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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明月,月照溝渠》第6章 洛神
  “來啦來啦,等很久了吧?”吳敏急匆匆的向我跑來。

  “沒有,我也是剛到,你不用這麽急的。”站在學校北門處,我看著吳敏喘著粗氣說道。

  “那就好,那我們出發吧,就去最近新開的萬盛廣場吧?那兒建了個冰場。”吳敏緩了口氣,打開滴滴軟件準備打車。

  吳敏已經大三了,想來學校周邊已經接觸遍了。不過看著她還是像對世界充滿求知欲的小孩兒一樣朝著車窗外東張西望,我眼裡的她似乎變得更明亮了一些。

  ……

  經過半小時的車程,終於抵達目的地萬盛,循著地圖上的信息,我們來到了商場六樓頂樓的冰場區。這是一個佔地巨大的冰場,場外看去竟是一片蒼茫的世界,不過因為是剛開的商場加上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冰場只有一些工作人員和零星的帶著孩子來滑冰的母子。

  “快點快點!”吳敏穿好裝備,督促著我加快行動。

  我隻好扭扭捏捏的穿上裝備,心理安慰自己,輪滑和滑冰都是滑嘛!有啥心虛的?

  我也整理好裝備,慢步踏入冰場,我咬著牙關,扶著牆緩緩站立起來。站穩之後,嘗試著滑動,在身體前移五公分,千分之一秒後,一股後悔的念頭直達大腦。

  我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向兩邊撇去,上身前傾,成跪倒狀一頭栽了下去。甚至還往前滑跪了半米遠。

  “哈哈,你的大腦控制系統粘粘了嗎?還跪著向前滑了半米,笑死我啦!”吳敏看到我的窘迫,不顧形象的放聲大笑。

  (?_?)一股黑線從我腦門旁流出,我隻覺得窘迫無比。

  “你笑毛線呢?不是說帶著我滑的呢?人呢!?”我大聲掩飾著尷尬。

  吳敏止住了笑聲,可能她覺得嘲笑一個大腦控制能力不太強的人有損功德。“好好,我不笑了,來,抓住我的手,我教你滑!”不過吳敏眼神中的笑意並沒被她成功掩蓋住。

  我恨恨的抓住吳敏的手,一陣柔軟之感從我手心傳來,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不過畢竟有點輪滑的底子在,只是第一次接觸冰鞋掌控不好力的平衡,導致我出現了窘迫的場面。

  在快要一個小時之後,我終於完全掌握了平衡,可以在冰面上滑行開來。當然有底子最多能入門快點,想要有技巧性,怕是現在不太夠格去學。

  “給我教會真是難為你了!”我心虛的朝吳敏說道。

  “累雖然有點累,不過既然是我約你來的,而且還答應了帶著你滑,我當然不能食言啦!”吳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輕笑著說。

  我轉念一想:“不過我看你應該技術不錯,我現在已經會滑了,你把我放這兒,你去自由的滑一會,我看看你的水平!”說完我朝她咧嘴一笑。

  “你這個叫啥會滑,姐可不是技術不錯,姐可是專業的!”吳敏聳了聳鼻尖,傲嬌了一句,“你就給我看好吧!”

  只見吳敏踏著步子往遠處冰面,她嬌小的身軀輕靈的行走在冰面上,我的眼中只剩下吳敏靈動的身影和冰面,腦海裡不由浮出了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慢慢的隨著踏步的加快,速度也達到了滑行的條件。吳敏一個扭轉,抻著纖細的腰身,拉起了修長的腿,我隻覺得身形翩如驚鴻,體態婉若遊龍。舒展的身形是冰上的舞者在跳一曲曼妙的舞。

  吳敏的身影越來越遠,而我的眼中蒼茫的世界與她交織融合,一層雲霧伴著雪花霎時出現。

在我的模糊下,吳敏成了下凡的神女,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降臨到人間化為天地的精靈為流年漫舞。  我隻想原來世間真有洛神賦中的神女,而我似乎運氣不錯,遇見了畫中人。等我回過神,吳敏已經滑完了。

  “李羽,可以吧?是不是為姐感到歎服?”吳敏仰著下巴,傲嬌著說。

  我扶了下額頭:得!剛把你神話,你就立馬接上了地氣,倒也確實是她的德性。我無奈搖了搖頭。

  我緊接著鼓起掌:“不錯不錯,給我練一段時間,估計也就能和你差不多了!”

  “呸,說大話不怕閃到舌頭,我可是從小練到大的,給你輕松達成了,我不去活了行不行?”吳敏狠狠的拍了我一下,給我疼的齜牙。

  “呵,哥的天賦你不懂!”我似乎也傲嬌了起來,“從小練到大?看來你的生活水平不錯啊,我今天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玩意兒。”

  “那可不,我從小就喜歡滑冰,我隻覺得當我站在冰面上的時候,身心完全放松,就像跳舞一樣”吳敏得意的說,“我爸也支持我,直接給我建了一個冰場。滑了這麽多年,剛才那些灑灑水啦。”吳敏伸出手,青蔥的幾根手指對著空氣朝下壓了壓,表明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臉上的得意出賣了她。

  “喲,還是個千金小公主呐,那你爹還真寵你!”我向她打趣道。

  “嘿嘿,我爹當然寵我啦,我可是他的心肝女兒呢!”吳敏臉上洋溢出一個從小被幸福包裹的可愛女孩兒的神情

  “兩位,時間到了哦,你們還續費嗎?”工作人員在圍欄外和我們柔聲說道。

  我看向吳敏,向她詢問意見,吳敏搖搖頭示意我今天玩的足夠了。

  “不用了,我們等下準備出來了!”

  “嗯,好!”

  我向工作人員擺擺手,說明我們不再續費。

  “滑了這麽久,都餓了,那咱們今天就在這對付一頓吧?”吳敏想了想向我說。

  “可以啊,那邊那個牌子的火鍋我在別的地方吃過,味道還可以,嘗嘗?”我向吳敏詢問意見。

  “好呀,既然你說好吃,那就去嘗嘗吧!”說完她換完裝備,和我走向火鍋店。

  “牛羊肉卷各兩份,一份蝦滑,一份毛肚,一盤凍豆腐,半份牛丸,再加一些蔬菜,再加一瓶椰汁,清湯鍋底,你看可以不?”我低頭點完菜。問向吳敏。

  “等等,選濃湯番茄吧,好吃!”吳敏篤定的說。

  因為我從沒吃過番茄鍋,對此有點狐疑。:“番茄鍋?能好吃嗎?”

  吳敏眉頭一擰:“你不相信我呀?和你說,火鍋沒有番茄鍋,吃不出靈魂來!”

  “那我今天就試試吧!”我眼睛一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樣。

  吳敏白了我一眼:“德性,嘗個新鍋底和要你老命一樣!”

  我擺擺手笑說:“嘿嘿,那菜的話你要不夠再加點兒?”

  “嗯,差不多了,幫我們下單吧姐姐。”吳敏點點頭,微笑著和服務員說。

  “好的,勞煩等一會哈,一會菜就能上。”

  ……

  吳敏看著我糾結的模樣,歎了口氣,直接夾了一筷子塞進嘴巴裡,眼神裡露出享受:“這家火鍋店的番茄湯真的很正宗,太香了,你快嘗嘗看嘛!”

  我夾起一塊牛肉,腦中想著從沒平常過的奇怪味道,眼睛一閉送入嘴中。想象中的怪味兒並沒有出現,隻感覺一股酸甜鮮香的滋味在舌尖的味蕾上炸開。美味的享受讓我不禁哼出了聲。

  “你看吧,你看吧,還給我整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你快爬吧你,我就說好吃吧?”吳敏松了口氣,她也只是以她推薦,並不知道是否真的合我的口味。不過現在看來,人的味蕾大體相同,大部分好吃味道是通用的。

  “嗯,確實好吃,看來以後番茄鍋得是我的火鍋必備了!”我認真的點了點頭。吳敏笑的很狡黠,她可能認為我的新嘗試成功讓她有了滿足感。

  “喂,你這個服務員怎麽做的?這麽毛手毛腳的,怪不得你當服務員的命!”旁邊的叫囂聲讓我眉頭一皺,吳敏和我一起定眼望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情況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我願意將您的衣服清洗乾淨並賠償您的損失。”是剛剛為我們點菜的服務員姐姐,只不過對面是一個看起來就比較年輕的小青年。

  “我的衣服你他媽配洗嗎,這衣服五千,少一分你今天就別走了!”小青年叫囂著。而那個服務員也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你在叫什麽呀?長這麽大不會說人話是吧?”吳敏看不過眼,怒氣衝衝的朝著小青年罵道。

  “關你這小娘們啥事,你是閑的沒屁事乾過來惹事是吧?管閑事?怎了,你要幫這個服務員賠?”

  “呵呵,幫她賠就幫她賠,不過我說句實在的,五千?你想想你配嗎?穿著件高仿的lv以為自己狗皮套貂了?”看來吳敏確實從小家境優渥,一眼就看出那個小青年穿的是假貨。

  那個小青年明顯神色一慌:“呵呵,你說是就是了?這就是我花了五千大洋買的!趕緊賠錢別廢話。”他轉頭又把槍口指向服務生。

  吳敏上前扶住那個女孩安慰:“沒事,別怕!呵,這個人一看就是來碰瓷的,咱們不慣著他,直接報警,讓警察叔叔來檢驗是不是真的值五千。”

  小青年一下子就慌亂了:“賠錢就賠錢,報警幹什麽,算了算了,我自認倒霉還不行嗎?那你給我衣服洗了”他強裝鎮定。

  “不行,你還得和她道歉,服務員不是人嗎?你剛才說的是人話嗎?”吳敏義憤填膺。

  “道歉,道個屁歉,她給我衣服弄髒了我還沒找她呢?”

  我走上前去:“不道歉?呵呵,雖然她確實弄髒了衣服,但是也向你道歉並承諾會洗乾淨。”我朝著小青年嘲諷的笑了一聲,“不過你剛才的行為,我想想,辱罵他人,並且敲詐勒索。我想應該夠你進去幾天了吧?”

  小青年一下被擊潰了心裡防線:“別別別,我錯了還不成嗎?”

  “別和我說,和你應該說的人說去!”我別過頭,沒有再理他。

  “兩位美女,我錯了,我不該這麽囂張,我不該罵你。”小青年向兩位女生求饒。

  吳敏看向那個服務員,女孩子淚眼婆娑點了點頭:“算了吧,你的衣服我也會給你洗乾淨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帶回去洗吧,你們別再找我麻煩就好”那小青年低聲下氣的模樣終於讓女孩子破涕為笑。

  “謝謝你們的幫忙,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向我和吳敏表達誠摯的感謝。

  “沒事兒,江湖道義嗎,哈哈!”吳敏笑的倒像是個俠女。

  周圍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也轉頭聊天吃自己的去了。

  我剛準備去結帳,被告知已經結過帳了。我疑惑的轉過頭看向吳敏,吳敏向我搖了搖手機嘴唇一嘟說道:“我就知道你要結帳,上次說好了這次我請,這次我下完單了就把帳結了,你來不及了吧,嘿嘿!”

  我笑著搖搖頭表示無奈:“好吧,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了唄!天也晚了,那我們回學校吧!”

  “嗯呢。”

  ……

  下了車,走回校門口,吳敏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今天表現不錯嘛!我還以為我要孤軍奮戰,你沒讓姐失望嗷!”她的表情好像一個小將軍在勉勵部下,我苦笑不得。

  “那種情況,我再不上,我還當什麽男人?”不過我倒也認同吳敏所說的,我怎麽可能讓她受欺負孤軍作戰呢。

  吳敏對我點點頭,像是很滿意:“嗯!今天玩的很開心,那我就先回去啦?”

  “去吧去吧,小心路上摔個大跟頭!”我叫嚷了一聲。

  “李羽你這個王八蛋,你才摔個大跟頭,給你門牙全摔掉,哼!”吳敏罵完轉頭回宿舍去了。

  我看著星星點綴的夜空,學校大門靜靜聳立,心裡沒有什麽心情,倒是覺得我灰暗的精神世界,應該是有了一點皎潔的月光漏了進來。我隻覺得有點舒適,想著過去的痛苦終於要撒手人寰了吧。

  邁著步子,向宿舍樓走去,很多同屆學生都已經離開校園,或是回家,或是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了。晚上宿舍樓的燈光也有一半不會亮了。

  當我快要有拋棄過去,迎接未來的念頭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忘不掉的,是先離開的,我是沒有資格……”心想著是誰這個時候來找我,只是屏幕上出現的莊璐兩個字一下子深深刺痛了我的心神。我強忍著激動卻又忐忑的心情接起來電話。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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