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凱不算太順利得返回石室,躺到乾草墊上。
沒過幾分鍾,他就沉入了夢鄉。
當他有意識時,已經站在了家門口。
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家門上的每個掉漆的形狀,他都熟悉。
看著這鐵門,就好像見到了久違的密友,有親切感。
穆凱要推門,卻發現,已經站在了家中。
“回來啦!”媽媽在廚房裡喊。
“快放下書包吃飯,吃完再寫作業。”爸爸從臥室裡走出來,手中還拿著報紙。
爸爸的走姿依然昂首挺胸,他用幾縷長發蓋住地中海,這個髮型保持了很多年。
“爸?”
穆凱有些費解得叫了一聲。
“幹嘛?要錢是嗎?買書還是文具?”爸爸坐到沙發上。
他沒有看穆凱,這反而讓穆凱覺得,爸爸很信任他。
“你的病好了?”穆凱問道。
他的心中有些喜悅,還有些不可思議,還有一些不真實感。
“感冒好差不多了。”
爸爸一邊說著,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到很大,遮住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卻攤開報紙看了起來。
穆凱想靠近父親,卻發現父親已經不見了。
抽油煙機和電視聲戛然而止,家中空落落的,安靜得瘮人。
穆凱的手機有規律得振動起來,他劃開手機,傳來媽媽的聲音:“凱,和你說個事,你爸病了。”
下一秒,穆凱奔跑,穿過長長的住院部走廊。
兩旁的病人和護士急速退後。
像這種焦急的人,在醫院中經常見到,人們都習慣了。
穆凱跑到收費台,交上住院費,
又跑到檢驗報告打印機旁,掃碼,取報告,
緊接著,去找爸爸的主治醫生,預約手術。
在忙碌、焦慮、悲傷、疲勞和無力的狀態下,
穆凱和母親苦苦支撐了兩年。
父親的病是食道癌T1期,是做胃鏡時查到的,幸好發現得早,手術很成功。
但術後恢復治療依然是大問題。
穆凱大二暑假,父親回到家中靜養。
自從父親生病,家中隨處可見西藥盒子、中藥袋子,還有一股苦藥味。
食道癌是最容易轉移複發的癌症之一,即使手術成功,十年以上的存活率依然很低。
父親為這個家忙碌了半輩子,卻換來了如此結果。
穆凱還記得,當年高考分數下來時,爸媽的喜悅,是那麽燦爛。
而現在,家中如此冷清,母親甚至不敢大聲說話,怕驚擾到臥床的父親。
“爸,你放心,我賺獎學金養家。”
大二暑假結束,穆凱回到學校,就開始拚命學習。
為的就是那幾萬塊獎學金。
他把落下的課程學了回來,又追上今年的進度,終於,他獲得了回報。
而父親的身子,也開始慢慢好起來了。
“我要賺錢,給父親治病,我要回去。”
穆凱從夢中漸漸醒來,他的眼角還留著未乾的淚痕。
“想家了?”左眸夕問道。
“做了個夢。”穆凱恍然得說。
“你哭了好久,而我,洗了個鹽水澡。”左眸夕半開玩笑得說。
穆凱擦去淚水,定了定神,伸了個懶腰。
“現在怎麽辦?”左眸夕問。
“去看看它們,撿個漏。”
當穆凱繞過那倒地的參天大樹,
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五秒。 水潭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山般,鏤空的骨架。
靜靜盤踞在這圓形的山谷之中。
那比穆凱還要粗的骨頭,不是白色的,掛著肉絲和血漬,是鮮紅色的。
骨架旁的地上,還有幾張像籃球場那麽大的獸皮,
上面的粗鬃毛向四周倒下,就像打了敗仗的士兵丟棄的長矛堆。
骨架四周,散落堆放著成噸的內髒。
黑色、紅色、綠色的汁液滲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灘灘黑水,
流向骨架下方,一個像水井大小,邊緣不規則的地洞。
地洞中,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還有扭曲了景象的熱氣。
空氣中彌漫著被熱氣蒸騰的血腥味。
不刺鼻,但也不好聞,讓穆凱有些惡心。
“嘖嘖,你猜誰贏了?”左眸夕說道。
“好像是幼獸。”
穆凱的心中著實發怵,
雖說,人類遇到其他生物的屍骸時,遠不如遇見人類屍骨恐懼。
但這骨架如此龐大,那根根肋骨,就像要刺破天空的巨槍,
還有那粗如地鐵隧道般的脊椎,
怎能不叫人忌憚。
穆凱給自己壯壯膽,艱難邁開腳步,走向高聳入雲的巨獸屍骨。
他從懷中掏出鐵製小刀,割下骨頭上殘留的肉,裝了鼓鼓一背包。
他抬頭望向最高的肋骨,頂尖掛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像肉塊,卻是個方正的正方形,邊緣很平整。
穆凱手搭眉毛處,右眼視野簡介是一串很長的小字,
因為太遠,字太小,連成一條白光,即使在陽光下也很亮。
“你能飛上去看看那是什麽嗎?”穆凱問左眸夕。
“啊!不要了吧,實體化太痛苦了。”左眸夕懇求得說。
“說不定是寶物呢?去嘛去嘛,乖。”穆凱哄著左眸夕。
“哎!”左眸夕歎了口氣。
“加油,你可以的小左左。”
左眸夕鑽出左眼,靈體微纏。
穆凱感覺腦子疼得快要昏迷時,左眸夕實體化成功,飛向天空。
等左眸夕飛回來時,它口中竟叼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袋子。
這袋子是癟的,正面看,比老式正方形電腦顯示屏小一些。
黑色獸皮質地,表面光滑,只有皮質紋路,沒有毛。
袋子口邊緣一圈成細管狀,沒有縫合痕跡,
細管中有一根線,不是纖維,倒像是某種動物的筋。
左眸夕化成意識體,鑽進穆凱左眼。
穆凱拿著袋子驚喜不已,
“大小合適,很順手,摸上去很舒服。”
他定睛看去,才發現這袋子大有來頭:
【袖袋,極稀有寶物,世界唯一。來自遁山獸。只在唯一情況下生成,即幼獸在母獸育兒袋中出現早熟,產出未受精卵。幼獸破皮而出時,卵受精。後幼獸被母獸所殺,受精卵無法正常孕育,從而退化成袖袋。功能:可裝下一百噸的東西,即使裝滿一百噸,也輕如羽毛。從袋中取物時,只需腦中所想,手便能拿到。形狀:......】
“臥槽......”穆凱還未看完簡介, 就驚喜叫出聲。
“怎麽了?”左眸夕趕緊問道。
“你你你知道嗎?打個比方哈,把巫靈月的家都裝進去,一磚一瓦都不剩,照樣提起來就走。”穆凱興奮得結巴起來。
“蛤?這麽神奇?”左眸夕鑽出穆凱眼睛,興奮地喊:
“快打開給我看看!”
穆凱打開袖袋,靈體化的左眸夕鑽了進去。
穆凱上下打探袋子,
心想左眸夕是靈體狀態,正常情況下,會直接穿過袋子,可它進去就沒再出來。
“喂!”穆凱衝著袋口喊。
“這裡面簡直就是一個小世界啊!”左眸夕的聲音從袋中傳來,悠遠而細微。
“你在哪?我怎麽看不到你!”穆凱盯著袋口,
他看不見袋子底部,袋子裡是漆黑一片。
穆凱下意識把手伸進去,又把整根胳膊伸了進去,依然摸不到底。
最後他索性把袋子扣頭上,
這一扣不要緊,他終於看清了袋中世界,
那裡面十分空曠,比巫靈月的院子還要大個兩倍,
四周是皮質的牆,皮革上的紋路像是放大了一萬倍,清晰可見。
因為穆凱是倒扣在頭上,陽光是從底部射進來的。
左眸夕貼著皮牆飛行,看樣子很快樂。
穆凱把袋子拿開,喜悅的神色,不亞於剛知道高考分數時的樣子。
“嗯,這下,有的忙了。”
穆凱笑著,看了看巨大骨架上的肉,若有所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