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西朗是名謹小慎微的人,也正是因為這,他沒有去參與遊行的隊伍。他的好朋友,就住在離他家不遠的西卡,去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座城在三天前信號完全封閉了。之前只是不讓出城就讓大家怨聲載道,但是至少還勉強可以容忍。而如今,遊行者的消失,使得恐慌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物價如同火箭般上漲,今天很多人已經不上班了,在家裡呆著或者出去搶奪生活物資或者計劃如何逃走。
因為他們已經開始明目張膽的迫害民眾,人人自危。
格西朗蹲在窗子裡,深色的窗簾小心翼翼的撩開了縫隙,一雙墨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街道。
就在昨天,他親眼看到那個麵包店的老板,將一個黑色的匣子埋在院子後方的楓樹下。今天就不開門了,他一定是出事了!
格西朗想到這裡瑟瑟發抖,他的前後左右都有人失蹤了,該怎麽辦?家裡已經沒有什麽吃的了。
格西廊輕輕將撩起的窗簾放下,癱坐在地。
他的消失與那個盒子有關嗎?
我能不能
我能不能把那個東西拿了,或許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
有力量我就能活下去了,把這些該死的人都殺了。
格西朗癱坐在地,微張著嘴,雙手不停顫抖,墨綠色的眼珠左右來回轉動。
那到底是什麽?
這個念頭一直在他的心頭環繞,如同惡魔的低語,他心裡知道,麵包店老板的死亡,與那個盒子有著莫大的關系,不能與它發生聯系。
“我就看一眼,我看看那個盒子還在不在。”
格西朗說服了自己,起身爬向了右側的窗戶,從這個窗子看出去,可以直接看到麵包店的後院。一顆粗大的楓樹,不高但是已經開始抽芽了,樹根下是厚厚的一層落葉。
“沒有被翻找的痕跡!”
這個消息使得格西朗臉部漲紅,興奮之情難以抑製。
“格西朗,下來吃飯了。”
樓下傳來了奶奶有些尖銳的聲音。
格西朗雙手握拳,對著虛空揮舞了兩下,下了樓。
餐桌上,只有一碗白米飯,晶瑩剔透。
“奶奶,你吃什麽?”
“我已經吃過了。”
格西朗起身朝米缸走去,裡面已是空空蕩蕩,水槽裡一個碗都沒有了。
“奶奶,我們家沒有吃的了。”
“...是。但是你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險,他們出去都失蹤了。”
“奶奶,你吃,你不吃我不吃。”
...
老人突然拔高聲音,使得本就尖銳的嗓音變得十分刺耳。
“我已經八十多歲了,死了就死了,哼。”
“奶奶,我已經是要三十歲的成年人了。”
格西朗說完重新上了樓。
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有兩扇窗子的房間。
他再一次在窗前蹲下,伸出兩隻手指,撩開窗簾。
此時,他看到竟然有人在爬麵包店後方的圍牆。
“是吉姆。怎麽辦?他要去幹嘛?他也看到那個盒子了嗎?還是去拿食物。哦食物,一定是,麵包店裡該有多少吃的!”
格西朗緊握著拳頭,心理的聲音不斷的告訴他,快去。但是他的腳卻是一步也動不了。
發現吉姆的人不只有他。
很快,麵包店的四周響起了幾聲開門聲,接著有幾個人頭從圍牆那邊探了出來。
此時,吉姆的手,正放在麵包房後門的把手上。
“哢。”
門沒鎖。
吉姆壓不住心中狂喜,衝入房內。
正在爬圍牆的三人也不甘示弱,加快速度,翻身過牆,朝著那扇開著的門衝去。
過了不到一分鍾,一臉興奮的吉姆抱著兩箱東西跑了出來,邊跑邊喊著他老婆的名字。
格西廊此時很後悔,雙手緊握著拳頭。如果我這個時候下去,可能還能拿到一些吃的?
突然他瞪大了雙眼...
吉姆跑到了圍牆邊,他的雙腿已經滿是鮮血,但是他卻沒有感覺到一般,將兩個沉重的箱子遞給了他的老婆,接著轉身又向裡跑去,這時鮮血已經爬上了他的胸膛。
吉姆化為一灘血肉,倒在了楓樹下。
格西朗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
“就是它...
就是它讓我的鄰居消失的!
是它
逃,一定要逃。
還好,還好沒有去拿。”
格西朗一邊顫抖著,一邊喃喃自語著。
窗外傳來了女人的呼喊聲。
格西朗再一次將眼睛湊上窗台。
圍牆外是那幾個人的家人...
然而回應她們的,只有輕柔的如同緩緩流水般的聲音。
...
短暫寂靜過後是無盡的恐慌。
吉姆的妻子哭喊著叫著,翻身上牆。
這次她一踏足院子就被鮮血沾上了,深紅色的血液逆著重力向上爬著, 過了不到三秒,消失在人間。
其他人見狀,尖叫著逃回了家。
格西朗喃喃自語著。
“它變強了
它變強了
要逃!逃!”
格西朗搖晃著腦袋,顫若篩糠。
此時一隻滿是皺褶的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上。
“啊...”
格西朗猛然回頭,一臉驚恐之色。
“奶...奶奶。”
老太太的手,如同有魔力一般。格西朗顫抖是身子緩緩停了下來。
尖銳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
“走,收拾東西,我們去投奔黑拳他們,將這情報給他們,許能保你一命。”
“不能去,奶奶,我們不能去,他們是黑幫,我們會沒命的!”
“哼,他們的老大,我還抱過呢,一個小崽子,再狠也是我們西法土生土長的人。你看看現在外面什麽局勢。那些外來人,是如何對待遊行的人的。唉。”
老嫗歎了口氣,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院子。
“你看看對面的那個鬼東西!它在擴大,它在蔓延,而我們,離開了這座破樓,還有何處可以安家?”
在這風雨之下,普通人就如同夏日的浮遊一般,生與死無聲無息,掀不起一絲波動。
...
“走,現在就走,再晚怕是走不了。”
外面的騷動仍未停息,不斷有人離開自己守了半輩子的家,然而卻又停留在門口,無處可去,出不了城,去到那裡都是一片混亂。
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