留所。
剛出門,牛頭就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肖見搖搖頭:“現在已經沒有頭緒了,線索斷了。”
“但吳璞應該是犯人吧,盡管我之前不信,”牛頭說,“他有條件犯案,而且他讓一切都合理了。”
“可是,我們沒證據。”
“要不先請那些判官派遣些仙官捉拿他吧,以免……”
牛頭話說道一半,肖見卻打斷了他:“牛老大,前面!”
聽到提示,牛頭便向前望去,迎面一個熟人正走來,正是吳璞。
牛頭有些意外:“他來幹什麽?”
“可能是猜到我們查到了什麽吧,”肖見說,“他可能不知道我們找到了蓮花花瓣,但他卻能很容易知道我們找過鬼王,來過拘留所。犯人總是疑心重重的,
自然會以為我們懷疑他。” “這麽說,來著不善,”牛頭說。
肖見大腦在飛速運轉,想要選取最佳的應對之策。
突然,他對牛頭說:“牛老大,配合我,我要讓這隻狡猾的狐狸自己露出尾巴。”
“怎麽……”牛頭的“配合”二字還沒說出口,吳璞就已經來到他們的跟前,牛頭隻好把嘴邊的話咽下肚。
吳璞拱手行禮道:“牛探長,肖老弟,怎麽樣,可有進展?”
牛頭不知肖見的計劃,但是盡量讓吳璞不清楚他們的狀況總沒有錯。
便答道:“一無所獲。”
令他沒想到的是,肖見與他同時開口,然而他的回答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截然相反:“有收獲。”
牛頭一驚,因為不知道肖見到底是什麽計劃,恐自己的隨便開口妨礙到他,急忙改口道:“有收獲。”
然而,肖見再次在同時給出了相反的回答:“沒收獲。”
牛頭終於慌亂了手腳,看向肖見,肖見也是神情意外地回望。
對面的吳璞看到兩人前言不搭後語、自相矛盾的表現,眉目分外凝重。
他敢肯定,他們一定找到了什麽線索,並不願意將實情告訴他。
而且,他們沒有防著我的理由,吳璞想,除非,我成了他們懷疑的對象。
不行,一定得知道他們查到哪一步了。
肖見慌張表情的背後,實際在暗中得意。
他留意到了吳璞的表情,他知道,吳璞上當了。
肖見刻意告訴牛頭自己有計劃,卻故意不說全, 好讓牛頭表現得慌亂,從而讓吳璞懷疑。
吳璞一旦懷疑,便不會坐以待斃,就像他殺小鬼和派女鬼暗殺肖見一樣。
之後只需一步步釋放出誘餌,並慘雜一些謊言,吳璞很可能會犯錯。
肖見特意用笨拙的話術轉移吳璞的注意力:“吳押獄,你來這裡幹什麽?”
“隨便逛逛,”吳璞裝作若無其事地張望腦袋,“順便看你們的情況,你們到底怎麽樣了,陸判官可不是開玩笑的。”
“知道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勞押獄操心了,”肖見打著哈哈。
“我看你們剛從拘留所出來,是為了查什麽嗎?”吳璞追問。
“你看到了?”肖見露出驚訝的表情,“哦,對,我找朋友聊聊天,他叫梁保義,那個巡使。”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聊天?吳璞不信,斷定肖見在說謊。
並追問道:“我在迷魂殿看到了你們走進了鬼王的辦公室,是為了什麽?”
“的確是為了某些事情,”肖見突然語氣鄭重地說,“但你放心,肯定與你無關。”
吳璞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敢肯定,他們已經懷疑自己了。
他們也許掌握了線索,不行,必須得行動。
肖見見時機成熟了,便問:“勞押獄費心了,若是沒什麽事情,我們先走了,畢竟時間緊迫。”
“等等,”吳璞說,“其實我有些線索。”
牛頭肖見不約而同地相互對望,齊口問:“當真?”
吳璞側讓出身位,抬起左手做邀請狀:“跟我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