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的,是先離開的,我是沒有資格……”手機鈴聲響起,我接上起電話。
“喂?今天兄弟這兒的駐唱不在,來幫個場子吧?”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來電話的是我兄弟許鵬,家裡有企業,因為一些故事不願意過照本宣科的生活,於是和家裡拿了點錢,還沒畢業就在蔚然湖那兒的商區開了個酒吧。因為會打點樂器,在那自己組了個樂隊,搞搞駐唱節目。而我,算是這個樂隊的候補主唱吧!平日裡需要的話就去那給他幫幫忙替個補啥的。
“車費報銷哈”我梗著脖子說道。
他向我吼道:“什麽車費不車費的,今天結束了請你吃頓好的!”
“就到!”
……
下車了,穿過光潔明亮的商場區,到了另一側的酒吧街,酒吧街貼著寂靜的蔚然湖。霓虹閃爍的燈光映在湖面上。左耳的嘈雜和右耳的寂靜好像在向我訴說著這座城市躁動不安的夜。
不遠處蔚藍酒吧幽藍色的燈光招牌亮的過分,老遠就聽見裡面傳來架子鼓與電吉他的嘈雜聲,我點上一支煙,安穩了一下有些躁動的心神。也不知怎的,這喧囂的一幕讓我的狀態有些疲憊,可能是大半的靈魂被抽走的後遺症,我也不太明了。
推開像美guo西部酒館樣的酒吧大門。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照著一顆顆燥熱的心。不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卻又不同。大多數的是吹牛喝酒大聲吼叫,這安靜的夜卻激發了他們年輕的狂野。也有部分男女小聲耳語,互相訴說著曖昧,也許當感性上頭,今夜兩隻孤獨的靈魂便會交織升華。
一些獨身來的客人,他們只顧喝著身前的酒,靜靜看著唱台上熱烈的電子樂演出,一杯酒緩緩入喉,眼神中的清醒隨著酒精上腦漸漸趨於消散,一些故事從他們的眼眶中浮出,卻沒有人能讀懂。
“來了?駐唱不在,只能電子樂,這玩意兒真給人累夠嗆!”唱台上的電子樂變成了轉場樂,許鵬見到我連忙下台抓著我的手臂。額頭的汗證明他所言非虛。
“來了!那我現在上台?”我表示肯定。
“等幾分鍾吧,你想唱什麽,我讓音控師調一下”
這兒的環境確實容易讓人產生感性,破損的靈魂也讓我的心不願那麽躁動,我點點頭:“那就唱個哪裡都是你吧!”
許鵬表示同意並轉頭去調了一下音樂的基調,極快的節奏逐漸緩和下來。
……
我慢慢走上唱台,手握了握麥克風,向音控師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
“從不在意別人口中的自己,她說過了一個想聽花言巧語的年紀,你選擇了他們口中所謂的放棄,卻才發現早就丟掉了自己,特別是一個人的夜裡,沒人能夠控制住自己,讓全部回憶藏在心底泛起漣漪,你想要的是現在,而不是那遙遠的未來……”
……
“把你的痕跡都統統掩埋,你走過的地方只剩下思念難捱,把你藏在心頭,每天每夜想你,害怕你的眼淚,沒人為你抹去,不能想象沒有了你的未來,你身邊那位能讓你過得比我更精彩,I want you back,我忘掉你的所有風裡雨裡一直大步往前走,我又怎麽能夠忘掉你的溫柔……”
或許是心境如此,亦或是感性上湧,歇斯底裡的唱法感覺比往日更契合。不過到底是年度emo神曲,酒吧的吹牛擲骰聲也減少了許多。
心裡玩笑著想是不是我的歇斯底裡給他們嚇著了,
不過一些客人眼中閃出的點點淚光告訴我,在這深夜買醉消遣的眾人,都有埋藏在心底不敢揭開的傷疤。 他們興許是感同身受,也可能是懷念激發。喃喃自語的跟著哼唱這首哪裡都是你。
“……習慣吧!”唱完這首我下台準備休息一下。
“靠,太猛了,酒吧都被你唱安靜了!不過也是,我都因為你唱的想起了過去那些醃臢事”許鵬一下走來拍了拍我的手臂激動的說。
“可能最近也是這個心情吧,所以唱的比較投入一點”我平穩著氣息回了他一句。
“還忘不了呢?都過去這麽久了,輕松一點,出來玩嘛!應展望將來,莫留戀過去!”他鄙夷道。
“滿嘴順口溜,怎,你想考研呐?”我反擊的撇了他一眼,“還有,你還好意思教育我,你自己不也因為那個誰讓你現在在這開酒吧醉生夢死?”
“錯了錯了,跟你說兩句你看你還急,咱們都忘不掉行了吧,我的大公子。”許鵬立刻舉手表示投降。
許鵬忘不掉的那位和他是大學同學,那個女孩子家境殷實,卻沒有影響她積極向上,與許鵬成日擺爛行成鮮明對比。家裡讓她出國留學,與之相反許鵬家偏偏想讓他留下來照看家業不讓他出國。最終兩人許下承諾,她在國外好好學習,許鵬在國內也不許擺爛。
許鵬送她去機場的那天,喊了我一起喝酒,他眼中有淚也有希望,可能他也憧憬再見面的一天吧
只不過一年後一條海外的短信給許鵬當頭一棒,“我們分手吧”沒有任何的解釋,好似打斷了他的脊骨,他眼中的希冀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機的死寂。許鵬沒有去追問,我陪著他喝了兩個月的酒,從最後一天酒之後,他好像又回到了過去擺爛的狀態,只不過這一次,是墜入懸崖回不了頭的狀態。
可能世人碰到這種無能為力的事時,要不就拚命學習工作轉移注意力,要不就喝酒擺爛精神無法集中,許鵬讓我佩服的是他處於兩者之間卻沒有丟失平衡。只不過他再也不想問家裡的工作,他的老爹也明白這次打擊對許鵬如何,他爹給了許鵬一些錢,讓他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於是就有了現在許鵬開了這家酒吧處在半生半夢,半醉半醒的偽工作狀態。
……
“老板,這酒單根本就不對啊!”吵鬧聲將我注意力吸引過去。
許鵬好像在跟他的酒商進行交涉,我走過去聽了聽,原來是酒商給的數目不對,他在耍賴自己給了明明是許鵬想多要。
“兄弟,都是出來做生意,你玩這手就在說笑了吧?”我上前勸說兩句。
“你是什麽貨色,輪得到你插嘴。”那酒商不屑一顧的模樣讓我一陣惱火,讓我有種把酒瓶甩他頭上的衝動。
“我確實不算什麽貨色,那事總要解決,我打個電話吧!”我冷靜了一下,並不想把事情搞的更糟
“跟他廢什麽話,你他媽……”我壓了壓許鵬的肩膀示意我來解決。
“喂,飛子,你這段時間在蔚然湖區執勤吧!”
“對,怎麽啦?”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聲音。
“我在蔚藍酒吧這兒,這邊酒吧老板和酒商有點衝突,麻煩你來解決一下哈!”我告訴了萬飛一些情況。
“沒事,本來我就在這邊執勤,等下就來。”萬飛回到。
萬飛,我一個巷子玩到大的朋友,因為比我大兩歲,加上從小身體素質不錯,所以從警校畢業出來做了民警。
……
一陣摩托聲傳來,萬飛從警用摩托上下來向我走來。一身幹練的警服,一頭清爽的髮型,凌厲的眼神和棱角分明的五官映出了在警校幾年的打磨。
“怎了老梁,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向他說明了情況,他點頭表明了解。
“怎麽回事,說說吧?”萬飛看向酒商。
他見到警服時就有點慌亂,強作鎮定道“沒怎麽啊,就是這個老板拿了酒不抵帳!”
萬飛狐疑地說:“是嘛,既然來了,就一起走一趟查一下帳吧!”
酒商一聽明顯更慌張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沒必要走一趟吧。”
“不行,既然出現情況,那我們民警一定要解決的,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萬飛明顯已經看出些了什麽,所以他的話也暗有所指。
“算了算了,就當我吃了這個虧吧。”酒商硬撐著說出這句話認下敗局。
“那就算了,就這樣吧,出來做生意我也不想搞的太複雜”許鵬也不想麻煩, 打了個圓場。
“行了,既然都不想追究,這件事就這麽來吧”萬飛見情況如此,也準備和我打個招呼,“好久不見啊,快畢業了吧,咱兄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對啊,今天麻煩你了,這是許鵬,酒吧老板,我也沒事在這做做駐唱。這是萬飛,飛子,從小玩到大的,今天在這邊執勤。”我向兩人介紹。
兩人握了一下手表達善意,許鵬道:“今天兄弟你執勤不方便,有空一定要來這兒,兄弟做東,請你喝酒哈。”
飛子笑著說:“行,反正我在這邊執勤,放假來你這也方便,到時候可別說不認識哈!”
“今天幫了我這麽大忙,我就是跳了這蔚然湖也不能忘啊”許鵬誇張說著。
“行,那我就先去忙了,你們玩,找個時間一起搓一頓。”飛子跨上摩托準備離開
“好好,你去吧。我知道啦!”我朝他點點頭。
許鵬進酒吧處理酒庫存去了。我轉頭看向身旁的蔚然湖,平靜的湖水映著皎皎的明月,美好的月光和湖風好像都繞過我的靈魂,我狂跳的心火漸漸平息下來。這次幫忙倒是讓我感知到了自身的一點存在。
我點上一隻煙,看著靜靜的湖水,抽完將煙掐滅,轉身回酒吧,又唱了幾首歌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等到營業打烊,許鵬果然請我吃了頓大餐,我們喝著酒互相吹著沒實現的牛,卻將各自的心事深深藏進了心底。蔚然湖邊,兩個孤獨的人影吸著煙,看著月照湖水,相繼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