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沉,城外稻田,萬千蟲蟬齊鳴。
“呱呱呱!”
“奶奶滴,終於抓到你了,”看著手中的水蛙,肖見抹去臉上的濕泥,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高高興興回到車裡,在陰間打車APP內語音輸入:“去陰間。”
屏幕中心出現白色圓圈轉了幾圈後,出現404提示。
“果然如此。”
將水蛙丟出窗外,再試一次,導航便開始工作。
如此說來,這兩棲類也無法帶入陰間。
在此之前,獸、昆蟲、魚、鳥的代表,肖見已經嘗試過,皆和這水蛙一樣的結果。
照此推理,他也無法將活人帶入陰間。
但他沒傻到找個路人做實驗,要在他人面前說什麽去陰間,非被當成神經病不可。
至此,他的試驗完成,並得出結論:
一:他的車屬於某種異空間,手機只有在車內才可導航到陰間。
二:動物無法帶入陰間,植物卻沒有限制。
“叮咚,您的訂單完成,”此時手機上傳來通知。
牛老大果真給了一個好評,現在他只差40經驗,就可到鎮字級了。
另外還有10福緣以及4000冥幣。
4000?
肖見點進去查看收益組成。
原來,這筆訂單費用為3000冥幣,抽成後收益為2400。
同時牛老大還打賞了1600,給肖見湊個整。
打賞平台並不抽成,故而收益一共4000冥幣。
“這神仙就是比小鬼大方,牛老大,能處!”
拿到錢的肖見高興萬分,不做耽擱,準備回大江。
進入陰間之後,本想按照牛老大所說,直接掉頭回去。
忽而意識到冥幣他拿著一點用處也沒有,若不淘換點東西,他今晚算沒有任何收入。
都到陰間了,乾脆去消費一波。
陰間他也不熟,不知哪裡熱鬧,所以再去了一趟奈何橋廣場。
站在廣場中央,紛雜的商鋪讓肖見頭暈眼花。
一時間,竟不知4000巨款該如何花。
所以啊,年輕人有錢是真的好。
想到之前梁巡使的建議,便來到一家藥店下,想進點還魂草。
“陰間藥鋪,這取名風格有些熟悉啊。”
走入店內,瀏覽各色藥材。
這一看可將肖見嚇一跳,好家夥,這裡東西動不動就幾萬幾十萬的。
好不容易找到還魂草,卻發現竟然要35萬冥幣。
4000塊,怕是連草皮都買不起。
這時,一位西裝革履的瘦高個靠了過來。
看他的穿著,與這裡的服務員不同,也許是個經理什麽的。
“先生,是擺渡人吧?”那人問。
“你怎麽知道。”
“你陽氣旺盛,應該是個活人,在陰間的活人,除了擺渡人還能有誰?”
肖見沒有說話,揣度起這人靠近自己的目的。
“我是這兒的股東,何湛,不知先生已經什麽等級了,我好推薦附和您身份的藥品,”他嬉皮笑臉地說。
“引字。”
聽到回答,何湛的笑臉瞬間僵住,原本眯起的眼稍微睜大,現在可以看到眼仁。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抱歉,您說什麽?”
“引字。”
何湛收起了表演,心中的不屑全在一聲冷笑之中:“哼,引字?那你也好意思進我這家店,
我這的東西你買不起,您抬抬腳,去別處看看。” 周圍的鬼被何湛的喧嘩吸引,紛紛投來視線,並交頭議論。
肖見自知此時不能低頭,否則今後做鬼也沒有面子了。
正好瞟到旁邊的貨櫃裡的寒草,售價不過3000冥幣。
寒草是生長於地獄之中的草,不借陽光生長,吸收哭鬼怨氣壯大,故而在地獄中頗為常見。
若食寒草,無論人鬼,皆感幽冥寒氣深入骨髓、靈魂,是去火消暑的良藥。
只要買下它,自己也好有個台階下。
便揚起下巴,指向寒草:“給我來一棵。”
何湛見此人隻買一棵,便知其並非只要一棵,而是隻付得起一棵。
取出筆,在“3”前畫了兩道彎,售價立即變成了8000冥幣。
胸有成竹地對肖見說:“那先生,請付錢吧,八千塊。”
“你……”肖見已然明白,這人是故意找茬。
一手握拳,另一手伸進了口袋,摸著了攝魂鈴。
周圍的議論和取笑,似乎在催促他。
在江河決堤之際,一隻手把他拉走了。
原來是這的服務員。
他一把將肖見推了出去,大聲喝道:“買不起就走!”
嗓門像是故意放大,好讓店內的人聽清。
隨後小碎步追上前來,耳語道:“你快走,我這老板可有些勢力,你是擺渡人對吧,可不要惹他,他在平台上說得上話。”
肖見這才明白,這服務員是來幫自己的,大概也是看不慣老板的傲慢。
“走啊,別讓他追上來。”
“多謝,”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溜。
又回到了起點,卻什麽都沒買到。
也罷,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既然還魂草買不起,那就試試忘情水。
向路鬼詢問後,前往所指的方向。
目的地在河邊,此時門面前的座位圍滿了鬼,似乎有什麽活動。
肖見悄無聲息地走進內圈,原來是有逝者在講述生前的愛情。
那故事淒婉動人,肖見也不禁為其動容。
“嗚嗚……”嗚咽聲從他的旁側傳來。
聽聲音是位女鬼,能哭成這個樣子,想必心思細膩。
便偏過頭朝哭聲的方向瞥了一眼,卻只是一眼,就被勾去了魂魄。
這女子有傾國傾城之姿,閉月羞花之貌,眉黛青顰,棗仁兒大的鼻子,櫻桃般的嘴,配合那哀傷萬千的眼眸,叫人心頭不已。
一時間,肖見竟忘了此時陰間, 這女子多半是鬼魂,愣愣的取出了張紙巾,遞了過去。
面對伸到面前的紙張,女子望了肖見一眼,便接過,拭去臉上淚痕。
“這故事可真害人,”女子帶著哭腔說。
“嗯,”肖見應了一聲。
“最叫羨慕的還是他的愛人,為人不過二十載,哪兒尋到如此癡情的男子,”女子的語氣中忽然多了幾分醋意,她面向肖見,問了一句,“你聽說過孟婆沒,在奈河邊千百年了,也未得誰憐愛,也不知她是哪裡不如陽間的凡人了。”
瞬間,肖見便想起了牛老大幾個時辰前,與自己講過孟婆的性格。
現在這美人兒又提出這樣的問題,這不就是天意嗎,為的在此刻為她答疑解惑!
“全怪她的性格,我可聽說,她是個很凶的老太婆。”
剛說完,肖見便察覺到周圍竄出了危險的預兆。
四周張望,原來觀眾全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就連中心的講述者也目瞪口呆地望著肖見。
肖見一臉懵逼,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
往女子的方向一扭頭,便出於身體自我保護的本能,往身後微微退了兩步。
憑誰也無法想象,原本多愁傷感的臉,也能有如此凶狠叫人脊背發涼的表情,眉梢後的血管暴起,眼仁兒比鮮血還紅,牙關狠咬在一起,磨牙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慌亂中,用滿是恐懼的聲音問旁邊的亡靈:“兄弟,她這是怎麽了?”
那亡魂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她就是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