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顱內腫瘤切除手術順利,術後予以抗感染、補液、護腦等對症支持治療,術後病理回報是脊索樣腦膜瘤,WHO II 級。
經會診,建議給女孩做術後輔助放療,降低複發幾率,放療醫生給的輻射劑量是5400cGy,每次200cGy,每周五次,總共27次,需時約6周。
女孩的父母同意了給女孩放療,在女孩術後半個月病情穩定了的時候,給女孩做了放療前的CT定位掃描。
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舍得花銷帶著女兒去大醫院谘詢專家的女孩的爸爸,沒有選擇目前本院放療科最好的放療技術調強放療,而是選擇了三維適形放療,而且是一號機的三維適形放療。
二號機和三號機的多頁光柵,可以組合成任意所需要的射野形狀,技師不用像在一號治療室時那樣,每個射野都要進機房換一次鉛擋塊,患者也因技師節省了換鉛擋塊的時間而縮短了躺在機房裡的時間,這在心理上和精神上,都是對患者有利的。
“女孩才16歲,躺在機房裡該多害怕呀,要我是女孩的爸爸,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女孩最好的治療,”曲靖不理解女孩爸爸的做法,“何況她家的經濟條件應該不差,要不哪來的錢往各大醫院跑啊?”
而且一號機故障頻率高,有可能會延長治療時間,影響患者心情,醫生和患者家屬談話的時候,會說明這一點。
“你說患者家的經濟條件應該不差,這可不一定,有的患者家哪怕經濟條件再差,砸鍋賣鐵也要多跑幾家大醫院去看病,去要一個讓自己放心,或者說是讓自己死心的答案。”郎少敏說著話走了進來。
曲靖冷不防被嚇一跳:“主任你不是去開會了嗎?”
郎少敏解釋:“臨時有事,請假了。”
他折返回來,剛好聽到曲靖的最後一段話,直接就進了物理室,畢竟現在的物理師和患者直接接觸的機會很少,有些事有些現象是難以理解的。
郎少敏進一步說明:“這個女孩的主管醫生特意給我打了招呼,說女孩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費用上能為女孩節省盡量節省,所以咱們要快點把計劃做出來,早點給女孩做上放療,患者少住一天院也能少一天的住院花銷。”
“可是咱們急又有什麽用?”康子軒才參加工作不久,和患者打交道的機會少之又少,加之年輕,像這種病例的個中滋味,他的體會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想法,“計劃做出來,也只能乾等著。”
等女孩的爸爸谘詢一圈專家回來,難說女孩不會在等待過程中因變胖太多而使得固定膜太緊而要重新做固定膜,或者是因變瘦太多固定膜松到起不了固定作用而要重新做固定膜,或者是因瘤床有變化已經做好的計劃不能用。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要重新做計劃。
一號計劃系統的計劃不是你想加班趕出來就能趕出來的,它的計算速度在那兒放著呢,你再著急,也只能乾瞪眼。
關鍵是,一號計劃系統的計算速度再慢,它也不是延遲女孩放療的原因,女孩的爸爸去各大醫院谘詢專家所用的時間,才是最主要的延遲原因。
“一號機做三維適形放療,優點也是很大的咧,多頁光柵葉片間有漏射線,鉛擋塊就不存在這個問題,散射線比多頁光柵也少得多,靶區外的低劑量區面積小,引發第二腫瘤的幾率就少。”郎少敏答非所問,轉移了注意點。
女孩的爸爸這樣做,無非是想給女孩最好的治療方案,情理之中的事,自己這些人在這裡質疑又有什麽意義呢。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郎少敏拍拍手:“我有個提議,黃博晉升副高還沒請咱們吃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們想去哪裡吃,商量好了告訴我。”
話音落,黃冰澤剛好進了物理室:“主任,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沒提前說一聲就替我決定了請吃飯的事,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郎少敏樂:“你要準備什麽,帶上錢就行,你坑人早餐的時候提前和人說一聲了嗎,你厚道?”
黃冰澤哈哈笑:“好嘛,最後吃虧的還是我,主任你在這兒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