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離做了個夢,夢裡的自己安靜的坐在黑暗中,四周沒有聲音,沒有動靜,入眼的都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沒有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秦莫離靜靜的等在那裡,頭上多了一根又一根的白發。
不知過了多久,秦莫離背上多了一條傷痕,傷痕慢慢擴大,秦莫離低著頭哭泣,撕裂的痛苦使他渾身顫抖。漸漸地,傷痕大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秦莫離孤獨的呆在這個沒有盡頭的黑暗中,只能無助的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黑暗中秦莫離的痛苦的呻吟傳的好遠好遠。
秦莫離背上的傷口依舊在擴大,已經和一條手臂差不多大小,傷痕裡流淌著黑色的血,露出黑紅白交雜的惡心顏色。
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這些血已經籠罩了身周數十米地方,血開始慢慢聚攏,漸漸地隆起一個非常大的血包,突然在某一天,血包破碎,裡面出現另一個秦莫離,白發白膚的秦莫離。
白膚秦莫離生了一堆火,使這個無窮盡的黑暗空間終於有了點溫暖的顏色,白膚秦莫離並不言語,圍著篝火陪秦莫離靜靜度過這無休止的黑暗歲月。
秦莫離背上的傷口似乎是個永恆的不能愈合的傷口,秦莫離每時每刻都承受著背上傳來的難以想象的痛苦,他在呻吟,他在等待,他在祈求這個夢快點結束。
傷痕仍在擴大,從頸後直達臀部。
亦不知又是過了好多歲月,血堆裡又隆起一個包,這次,是東方漠。
東方漠也不說話,在火堆旁坐下來,忽明忽滅的火光映的他臉上的溝壑清晰無比。
這裡終日黑色,除了眼前這堆篝火,沒人知道這裡的時間怎麽算,也沒人知道秦莫離在這裡已經度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又或者是一萬年。
秦莫離每天都承受著背上傷痕帶來的無上痛苦,每天都在滴血,血滴每天都在隆起,最終隆起呈一人高,然後幻化出一個人。
漸漸地,秦莫離身邊的人多了起來。包括他在特木裡鎮的那些爺爺,包括在珊蘭城給他測試魔法天賦的老魔法師,包括他的一堆貴族同學。
後來慢慢地出現了千雪、香香、大傻、黑明、龍音。秦莫離沒認出他們,只是覺得他們很熟很熟。
人多了,卻依舊如一開始一樣寂靜,大家沉默著,圍著篝火靜靜陪著彼此,後來篝火旁邊坐不下人了,又在外面繞了一圈。
秦莫離不知道自己怎麽來到了這裡,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秦莫離。他知道的,只有背上連綿無絕期的痛楚。
在過了無數歲月後,這無窮盡的黑暗空間裡終於傳開了第一個聲音,一個很輕很飄渺的歌聲,秦莫離和一群人豁然望向聲音的方向,卻是什麽也沒有:
“我心中有個太陽……”隨著這句話,黑暗的空間裡多了一個微弱的太陽,秦莫離早已習慣了這裡的黑暗,在這光芒的照射下,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我心中有個月亮……”黑暗空間裡又多了一輪月亮。
“我眼前有一片紅花綠草……”秦莫離下方的黑暗慢慢凝結出了一粒粒土壤,土壤慢慢增多,迅速籠罩方圓近百米的地方,同時又迅速長起一株株青翠欲滴的小草和一朵朵不知名的鮮豔花朵。
“我聽見,小鴿子的歌唱……”憑空出現了一群毛茸茸的小鴿子,“嘰嘰喳喳”的叫喚著,似乎剛破殼,掙扎著站起又摔下。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生機的黑暗空間第一次有了時間、空間、生機。
還有聲音: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秦莫離看著眼前這一切景象,突然記起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經歷、還有……父母。
“不!不!不!”秦莫離如遭雷擊,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翻滾在地上,背上從頸後到臀部的恐怖傷口蹭在地上,刺進了許多泥土和小石子,秦莫離恍若不知,哀嚎著在地上翻滾。大家紛紛起身避讓。
“噗”的一聲,秦莫離滾進篝火,火舌燒灼在傷口上,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秦莫離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秦莫離迷迷糊糊醒來,眼睛隻留著一條細小的縫隙,秦莫離使勁想睜開眼,卻沒有一絲力氣,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模糊景象,似乎……自己在一個小屋子裡面。
秦莫離喉嚨好乾,想叫喚卻沒有一絲氣力。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秦莫離心中一緊,又暈了過去。
“阿果,你照看一下他,我去煮飯。”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大媽叫道。
一會兒一個典型的農村少女抱著一個小盤子進來了,上面放著一些草藥和一把光潔的小刀,還有一個罐子和十來根細長的尖針。尖針放在一塊白布上面。
少女來到一張床前,床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不……是一個支離破碎的人。
胸口塌進去一大塊,整個身體的皮膚上均是龜裂的傷口,傷口已被縫合,全身密密麻麻的全是針腳,就像是身上爬滿了細長蜈蚣一樣。
大多數已經縫合的傷口都在滲血,染得縫住傷口的線都呈紅色,只有小半數沒再滲血的傷口處的線不是紅色,卻是血乾枯凝結後的黑色。
床上這人,就是秦莫離。
少女坐下來,看著床上這個支離破碎的秦莫離,歎了口氣,拿起小刀細細的劃開秦莫離身上一處發青的地方。
發青的地方流出黏糊糊的膿,只是留了一點便停止了,少女雙手小心的放在傷口兩邊,微微一使勁,劃開的小傷口裡又流出一些膿,膿中漸漸夾著血絲,當全部變成鮮血以後少女松開手,呼了一口氣。整個過程少女都小心翼翼,又要使勁又不能碰到其他的傷口,這個實在太難了, 秦莫離身上幾乎已經沒了一塊超過巴掌大的完好地方。
少女用白布細細擦拭了一下傷口,從盤中罐子裡一摸,摸出一隻大螞蟻,少女抓住不停掙扎的螞蟻,靠近剛剛劃開的小傷口,大螞蟻看到血腥一下咬住,準確的把小傷口咬合在一起,少女手上微微用勁,掐斷大螞蟻的身體,隻留下咬合著傷口的腦袋。
處理了這個,少女繼續找著,隔了一會兒又找著一處發青的地方,如法炮製。才一會兒功夫就處理好幾處傷口。
少女又細細找了一遍,發現似乎沒有這種地方了,便放下小刀,拿起盤中放著的細長尖針。
少女用指肚揉了揉秦莫離胸口一個地方刺下,少女緩緩轉動手中長針,一根十厘米長的尖針刺入三分之二。
“周榮穴。”少女刺完念了一句。
“庫房穴。”
“華蓋穴。”
“天池穴。”
……
少女刺完所有的針便出去了,隔了好一會兒端著一籃子,端過一個小凳子坐在上面,開始擇菜。
等一籃子菜擇完了,少女走到秦莫離面前,開始小心翼翼的拔出尖針。
第一根尖針上面沾滿了血,第二根也是,第三根……
少女皺著眉,輕聲道:“人的經脈裡是不會有血的,你的經脈裡卻充滿了血,就是說你現在不止外面,內髒也幾近全部破碎……”
少女心中一緊:
“什麽人狠心這樣對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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