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燕微笑著，向前一步，男人下意識地閉緊了嘴巴，往後縮了縮。剛剛被凌城燕托了手腕的女人竟然不退反進，擋在了男人的前面。

　“你還要打人嗎?”女人的手仍舊耷拉著，卻梗著脖子質問。

　凌城燕微笑:“這位同志，說話是要講究證據的，說我打人請拿出驗傷證明來。”

　女人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凌城燕又道:“請出示你們的身份證明，配合我們的工作。”

　女的突然有些委屈，癟了癟嘴，小聲道:“我的身份證丟了，沒有補……”

　凌城燕道:“補辦身份證期間，可以請當地派出所出具身份證明。請執身份證明外出。”

　頓了一下，凌城燕又道:“容我提醒一下，即便你想辦理出國簽證，也需要我國的護照，你們帶了嗎?”

　兩個女人互相看看，又看向後邊的男人，滿臉質問。

　男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又仿佛鼓起了勇氣似的，抬頭道:“你倆以為簽證那麽好辦的呀?特別是禿鷲國，多少人哭著喊著去的自由國度，你不跑幾趟怎麽能辦下來?今天來就是提交一個……意向，掛個號，排上隊……嗯，排上隊，你們再去辦護照……”

　凌城燕看著男人滿嘴胡扯，居然又把兩個女人唬住，眼神中的懷疑竟有退去的趨勢，不由在心裡搖頭。

　賀景華也走了過來，強勢地插話道:“你們還真是他說什麽都信啊?你們出去住個旅館都要身份證，你們覺得，你們連護照都沒有，哪家使領館會給你們掛號?還排隊?嗤！真是，有敢說的就有敢信的！”

　自從放開個人出國後，持續多年的出國熱一直不退，有能耐的出國或者能夠過得很好，但大多數人出國之後，也不過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甚至只能在餐館裡刷盤子，甚至撿垃圾……還真以為外國就是遍地黃金，出去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呢?真是做夢！

　雖然許多國人熱衷於出國，但對國外的情況並不了解，只是理想化地認為國外先進和富裕，出國就能過上好日子。但他們特訓隊的人，接觸這些東西的機會明顯比普通老百姓多得多，對國外的情況，特別是遠渡重洋的那些國人們的處境了解的比較多。

　眼下，

國外的經濟水平和科技發展水平確實比國內高，發達國家也確實有許多億萬富翁、百萬富翁，那些人過著奢華到靡費的生活，但那些與你有一毛錢關系?你在國內是窮人，出去仍舊只能是個窮人。

　而且，還有一句話叫‘人離鄉賤’，離了這片故土，到了陌生的國度，語言不通，國內的文憑國外還不承認，加上社會制度、世俗習慣的巨大差異，一個人能在陌生國度裡闖出一片天地，哪有那麽容易?！

　天上不會平白掉餡餅兒！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說的都是一個理兒！

　被賀景華這麽連敲帶打的一番說，兩個女人看男人的目光又帶上了懷疑。

　剛剛情緒略克制的女人盯著男人問:“你怎麽沒說要護照?”

　男人吭吭哧哧地還在強行為自己辯解，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兩個女人明顯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盲目信任了。

　賀景華揮揮手:“想掰扯家去掰扯去，別在使館區晃蕩，連個身份證都不帶還到處晃蕩，你們是真膽兒肥啊！”

　一男兩女悻悻地看看不遠處的使館，灰溜溜地走了。

　賀景華嗤笑一聲，“真以為出去就能過上好日子呐，嗤！”

　凌城燕看著一起拉著男人質問的倆女人，皺皺眉頭，片刻才收回目光。

　打發走三人，凌城燕關注到巡邏的隊員們身上，當著京隊的隊長隊員也不好說什麽，隻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情況，就重新上車，繼續巡視去了。

　當天晚飯後，凌城燕沒讓隊員們再鍛煉，而是在訓練場上席地而坐，她給隊員們講起了出國和使領館等等特殊值勤區域。

　她的小子們都是好樣的，但絕大多數出自農村也是事實，未見過真正的繁華尚能保持初心，如今進京執行任務，見識到‘真正的’繁華，會不會被繁華迷了眼?失了初心?！

　經歷兩世，凌城燕明白，人心易變，最是難以捉摸。

　她把小子們帶出來，就爭取把他們好好地帶回去，包括人，也包括心態。

　隔天晚上，凌城燕在晚上的‘特訓’時間裡，開始教隊員們簡單的英語單詞。

　她這些年一直在學習外語，南越語學了差不多一年時間，基本交流和閱讀無障礙;接下來是進入教學課程的英語，同樣學了一年多;然後是日語、法語……

　如今，教隊員們學習一些英語日常對話完全沒問題。

　京隊特訓隊晚上沒有固定訓練，除了每周一次的學習，其他時間都由隊員們自行安排。

　這個安排不包括偷懶睡覺，主要是夜訓項目自行安排。

　東省的特訓課，當然被京隊隊員注意到，並且報告給了隊長賀景華。

　他最初以為凌城燕是進行思想教育，卻沒想到，他溜達過來後，聽到的居然是英語課程。

　這下， 他是真的被震驚了:難道，凌城燕不是農婦出身嘛?

　一個沒讀過幾年書的農村婦女，怎麽可能教人學英語的?

　他站在訓練場邊的樹影裡，靜靜聽了半晌，心中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卻確定了，凌城燕的英語不是現學現賣，更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能說能寫。

　隔了一周多，東省隊員們對京城環境越發熟悉起來，外出執行任務時，也漸漸放開了，不再束手束腳。

　這天，凌城燕帶著留守的隊員們訓練，結果接到緊急任務，需要調兩名狙擊手，京隊的狙擊手恰好出任務未歸，賀景華直接派人找到了訓練場，請凌城燕派人出這個任務。

　參加過全國射擊大賽的鄧闖出巡邏任務了，留守的隊員中，凌城燕毋庸置疑是最合格的狙擊手，她沒有猶豫，直接帶了留守的向宇紅和李明跑步來到集合點，上了等著的車子。

　車上，已經放了兩套狙擊設備，凌城燕上車後，就打開設備，帶著向宇紅和李明一起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