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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行舟》第2章 死人復活
  此時,鎮子裡面的屍體已經發生了驚天的變化。

  只見那具翩翩公子身上的血跡慢慢消失,轉眼間那身白衣便已經恢復了原來一塵不染的模樣,遠處的頭顱也長回到脖子上面,血肉相連,傷口變小,接為一體。

  緊接著,那位早已經變成了屍體的翩翩公子就緩緩站立起來,神清氣爽,仿佛從來沒有受傷,他還想搖一搖扇子裝作風流的樣子,可是已經發現了手中的扇子被那個獨眼老人搶去,現在他的手上已經空空如也。

  翩翩公子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滿,獨自發出牢騷:“一群強盜。”

  他回過頭,鎮子此時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模樣,絲毫不見滿街屍體的荒涼景象,反而搖身一變,燈火通明,小河沿岸行人遍布,各家各戶均掛起了一盞燈籠,商販沿街叫賣聲絡繹不絕,煙火氣濃厚。

  緊挨著的是一家肉鋪,門口倒掛著一隻老母豬,一位屠夫正在磨刀霍霍,他抬頭看見翩翩公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大笑一聲:“這不是二公子嗎?平常手裡假裝風流的扇子哪去了?”

  二公子瞥了他一眼,語氣甚是不快,說道:“扇子送人了。”

  屠夫的笑聲越來越大:“放屁,我分明看到有人搶了你的扇子,你連一句屁話都不敢放。”

  二公子被這句話氣的渾身發抖:“粗魯之人,不與你計較。”

  屠夫將刀磨得越來越鋒利,繼續嘲笑說道:“二公子,你平常耀武揚威罷了,是我打不過你,現在你沒了扇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二公子氣急,反而大聲笑了起來。

  屠夫皺起眉頭:“你笑什麽?莫不是害怕我打你一頓,故而嚇壞了腦子。”

  二公子一邊笑一邊說:“殺豬的,莫說我丟了扇子,就是丟了這塊玉佩,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屠夫將刀磨好,舉在手上,仔細打量,過了許久這才說道:“二公子,以前我沒有兵刃,打鐵的又不肯給我鍛造一把趁手的兵器,現在我磨好了刀,你又丟了扇子,看你還敢如何嘴硬。”

  二公子搖了搖頭:“你這把刀火候還行,以往在我手上你走不過三招,現在憑借兵器,大概可以走五招了。”

  屠夫大笑一聲:“要是走過五招以上,那便算你輸了,如何?”

  二公子臉上掛著笑意:“你可以試一試。”

  屠夫握緊了手中的殺豬刀,渾身氣勢洶洶,整個人像是一頭猛獸,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手。

  旁邊一處賣陽春面的門店,一位四十多歲老板娘,雖然素面朝天,但是風韻猶存,她正坐在門口,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把西瓜子,笑嘻嘻地看著二公子和屠夫之間的決鬥。

  正在這個時候,屠夫突然卸掉了渾身的氣勢,又低下頭,繼續磨起刀來,“霍霍”的聲音響起。

  老板娘臉上笑意不減,大聲問道:“殺豬的,怎麽不打了?”

  屠夫搖了搖頭,說道:“二公子說的不錯,我在他手上確實只能走過五招。”

  老板娘有些怒其不爭,狠狠吐了一口痰:“沒種的東西,試都不敢一試,連二公子五招都打不過,還怎麽打那位劍客,為我們報仇雪恨。”

  屠夫“呸”的吐了一口痰,磨刀的速度加快,冷冷說道:“誰不知道你針老板娘,一口琉璃針馳騁江湖,你何不自己動手試一試?”

  針老板娘“噗嗤”笑了一聲,說道:“我的琉璃針十幾年不曾用過了,如今早已經生疏,

不如的殺豬刀,刀法精準。”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點寒光驟然亮起,從她的衣袖間悄然而至,已經到了二公子的面門前。

  她的琉璃針五光十色,屠夫張大了嘴巴,萬萬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不禁為二公子捏了一把冷汗。

  二公子不急不忙,一個翻身,身影猶如燕子穿房,上下翻飛,然後突然靜靜落在地上,亮出了兩根手指頭之間夾著的東西,屠夫一看,那果然是一根發出琉璃光顏色的細長銀針。

  屠夫“哈哈”大笑:“什麽‘天上人間琉璃針,神仙也得怕三分’,原來也是紙糊的老虎。”

  針老板娘狠狠瞪了屠夫一眼,說道:“二公子身法越來越厲害了,只怕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超越了凡大師了。”

  二公子臉色突然一變,皺眉道:“婆娘,你莫害我!”

  針老板娘自顧自說道:“奴家哪裡能夠害到二公子,我看那了凡大師沽名釣譽,此時說不定未必能夠打得過你,你要不向他討教幾招,讓我們這些星鬥小民也開開眼,咦,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針老板娘一指遠處,果然看見一個穿著破爛的和尚大踏步走了過來,他光著一雙大腳,臉上布滿了一道傷疤,從左眼到嘴唇劃過,將原本清秀的一張臉給完全毀了。

  了凡大師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二公子,屠夫,針老板娘,這才雙手一合,低頭拜道:“各位施主別來無恙。”

  屠夫咧嘴笑道:“和尚,咱們昨晚才剛剛見到,說什麽別來無恙?”

  了凡大師感慨了一句:“一日一別,如隔生死,今日再見,宛如新生。”

  二公子低頭回禮,說道:“和尚說的不錯,咱們早就已經都是死人了,只是這鎮子在作怪,使得我們每到夜晚黑幕降臨,就又重新活過,當真是宛如新生。”

  針老板娘瞅了屠夫、二公子一眼:“這和尚又來蠱惑我們硬闖那道牌坊,我們已經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了多少回,還不死心?”

  和尚搖了搖頭,說道:“非也,非也,那道牌坊雖然神通廣大,將我們一眾死人困在這個小鎮,但是也並非無懈可擊,只要再試驗幾把,說不定便可以找出其中的破綻,逃離此地。”

  一行人都靜靜無聲,屠夫在一旁繼續磨刀,針老板娘磕著瓜子,而二公子仔細打量那枚琉璃針,了凡大師歎了口氣,看一下眾人,說道:“我知道各位施主在擔憂什麽,無非是逃離此地之後,害怕日出時分萬一重新恢復死人的狀態,沒有小鎮的神通救命,便真的成了死人。”

  屠夫點了點頭:“和尚說得不錯,我們又不是那個打鐵的,他逃過一劫,留下了性命,可以隨意出去,我們苟且活著,何嘗不是為了續命,這才躲在小鎮裡面不敢出去,相比永世困在這裡,也總好過死在外面。”

  了凡大師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我們逃離此地,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變化如何,要是各位施主有此擔心,我們在天亮之前重新返回此地,便可以解決這個困惑。”

  針老板娘將手中瓜子皮扔在地上,說道:“和尚,老娘在這裡活的有滋有味,任你怎麽口吐蓮花,我也不會陪你冒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了凡大師看了一眼屠夫,屠夫也搖了搖頭,說道:“那道牌坊實在凶險,我也不會陪你前去了。”了凡大師又看一眼二公子,二公子歎了一口氣:“大和尚,沒有他們幫忙,咱們兩個人實力不足,去了也是送死。”了凡大師的目光看過面前的三人,三人俱是心裡有愧,低下頭來,不再說話。

  事已至此,和尚也知道這三個不願意前去,淡淡說道:“施主幾人,生前也是名動江湖的高手,想不到經此大難,也變得畏手畏腳,貪生怕死,罷了罷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自己一個人前去破陣,你們繼續苟且在此吧。”

  說完,他雙手一揮,頭也不回,向著小鎮的牌坊處走去。

  突然,一個少年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蹦蹦跳跳,來到了屠夫三人面前。

  針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小木頭,你又偷了白老頭的一串糖葫蘆,當心被他逮住,痛打你一頓。”

  少年當即臉色變得緊張起來:“針姑姑,你得替我保守秘密呀!”

  針老板娘回應說道:“保守秘密可以,你得表示表示。”

  少年立刻說道:“那簡單,我看針姑姑的繡花針落到了二哥哥的手裡,我替你討要回來,你看這忙如何?”

  針老板娘笑道:“小鬼,你二哥哥可不好惹,咱們這個鎮子,除了那個大和尚之外,就數你二哥哥武功最是了得,你怎麽樣才能討要回來?”

  少年笑了笑,說道:“小菜一碟,針姑姑,你且看著。”

  說罷,少年便已經走到了二公子面前,雙手一合,衝二公子禮敬,說道:“施主,了凡叔叔已經答應收我為徒,讓我前來討要一件賀禮。”

  二公子有些驚訝:“那個和尚幾次三番要收你為徒,都被你給拒絕,如今怎麽突然幡然悔悟,要拜在他的門下?”

  少年正色說道:“整個鎮子,只有了凡叔叔鍥而不舍,想要破解牌坊,遠離這個地方,我也想跟他出去看看,自然便拜在了他的門下,說起來,他武功了得,必然可以傳授我高深的武義,我也不虧。”

  二公子說道:“我本來有一把扇子,結果被一群強盜給搶去,身上還有一塊玉佩,但這是我僅余的一件寶貝,不能給你當做賀禮。”

  少年笑道:“二哥哥,我也不要你的玉佩,你手裡不是還捏著一枚繡花針,不如就把那個送給我當做賀禮。”

  二公子想了一下,正準備將琉璃針遞給少年,不料屠夫突然哈哈一笑,說道:“二公子,我前幾日也拜在了了凡和尚的門下,我也缺少一件拜師的賀禮,你不如送給我得了。”

  少年看向屠夫,厲色說道:“屠夫爺爺,你瞎說,了凡叔叔一身正氣,怎麽可能會收了你做徒弟?”

  屠夫露出疑問的表情:“那和尚尚且都夠收你為徒,怎麽就不能收我在他的門下?”

  少年點了點頭,恍若大悟:“噢,這麽說,我們還是同門師兄弟,我拜師比你早,不如你先喊我一句師兄,我就把這枚繡花針送給師弟你罷了。”

  屠夫看了一眼二公子手中的琉璃針,又看了一眼這個少年,遲疑了半刻,這才說道:“師兄!”

  少年欣然接受,長長答應了一句:“欸,師弟真乖,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這枚繡花針送於師弟了,希望師弟好生使用它。”

  屠夫看了一眼二公子,說道:“二公子,拿來吧。”

  二公子疑惑不解:“拿來什麽?”

  屠夫說道:“自然是針老板娘的那枚琉璃針。”

  二公子哈哈大笑:“這枚琉璃針在我手裡,是我憑借本事搶來的,你有本事也從我手裡奪過去。”

  屠夫被氣得渾身發抖,看向少年,少年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說道:“師弟,人家有本事能夠將東西弄到手裡,你不要貪圖別人的寶貝,要憑借自己的本事,一步一個腳印,才能不墜了咱們了凡叔叔的名聲。”

  屠夫正要上前,針老板娘大聲說道:“殺豬的,你被這二人戲耍了一遍,還不自知,當心被這個小木頭看笑話。”

  少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彎下了腰,屠夫這才知道已經上當了,正要過來狠狠教訓一把這個少年,突然,遠處的小鎮牌坊處發出了一聲“轟”的巨響,猶如地動山搖,似乎有人已經打破了封印。

  二公子面色一變:“那和尚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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