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蒙蒙亮。
半邊太陽還掛在海平面上,朦朧的光平視大地,照亮大海。
薄霧還未散去,海面上氤氳著溫和,泛起層層漣漪。
岸邊的沙灘上,有兩道細長的車轍與一個人的留下的腳印。
印子很長,像是繞了整個沙灘一圈,似乎它們的主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印子還在延長,順著望去便就是一個青年推著輪椅中的老人在走。
“龍城那好像出事了啊。”
輪椅上的老人說話了。
他看起來好老,命不久矣的樣子,但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半邊太陽,像是在燃燒,雄火怎能輕易散去?
而推著輪椅的青年說道:“是秋風執行的龍城任務,應該很快就能解決吧。”
“路貳去的好像就是龍城吧?”
“是的。”
“多麽苦命的孩子啊,經歷的從不是平庸之事。”
“說不定也會塑造成一個不平庸的人?”青年輕聲說道。
“天災中出來的,又怎麽會平庸呢?阿檢……”老人一陣感喟後,忽然叫了一聲青年。
“我在。”
“你說兩個同病相憐之人,卻不同路,他們之間的共鳴會打破路障嗎?”
半邊太陽已經快要露出全貌,它的光即將俯瞰大地。
“是需要我去穩固路障嗎?”
“畢竟小岩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看懂的,哪怕那個被小岩撫育長大的天驕,誰又知道他到底會不會看上自己的同類呢?”
浪潮忽然拍打上岸,浸濕了阿檢的褲腳。
“看啊,海在提醒你,也在提醒龍城,此城命途多舛啊。”老人望向即將升起的太陽:“大樹開始吸收養分了。”
“katastrofa。”阿檢忽然說道:“她怎麽辦?她也不見了。”
“她是始作俑者的動機,她是個孩子,可悲又幸運的孩子。”老人輕聲說道:“但她不會跑遠,她是個聽話的孩子,找到她的話,就留在龍城吧。”
“我會向執行部的通報的,但您不怕她現在真的被抓走嗎?現在她沒有一點消息。”
老人沒有說話,阿檢也沒有追問,而是緩慢地推著輪椅前進。
平緩的海浪微微上浮下落。
“帶句話給他吧。”
“他——在那?”阿檢怔了一下,隨後笑了笑:“我明白了。”
……
Katastrofa,天災感染者,目前6歲。
2020年遭遇天災。
血統受天災影響,異能源活性極其詭異。
2023年,血統評級從B級直線上升到S級,並且還有上升的可能性。
三年封閉觀察期並沒有什麽性格缺陷,完全就像是個正常的孩子。
受天災影響的血統也沒有任何缺陷,除了無法解釋的血統晉級情況。
2023年4月,決定送往城市繼續觀察。
三年封閉觀察期負責人:潘岩。
城市觀察負責人:陸仁。
這些本是執行部諱莫如深的辛密,然而katastrofa的失蹤,也不得不向吳霍明透露這件辛密。
紫菀小區。
龍城遭襲事發屋中。
屋中破敗不堪。
吳霍明獨自一人蒞臨至此。
他站在被封鎖線包圍的屋中,黑色手杖微微甩動,手杖上鑲嵌著金線,纖細的金色貫穿整體,宛如流動的血脈。
茫茫之中,
吳霍明忽然停下了甩動, 他信步遊曳,帶著個墨鏡卻像是無比熟悉這裡的一切,什麽地方劃了白線,什麽地方有坍塌,他都一一掠過。
走著走著,吳霍明忽然蹲下,修長的手摸向地面,忽然像是摸到了什麽缺口,指尖伸入勘測缺口的大小。
A級煉製彈打出的彈孔。
陸仁確實是手持一把手槍,並且身帶A級煉製彈夾。
這自然是為了用來防衛的。
可是,槍去哪了?
它就跟katastrofa與路貳一樣完全消失了,而且是在沒有任何視線的情況下。
聽取田瞳的講述,只有路貳是真的被疑犯抓在手上逃走,但katastrofa根本沒有發現出現了這個人。
當時與疑犯碰面時,只有他自己一人。
這很奇怪。
秋風與疑犯追逐中,路貳也離奇消失了。
貌似疑犯是有個同夥,可那個同夥是怎麽在無聲無息中消失的呢?
吳霍明思忖著。
“兩個人,一把槍。”
身後忽然傳來冷不丁的一句話。
吳霍明起身笑道:“秋風隊長,您這是休息好了?”
“睡一天了,也該好了。”
秋風說著,往其他屋中走去。
“您發現沒有,疑犯的異能很怪異。”吳霍明說道。
“血統可能是S,而且異能種類有些不正常,又是立場又是幻境,可能還有一個遁入陰影的能力。”秋風分析道。
“沒錯,就像根本不是一個人。”
二人忽然陷入沉默。
“潘岩是什麽時候把失蹤叛逃的?”吳霍明打破沉默。
“4月26日。”
“也就是說katastrofa的離去,潘岩決定了叛逃?”
“不,他一直將katastrofa當作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實驗品, 他只是在找自己的實驗品。”秋風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這段話聽起來卻有些駭人,就像是在說著什麽不為人知的人體實驗,而他自己就是從中跑出來的實驗品。
他無比的熟悉。
“女兒?拿女兒做實驗?”
“對於魔鬼來說,子嗣永遠是自己的上位品。”
吳霍明微微一怔,他不了解秋風的過往也不了解潘岩的過往,他還沒有義務和資格去了解這些東西,“所以說,疑犯是謀劃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差不多。”秋風說道:“如果疑犯的其中異能真的是立場的話,那路貳靠近他的時候,追蹤器應該失效了,可它並沒有失效,而是到達疑犯上空的那段時間忽然消失,與其說他的異能是立場,倒不如說是控制。”
“控制——”吳霍明撚著些微沙灰,那是陸仁的異能製造出來的,像是被什麽打破,而化為沙灰,“無人機在他的范圍下失控,子彈像是被無形的牆壁格擋,攝像頭在一瞬之間全部失效,腦子忽然出現幻想……這麽說來的話,確實也算是說的通了……”
吳霍明怔了一下,忽然問道:“既然是控制的話,他也能控制您的大腦?”
秋風微微搖頭:“我也在想這件事,按血統來說,他是不可能控制我的,如果他的血統真的大於我,那他也不至於這麽狼狽的逃走。”
秋風想著那晚的經過,疑犯果真能控制自己的大腦?
拖住自己的黑影是控制自己的大腦被迫想象出來的?
那他的面龐呢?那個熟悉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