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呆在這裡,沒想過離開嗎?”
普瑞斯站起身,將桌子上的提燈光明魔法撤下,換成正常的火焰,他走到尼克身邊,一起望著窗外重新聚集過來的青煙和幽靈說。
“離開?能去哪裡?”尼克強憋出歡笑,孤獨比死亡更可怕,他繼續說,“我現在就是一個孤魂野鬼,這座村子就是我的家,我能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的。”
“沃德森特。”普瑞斯淡淡道,“那裡是這個世界上,所有正規魔法師都會去學習生活一段時間的地方,而且包括像你一樣,肉身死後,僅存下靈魂的魔法師幽靈,也會前往沃德森特。”
“你的意思是我不夠正規?”尼克開玩笑道。
“這不明擺著嗎?所有從沃德森特魔法學院畢業的魔法師,都會在畢業典禮上授予一件黑色的魔法披風,就是我身後這件。”普瑞斯轉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身後的披風,接著繼續說,“而且,這件披風不僅是我們魔法師的象征,而且上面施加的魔力,可以讓我們在外地身死後,靈魂戴著它,在白天,也能正常行走,幫助我們早日回到沃德森特,那裡不僅有許多一樣的幽靈同伴,還有完全適應幽靈生活的居室。”
“你說那裡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幽靈存在?”尼克聽到這個消息有點驚喜。
“當然,幾千年來,大部分魔法師的靈魂都在那裡,而且說不定你也可以在那裡,找到你的父母,他們給你留下來的那兩本魔法手抄書,和魔杖就是從沃德森特魔法學院裡帶出來的,他們肯定在裡面學習過。”普瑞斯說。
普瑞斯並不確定,尼克父母的身份,之前雖然也猜測他的父母可能是黑衣人,但也有可能,是和自己的父母一樣,其中有一個是其他族人,尼克或許也是一個混血魔法師,他的父母怕他在沃德森特遭到針對,故而拋棄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村落,想讓他安靜在這裡生活一輩子。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對那個地方有點感興趣了。”尼克說,“不過,跟我父母沒有一點關系,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這一輩子也別再見到他們。”
“為什麽?”普瑞斯忍不住問。
“你想啊,一個七十多年從來沒有聯系過你的陌生人,突然蹦出來,說他們是自己的爹媽?合適不合適啊,我感覺挺尷尬的。”尼克道。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普瑞斯淺淺笑了一下。
“你呢?如果你後面見到了你的父母之後,你會怎麽做?”
“我麽……”普瑞斯雙手扶在窗沿上,腦袋靠著一隻肩膀,目光遙望遠方想了一會兒,“大概就是看見就看見唄,自己也沒有什麽話,想對他們說的,什麽想你們,愛你們之類的話,太過於肉麻了,我除了對他們有一點抱怨,另外的也沒有那麽多感情。”
“那你還非要跑去冰谷幹嘛?不要命了?”尼克驚訝道,他原以為面前這個人會很愛自己父母,才不顧一切來這裡的呢。
“閑唄!發現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就來到了這裡,你不也是因為閑的好奇才喪命的。”普瑞斯轉過身,背靠著窗沿,雙手依舊支在上面,露著側臉笑著對尼克回答。
“那……好吧!我不否認。”尼克說,“不過,我很期待你下次會與我這樣的形態和我見面。”
“也許吧,誰不會死啊,只不過時間長短罷了。”普瑞斯一副看透了人生的樣子,生與死的問題,他在藏書館裡看到有關的書籍足夠多了,早以看淡。
“你不怕死嗎?”尼克問道。
“當你怕死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沒有目的的苟活著,沒什麽意義。”
“我不太懂,但我感覺你這句話好像很有道理。”
尼克聽的一愣一愣的,他沒讀過什麽書,不過魔法師本身攜帶可以解析自然的能力,讓他能讀懂他父母留給他的書籍。
這種能力就好比可以讀懂這個世界上的動物語言一樣。(精靈族原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普通的自然世界)
“這麽說吧,當你在冰谷喪命,靈魂離開身體,再也進不去的時候,你後悔過嗎?”普瑞斯看著尼克問道。
“當時我並沒有什麽感覺,像是凍麻木了,後面來感覺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村子,尤其是替那些黑衣人背黑鍋的時候,我真的後悔極了。”尼克說。
“那都是死後的事情了,生前並沒有這種感覺把,所以,死亡有什麽可怕的。”普瑞斯說,“就像我現在明知道過去可能會喪命,但是我閑啊,還是忍不住想要過去看一看,哪怕我現在可以忍住一時,未來以後呢?怎麽都控制不了的。
而且若是接下來發生什麽變故?比如說冰谷消失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呢?那時候,真的可能會因為今天的懦弱,而產生想死的心思吧。”
“哈哈哈。”尼克聽到普瑞斯的話笑了,“我懂你的意思了,不過,我也越來越期待你死後來找我的模樣了。”
“也許吧,說不定我也不會死呢?就像那群逃出來的黑衣人一樣,從龍神手中跑掉,亦或者和我父母一樣,直接進入那扇門從裡面消失,如果那條龍提前蘇醒過來,讓它看到我進石門的樣子,說不定還能再激怒它一下呢?這樣是不是很有趣。”普瑞斯說,“而且,那可是龍啊,這個世界早已絕跡的種族,即便就是死了,也如你之前所說,無憾了吧。”
“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死的一點也不怨咯,話說,外面世界沒有龍了嗎?”尼克說。
“我不知道,但現出現過的只有幾種亞龍,古龍是一條也沒有出現了,在大災難以前,魔法世界幾個強大的神秘種族,巨人,樹人包括龍等在這個世界上一同消失了。如今只有千羽森林可能存在一頭龍,但沒人見過,還有就是這裡,但同樣也沒人見過,另外這個地方屬於極地,又有禁魔領域,沒有人和魔法師可以在裡面深入調查,禁魔領域,你進入時應該也感受到了吧,裡面很難使用魔法。”普瑞斯說。
“哦,你不說我還忘了。”尼克說,“如果我能像平時一樣使用巫術,最後也不會被冰給凍住,在裡面,我感覺我的巫術像被弱化了十倍一樣,而且每使用完一個,就感覺深深的疲憊感,原來是這個原因。”
“那當然,在禁魔領域裡,你只能通過消耗自身能量使用魔法,能不累才怪。”
“那樣啊,早知道我便多吃點東西,多儲備點能量再進去,都怪那天大半夜走的太匆忙了。”尼克說。
“多吃東西?”普瑞斯愣了下,然後哈哈笑道,“多吃東西,可能有用,但用處並不大,它在你的身體裡無法馬上轉化為能量,而且還無法彌補精神上的疲憊,不過好處是,至少你不會成為一個餓死鬼了。”
“拜托,別調侃我了,我夠慘了好吧。”尼克求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