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鎖龍井,這股拉扯之力越是強大,逐漸到了王司長都無法控制住自己身形的地步。
陳澤伸出手搭在王司長肩膀,幫助他穩住身形,以免他被衝走。
王司長對著陳澤感激的點點頭,嘴唇抿起。
三人來到鎖龍井邊緣,能夠感受到持續不斷的水柱從鎖龍井裡往外湧。
“我們要頂著水往下潛入,你們兩個跟在我後面。”陳澤道。
徐道長和王司長紛紛點頭。
陳澤說完,周身升起一股奇妙的氣勢,將水柱分開,整個人落入了水柱之中,深入鎖龍井。
這是天地之勢的妙用,強橫的水柱遇到陳澤好似遇到了空氣一般,絲毫沒有阻攔陳澤的潛入。
徐道長和王司長跟在陳澤身後,壓力大減。
鎖龍井下面,已經是漆黑一片,身旁鐵鏈偶有金光符文閃。
細小的氣泡在臉頰撫摸而過,竟然還有些舒服。
不知道下潛了多久,依舊沒有達到底部。
反而天地精氣已經濃鬱到了極點。
迎面而來的水柱壓力連陳澤都感受到了一絲吃力。
差不多下潛五百多米了。
陳澤心中暗暗盤算,如果再下潛個三五百米,他都沒有把握抗衡水柱之力了。
“呼~”
一股強勁的水流成螺旋狀上升,正好撞到陳澤。
陳澤頓時感覺到強大無匹的拉扯之力,元氣頓時運轉,將這股水流打散。
還沒等陳澤松口氣,接連不斷的螺旋水流不斷冒出。
陳澤目光一頓,天地之勢升騰,將這些水流全部擊潰。
“下面有東西!”
陳澤話音剛落,在這鎖龍井深處,黝黑鐵鏈上金色符文閃動間,他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蛇形生物。
驚鴻一瞥間,能夠看到這些生靈有著漆黑滑膩的皮膚,身上一道道紫紅色的紋路胡亂的披散著。
橢圓形的蛇頭張開大嘴,露出獠牙。
這些生物扭成一團,不斷的撕咬著,身軀扭動間,一道道螺旋狀的水流出現。
“很古怪!我神識竟然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陳澤疑惑的說道。
“難道不是真正的生命?”
“只要是物質存在的,我都能感受到,除非,除非它們有著遠超我的實力,或者他們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陳澤搖了搖頭說道。
三人慢慢接近這團古怪的蛇形生靈。
“嘶~”
有一隻三丈多長的蛇形生靈抬頭,猩紅的眼睛盯著陳澤他們,黑色的舌信吞吐。
整團蛇形生靈頓時停下撕咬,紛紛散開,全部或盤臥,或遊動的朝著陳澤三人看過來。
甚至還有幾隻蛇形生靈尾巴纏繞在一起,頭顱高高昂起,對著陳澤他們吐信子。
猩紅的眼睛在這個深邃黑暗的鎖龍井深處閃動著嗜血的光芒。
王司長隻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離得近了,他也感受到這些蛇形生靈任何氣息。
好似不存在一般。
但是他們眼睜睜的能夠看到。
陳澤膽子很大,伸出手遠遠的將一直蛇形生靈抓了過來。
這條蛇形生靈在陳澤元氣大手裡掙扎扭動,猩紅的眸子更是瘋狂,張嘴露出尖銳的獠牙,不斷在元氣大手裡撕咬。
“這不是任何生命體,似乎是某種氣所誕生的!”
陳澤用力一握,這隻蛇形生靈頓時消散。
沒有任何血液,
只是一縷黑色霧氣嫋嫋飄動,不溶於水。 “嘶~”
這一下可算是捅了蛇窩。
剩下的蛇形生靈瘋狂的朝著陳澤三人殺來。
“哼!”
陳澤冷哼一聲,元氣化掌,直接拍出。
這一掌似有日升月落,似有枯木逢春。
一掌之下,這些蛇形生靈紛紛融化,變成道道黑煙。
無數道黑煙升騰扭動,黑色煙霧不斷翻湧,一隻巨大的頭顱在黑煙裡探了出來。
直徑十幾米的鎖龍井在他面前,都顯得有些礙事。
黑煙中,似有無數隻靈蛇翻湧嘶吼,慢慢凝聚成身軀。
這是一隻更加龐大的黑色靈蛇,是所有黑色煙霧的聚合體,猩紅的雙目將四周照映的通紅一片,好似血泊。
“吼~”
黑色靈蛇張口發出刺耳的吼叫聲,它在不斷的掙扎,要將自己徹底從黑煙裡掙扎出來。
它身上的氣息已經來到了神曦六層,令徐道長和王司長感覺到無邊壓力。
“陳澤。”徐道長擔憂的叫道。
陳澤搖了搖頭,示意徐道長稍安勿躁。
哪怕黑色靈蛇已經有了神曦六層的修為,陳澤也沒有放到眼裡。
他認真的看著黑色靈蛇。
這種不存特殊的生靈,沒有血肉之軀,也不存靈魂,也不屬於靈體。
很詭異。
就是一團巨大的氣體所生。
盞茶之後,黑色靈蛇終於擺脫了黑煙,又似乎黑煙誕生了它。
龐大粗壯的身軀在鎖龍井內都施展不開,水柱卻在它身軀之內流淌而過,直通鎖龍井之外。
漆黑粗壯的鎖鏈咯吱咯吱的響動,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不斷閃動。
黑色靈蛇嘶吼一聲,竟然沒有率先朝著陳澤三人攻擊,而是扭頭咬了一口黑色鎖鏈。
“鏘!”
獠牙與黑色鎖鏈相撞,刺耳的金石之音鎖龍井內一圈圈的回蕩。
水柱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吼~”
黑色靈蛇獠牙之上出現一道缺口,似乎是被鐵鏈蹦碎了。
陳澤凝神看去,黑色鐵鏈上,有一縷黑煙在扭動掙扎,然後慢慢被黑色鐵鏈吸收了。
那個地方,正是黑色靈蛇所咬的地方。
“原來如此!”
“看來鎖龍井鎖的,就是你!”
黑色靈蛇頓時朝著陳澤看來,猩紅的眸子如同兩盞燈籠,豎起的瞳孔裡,能看到它瘋狂的冰冷。
“嘶~”
黑色靈蛇吞吐舌信,朝著陳澤三人遊動而來。
滑膩的身軀擦著鎖龍井四壁,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之聲。
“要不是我領悟了天地之勢,還真拿你沒辦法。”
陳澤輕笑一聲,取出雪龍槍。
空白畫面再現!
但是這一次,和以往有了天差地別。
已經不算是空白畫面,而是宛如一副淒美的畫卷。
畫面裡星河倒轉,日月升騰,漫天的槍影似流星劃過,又如山崩地裂。
陳澤站在畫卷盡頭,就猶如站在了星河之巔,靜看世間沉浮。
黑色靈蛇眼睛一縮,搖了搖頭,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一槍是我最近所得,倒是便宜你了。”
陳澤的聲音在畫卷內回蕩,雪龍槍被他抬起。
隨著陳澤的動作,整個畫卷在急劇的收縮,所有的一切朝著雪龍槍收攏。
就像是一卷畫,雪龍槍成為畫軸,被卷起。
而隨著被卷起的,還有落入了畫卷之內的黑色靈蛇,它好像從三維生物變成了二維。
在它憤怒且驚恐的嘶吼聲中,被收了起來。
“鏘~”
陳澤一槍點在黑色鐵鏈之上,整個鎖龍井都在震蕩,無數巨大的水泡不斷從鎖龍井深處湧上來。
鎖龍井就好像是一座被突然激發的火山,強橫無匹的水柱成為了岩漿一般,衝天而起。
外界。
鎖龍湖畔。
盡忠職守的戰士眼裡,一股強大氣機在鎖龍湖中衝出,巨大的水柱砰的一聲升騰而起。
要不是他們也知道一些消息,還以為是炮彈落入了鎖龍湖。
水柱消散,天降雨水。
稀稀拉拉的下了半刻鍾。
鎖龍井下。
一股股黑色濃煙在槍尖上湧動,全部被鐵鏈吞噬乾淨。
整條黑色的鐵鏈在一瞬間成為金色,就好像一隻金色長龍趴在鎖龍井裡一樣。
金色鐵鏈上,一縷縷黑煙在裡面左衝右突,最終沉寂下來。
而鐵鏈也重新變成了黑色,似乎比剛剛更加深邃了。
“吼!!”
陳澤三人耳邊,回蕩著憤怒不甘的怒吼。
“這...這就結束了嗎?”王司長喃喃道。
他看了一眼同樣一直看戲的徐道長。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徐道長淡淡的說了一聲。
“還沒有結束,這裡的水流雖然變緩了許多,但是沒有停下。”陳澤嚴肅道。
徐道長和王司長也反應過來。
水柱確實緩和了。
但鎖龍井依舊不斷往外冒水。
“這黑色煙霧應該就是導致鎖龍井異動的跟原所在,此時雖然被我們重新封印,但它既然能夠破封而出,就說明這裡出現問題了。”陳澤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
全力催動天地之勢,對於他來說,也是有些負擔。
但是真的強啊。
底牌又多了一道。
“那我們下去看看?”王司長說道。
陳澤點點頭。
這一次下潛的過程還比較順利,水柱的壓力輕了許多。
而且在也沒有遇到黑煙所化的生靈。
“啊~~啊~~~”
一道道古怪的吟唱在鎖龍井裡回蕩,在陳澤耳邊纏繞。
陳澤頓時止住身形。
“怎麽了?”
徐道長疑惑的問了一聲。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陳澤眉頭微皺的問道。
徐道長和王司長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你聽到什麽了?”
“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唱歌。”陳澤嘀咕道。
“怪事,我們怎麽什麽也沒聽到。”
三人頓時打起精神,慢慢繼續下潛。
耳邊的歌聲越來越清晰,歌聲裡吟唱著不知名的語言,帶著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
青石壘造的鎖龍井牆壁上,似乎有道道人影閃動,他們在跳舞,在唱歌,在禱告。
“啊~~”
“嗦莫吾滯呀~”
“....”
歌聲已經連成了一片,陳澤搖了搖頭,元氣運轉,神魂之力爆發。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用。
歌聲依舊。
人影綽綽。
“停。”
陳澤連忙喊停,他捂著額頭,盤膝在水中,緊閉雙目。
“陳澤!”
徐道長喊了一聲,卻見陳澤竟然緊閉雙目,眉頭皺著,似乎在抵抗什麽。
陳澤盤膝坐在鎖龍井內,神魂之力運轉,想要找出自己體內那裡出現了問題。
卻見丹田氣海之內。
那一直沉沒在元氣內的祭壇,冒出了尖尖一角。
祭壇在閃爍著光。
外界歌聲不斷回蕩,哪怕陳澤封閉五感都沒有用。
這歌聲,就好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
爭先恐後的鑽進陳澤的腦海,鑽進陳澤氣海內的祭壇之中。
祭壇似乎被激活了。
在陳澤丹田元氣之中,緩緩上升,最終浮在元氣之中。
它爆發出無盡的光輝,似耀陽,似明星。
“啊~~”
“啊~”
歌聲悠揚,古樸,跨越無盡時空而來。
將沉寂無盡歲月的祭壇喚醒。
陳澤睜開眼,他想要退出去鎖龍井,雖然此時他除了感覺有點精神恍惚之外,沒有任何不適。
但心底還是不安。
眼前卻不再是黑暗幽深的鎖龍井,徐道長和王司長也消失不見。
視線前方,高大的祭壇聳立。
似乎又回到了昆侖山腹中一樣。
它好像歷經滄桑,古樸沉重。
“叮鈴鈴~”
“叮鈴鈴~”
陳澤回頭看去,身後是一片白霧,清脆的鈴鐺聲,在白霧裡越來越近。
慢慢的。
能看到白霧裡有道道黑影走來。
他們將橙黃的鈴鐺高舉過頭頂搖晃,嘴裡念叨著陳澤聽不懂的禱告詞。
虔誠而期待。
這是他們的信仰嗎?
他們期待什麽?
這群人越過陳澤,視陳澤為無物,在他身側走過,在他身體裡穿過去。
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在泰山空間經歷過,不過在泰山那次,他可以與人交流,但是這次一次,明顯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陳澤心中一動,隱隱想到了什麽。
陳澤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白霧裡越來越多的人走來。
他們身軀黝黑,似乎是暴曬而至。
一位拄著獸骨拐杖,自左肩起到右腰上纏繞著獸牙斜跨,袒胸露乳,下身圍著一件黑色皮毛製成的獸皮裙。
獸皮裙上還有道道黑斑,像是被火烤過。
黝黑的臉龐,眼下各有一道白痕。
他拄著獸骨拐杖,赤腳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就站到了陳澤身旁,目光狂熱的看著祭壇方向,高舉獸骨拐杖,口中不斷呼喚。
“禹!”
“禹!”
“禹!”
“......”
這一下,陳澤聽懂了他們的喊的什麽。
這是一個人的名諱。
一瞬間,陳澤便知道, 無論任何語言,無論跨越多麽遙遠的時域,當你心中所念,口中所喊之時,任何人都能聽懂。
他的名字!
陳澤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祭壇之上,不知何時站立一人。
這人看不清面貌,身軀雄偉,他空手赤足,只是簡單的身披獸皮裙,站在那裡將一尊鼎,高舉過頭。
“轟!”
似有開天辟地的一聲響。
眼前所有的畫面全部破碎。
“陳澤!”
“陳澤你沒事吧?”
隱隱約約的,徐道長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那歌聲,那人影在遠去。
徐道長和王司長二人的氣息慢慢清晰。
丹田內的祭壇慢慢沉寂,重新落入元氣之中。
吞吐元氣,提純元氣。
“禹.....鼎....九鼎?”
陳澤神色迷茫,喃喃開口。
“什麽禹?什麽九鼎?陳澤你發現了什麽?”王司長在一旁詢問。
陳澤搖了搖頭,令自己清醒過來。
他還處於鎖龍井之內,剛剛的一切,就好像是幻覺。
“你剛剛直接昏迷了過去,連氣機都在消散,嚇死我了。”徐道長見陳澤醒來,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陳澤搖了搖頭,緩緩道:“傳聞之中,鎖龍井是當年大禹治水所留,這恐怕不是傳言,而是真的。”
“這下面,極有可能能埋葬這九鼎之一。”
其實尋寶羅盤,已經給了他答案。
紫色。
大造化。
九鼎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