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山的日子異常苦悶,當然苦悶的是侍女嬋兒,以往在韓府時,常有其他侍女作伴雖累些,卻也有趣。不像現在,這韓家少爺自打第一天開始打坐修煉後這三天除了一起吃飯或如廁出門外,其余時間便一直待在房裡。
“哇啊啊,什麽時候才能回府哇?,這荒山野嶺的地方,白天雖是無趣卻也能做些雜活消耗時光,最怕的還是夜裡睡覺哇!這麽大個地方就我和少爺倆人,還一人一間房,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嬋兒坐在溪邊,望著溪裡遊玩的小魚,一手托著腮一手喂著魚,回想起這兩天夜裡蜷縮在被窩裡顫顫發抖的自己苦笑道:
“不過,也不能怪我呀,怪就怪少爺說些什麽夢話,聲音還特響,說什麽手姬呀,格式化呀之類的自己聽不懂的話,手姬自己還是聽娘說過,是夜裡專吃不聽話調皮小孩子手的妖怪。所以自己才更害怕了,這些天根本就沒睡好,可少爺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吃飯時問他為什麽喊手姬,卻反過來問我:啥是手姬?真是氣人,我隻好解釋呀,誰叫他是少爺呢?”
說到這裡的嬋兒用腳猛的踢了下旁邊的石頭,氣道:
“我哪裡想到,他聽完後卻用一種自己說不出來的眼神看自己,摸摸我的頭,笑了笑,啥也沒說吃完飯又回房了!這分明是把我當小孩耍了!”
“神海到底是什麽,又在哪?又該如何引入玄靈?”
盤膝坐在床上的韓臨安十分不解,看著玄靈建籍上所載:
「眉心上一寸一分人腦為髓海是謂神海玄靈之房也」
‘這三天來,自己雖然能感覺到玄靈,可不管怎樣引領,始終無法將其引入神海,按書所注,既然神海是在人腦子裡,按理說引入腦子裡就是引入神海呀,但為何就是不行?’
幾日無果的韓臨安有些焦躁了起來。
“他娘的,難道自己果真無法進這個大門嗎?”
心煩意亂的韓臨安終於忍不住跳起身下床,口出穢言,看著玄靈建籍,忍不住一頓揉捏,突然一頓,顫抖著把自己已經翻來覆去無數次的入神海一篇的一頁掀起,仔細一看紙邊……
“臥槽!他娘的,這兩頁原來粘在一起了!所以說,入不了神海是因為這裡沾黏在一起,漏了步驟了!”
心裡一頓罵的韓臨安小心翼翼的將兩頁放開,開始讀起這幾年未曾一讀的文字。
「盤坐挺立觀前吐氣舌頂上齶通任督二脈掌於內五指並攏兩臂從側緩起,掌心成凹心彎二肘右為上左為下似托一物於間,意念引玄靈入口,再沿地倉穴上陰白穴後入神海即成」
“嘶~竟是如此!竟是如此!這些年來一直不得要領,原來是因為我根本就沒做這步!“
韓臨安哭笑不得,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不爭氣的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少爺!你這是在幹嘛?”
剛從溪邊弄了兩條魚,把魚揣在懷裡,興衝衝地跑到少爺房間,想與少爺共享歡樂的嬋兒,看著扇了自個兒一巴掌的韓臨安,甚是疑惑。
韓臨安身子一頓,仰起頭走出門外,嗓子嘶啞地說道:
“快要下雨了,嬋兒把衣服收進來,免得白曬了”
嬋兒回過頭,看著萬裡無雲的天空,一陣腹誹:這哪是要下雨的征兆哇?少爺真令人費解。
“哦,好的,這就去收拾。”
“對了,少爺。我弄了兩條魚,等下給你熬魚湯,聽小姐說,後山溪水裡的魚對修道之人很是有用呢。
” 嬋兒說罷,便朝著廚房走去,把魚放進水缸裡,看著立馬歡騰過來的魚悄悄說道:
“少爺,今天好像很難過,我看到他哭了,還說要下雨了呢,嗨!這招,每當我爹難過哭泣時就用,娘說男人的淚不輕流,非是大傷心不流的。不知道少爺為什麽哭。不過剛好!今天就學咱娘親,用你倆給他做上一桌最好吃,能讓心裡暖暖的飯菜!”
尷尬許久的韓臨安,抹了抹眼淚水兒,回到床上盤膝而坐,換了口氣。開始按照書中步驟,引玄靈入神海。
隨著一股清涼溫潤之氣緩緩入口,接著隨意念猛然直上神庭穴,然後到陰白穴時,突然停住,換了方向直衝神海!
該氣一入神海,便環神海中心飛速轉圈,一瞬間白光怎顯!隨著光芒逐漸削減,玄靈之氣慢慢地慢了下來,隨後一分為五,五個原點顏色各不相同,五原點各自散開在神海繞一周後,重回中心,互相吸附,最終並為一丹:五行丹!
韓臨安看著神海中這顆自己多年期盼,象征著自己入門的五行丹,十分激動!
可隨著神海逐漸暗淡下去,感覺頭腦不適的韓臨安最終戀戀不舍地睜開了眼。
一張眼,眼前種種,比原前清晰了不知多少,耳朵甚至能聽見地上蟲子爬行的聲音,隱隱約約,能看見空中飄散的玄靈。
“這!就是練氣境嗎?竟恐怖如斯!”
深呼一口氣的韓臨安,平下心來,接受了自己踏入修煉之門的事實,扭了扭坐了許久,已有不適的腰,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衣服,卻發現,自己手臂脖頸全是些黑色汙垢。
‘難道是入門後,身體將雜質給排出了?如此看來,自己得去洗一洗。’
決定去處的韓臨安朝著山泉走去。
解開衣服,看著小時候自己深惡痛絕的山泉如今再一次嘗試還是令韓臨安隱隱害怕,乾脆一閉眼,猛的跳入泉中。
“呼~真真爽~”
原本以為要重遭折磨的韓臨安突然感覺一陣侵入骨髓的舒適爽快,冰涼且令人放松,開始閉眼背倚泉邊,雙臂搭在石頭上享受了起來。
終於在廚房裡對小魚痛下殺手後做好飯菜,看著眼前一大盤香噴噴的飯菜魚湯的嬋兒點了點頭,嘴角稍稍翹起,小手叉腰,開心道:
“總算是完工了,這廚藝!瞧瞧,厲不厲害?服不服?”
“哇!嬋兒姐姐做的飯好棒哦!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廚!”
“哈哈哈!哪有,哪有,做的一般般啦!”
自言自語的嬋兒此時開始沉浸式表演了起來,一邊做謙虛狀,一邊做眼冒星光狀,好不歡快。
“咳咳!該去叫少爺了”嬋兒經過一番吹噓表演後算是回過神來。
“少爺!該吃飯啦!”
一把推開門,卻見屋裡無人。
“咦?不在?”
“少爺!少爺!你在哪哇?”
嬋兒轉身朝著大院喊了起來, 見遲遲沒有回應,便四處尋了起來。
“少爺?”
一臉疑惑的嬋兒尋遍四周,沒找到,摸了摸頭,朝山泉走去。
“該不會在山泉那兒吧?”
正一臉享受的韓臨安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更沒聽到嬋兒的呼喊,殊不知一場危機正將到來……
“少爺!你原來在這兒哇!害我找了好久,總得給個回音吧?”
“嗯?你!你!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聽到旁邊這稚嫩童真的聲音,韓臨安汗毛乍起,趕緊捂住身體飛奔上岸,躲入旁邊樹後。
“少爺?你這是幹嘛?被水裡魚咬了嗎?”
嬋兒看到少爺一驚一乍,甚是不解,不就是洗個澡嗎?莫不是水裡魚怪咬著了。
“咳咳!沒有沒有,嬋兒找我何事?”
尷尬至極的韓臨安穩住心神,藏在樹後不敢出來,沉神問道。
“哦,就是飯已經備好了,請少爺吃飯。”
嬋兒更是疑惑了,既然沒被魚怪咬,那是為何?不過也就疑惑了一會便不再去想了,自家少爺本就奇怪,已經習慣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馬上過來!”
“嗯,好的,少爺,快點哦,不然就要涼了!”
微微探出頭,看嬋兒走完的韓臨安松了口氣。
“自己居然在小萌侍女嬋兒前丟臉兩次!”
拍了拍腦門後,趕緊穿好衣服,梳理好頭髮。韓臨安應這侍女嬋兒的催促聲向歸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