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眸夕嚇得鑽進穆凱眼中,穆凱回望了一眼,蒼天巨樹上方的大腦袋慢慢長高,已經完全探出了樹梢。
它張開嘴巴,黢黑的口腔中,一顆顆糙黃的牙齒相鄰很遠,隻那一顆就足有書桌這麽大。
“吼~~~~~!”
震天的巨吼聲中,夾雜著土腥味,唾液和粘土被噴射出來,一灘灘砸在穆凱身旁。
穆凱捂著耳朵跪倒在地上,臉上豆大的汗珠滴在水中。
他不敢耽擱,吼聲停止後,他慌忙從水中撈出一塊硫磺。
他的手進水前是健康的黃白色,抽出來時被燙成了肉紅色。
穆凱撿起地上的硫磺石,一起裝進背包,向水潭另一頭跑去。
從剛才開始,一個大膽的計劃就在他腦中醞釀,但現在這個情景,穆凱慌亂中也犯難。
“這個怪物太大了!”
怪物緩慢抬腳,推倒蒼天大樹,大樹斷裂處是新鮮的木黃色。
粗壯的樹乾在它面前就是螳臂當車,就像一個粗壯的漢子推倒一塊石碑。
怪物露出整個黑黝黝的身體,就像一座小山,堵住了山谷。
穆凱看了看包中的七八顆硫磺石,感覺還不夠它塞牙縫的,確切說,還不夠弄掉它一顆牙齒的。
怪物閉上大嘴,上下嘴唇中間露出一個小口。
山谷入口吹來的風更急促了。
穆凱意識到,怪物正在吸氣。
此時籠罩著水潭周圍的迷霧也被怪物吸到肚子裡,前方的路變得異常清晰。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怪物吸飽了氣,再用力吐出來的話,15級風速都有了!
到時穆凱肯定會被吹到山岩上,然後像高壓鍋中的五花肉,被壓得稀爛稀爛的,更不用說被吹飛而來的石塊、燙水和木屑,想不死都難。
穆凱此時必須找到一個堅固的躲避場所,實在不行的話,他還有一枚保命的書簽。
但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在穆凱的人生詞典中,輕易放棄就等於失去樂趣。
越是危險絕望的情況下,他反而越興奮。
他的這種性格,還是從幼年一件小事後產生的。
不過現在他沒有時間回憶,更大的危險一直在身後。
“正常情況下,硫磺粉末或小石塊與氧氣混雜後,在達到一定密度,可產生爆炸。”
穆凱頂著風向跑著,他五步兩滑撤,因為身後有個有史以來最大“吸塵器”。
“剛才怪物吸走了大量硫磺氣體,肺是個密閉空間,如果來一把明火,再來點引爆物的話......”
穆凱停下腳步,把火折子拿出。
用鐵製小刀對著背包裡的硫磺一通亂搗,砸成一顆顆沙粒狀的碎塊。
隨後穆凱把小刀藏在懷中,
左手拿住火折子,
右手抓緊背包口。
邁開腳步迅速反向跑去。
“你幹嘛!?你找死啊!!”左眸夕在他腦中瘋狂大罵。
“再利用書簽逃走的話......”
穆凱順著風跑,他感覺腳下蹬空,雙腳發虛,踩不到地,他竟然被風頂飛起來。
“哇哇哇哇哇!!!”左眸夕的恐懼絕望的叫聲刺得穆凱左腦鑽疼。
他強忍著,努力睜開雙眼。
遁山獸的嘴上的吸氣縫越來越近,嘴中的黑洞越來越大,隻那縫都比穆凱身子高。
穆凱在空中蜷縮身子,隻不到兩秒,就被吸進了巨獸的肚子。
吃到食物的巨獸,緩緩關閉嘴縫。
在巨獸嘴中的穆凱,失去了光明。
穆凱被巨獸的舌頭擋住,卡在了深不見底的氣管口。
他感到渾身粘稠又惡心,口腔中的空氣讓穆凱的意識開始迷糊。
必須抓緊!
穆凱點燃火折子,照亮氣管位置,點燃了背包。
著火的背包被穆凱丟進了深不見底氣管,光明消失。
穆凱喘著氣,他的手已經伸進了懷中,摸到了書簽,準備隨時逃跑。
“嘭。”
一陣沉悶悠遠的爆炸聲從氣管裡傳來,
“嘭!”
更大的爆炸聲傳來。
隨後穆凱感到巨獸的身體開始動了。
“嘭!”
第三聲爆炸聲傳來,伴隨著火光重新燃起,光明從氣管深處射來。
巨獸的嘴巴張了開來,這次的速度明顯更快,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
穆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默念咒語,一陣金光閃過,憑空消失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身處石室之中。
劫後余生的他一下癱坐在乾草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嚇得我都不敢說話了!嗚嗚嗚......”左眸夕哭喪的聲音。
穆凱疲憊得笑了。
其實他的內心還在犯嘀咕。
這潭水周圍的空氣硫磺味不算太刺鼻,濃度應該不高。
那些硫磺碎塊,雙手就能捧住,還不會漏。
而以那個怪物的體量,這爆炸程度,頂多就像在一棟四層樓中點了一串鞭炮。
除了有點響聲,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實際傷害。
如果它胃部有大量沼氣,那麽硫磺的爆炸極小概率能引爆沼氣,從而造成更大的傷害。
但,幾率是多大呢?
“我想回去看看!”
穆凱說著起身,左眸夕倒是很乖,沒有反駁他。
但穆凱冷靜得想了一下,還是坐回原處。
他想到保命書簽還在冷卻,還想起了一部叫《慎勇》的動漫,主人公是一個實力超強卻過分慎重的勇者。
“我還是等書簽好了再去吧。”
“好好,呼!”左眸夕的語氣明顯放松了下來。
“勇敢與冷靜,智慧與能力,缺一不可。”穆凱自言。
“你這不叫勇敢,叫魯莽。”
穆凱沒搭理左眸夕,撿起地上書簽小人沒吃完的兩片鹿肉,拍拍上面的灰土,張口吃了起來。
他邊吃邊說:“我剛才帥不帥?”
“帥你M......啊, 對啊,差點帥死。”左眸夕用悲苦又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我大學裡學到的知識,在這裡一點也用不上。”穆凱喘了口氣,繼續吃著。
“總之別死就行。”左眸夕的稚嫩聲音傳來。
“嗯,必須不死。”穆凱笑著回應。
“住嘴你個死烏鴉嘴,別亂立!”左眸夕趕緊說道。
“好好好,嘻嘻。”
穆凱吃完了鹿肉,身子稍微有了勁。
他也不管身上沾著的巨獸口中黏糊糊的液體,因為他實在太累了,雙腳雙胳膊就像被抽了筋,軟塌塌的。
“啊~吃飽了,睡一覺吧。左眸夕,我睡著的時候,你可要看好洞口啊。”
穆凱說著躺到了乾草墊上,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
他一歪頭,竟直接睡著了。
“哎,你真的沒心沒肺嗎。”
......
不知睡了多久,穆凱突然睜開雙眼,警覺得掃視了一圈石室。
在漆黑的石室中,仿佛有一個人影,一動不動站在洞口。
“誰?”穆凱小聲叫道,聲音在石室中回蕩。
穆凱緊盯洞口,那個黑影仿佛是幻覺,但又好像真有個人站在那裡。
正當穆凱起身要去查看時,從洞外傳來了嘶吼聲。
這吼聲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不大,卻悠遠,足以震撼人心。
穆凱太熟悉那個聲音了,正是遁地獸的吼聲。
而不多久,居然又傳來一聲陌生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