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還保留著自己的手機,或許刁余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而現在才是被遺忘的現實,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真實了,各種感官完全無可挑剔,任何細節都能夠觀察與回想。
刁余看著鏡子前陌生的臉,思考了片刻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自拍,並錄製了一段簡單的自拍視頻。
經過這一路的折騰,現在還不到凌晨2點,睡肯定是睡不著的,刁余從包裡收集起散落的零錢,帶著路亞竿,匆匆離開了房間。
酒店前台邊,他看了看前台服務員,詢問就近的網吧方向,有關電魚佬死亡的真相與遺願,只能通過網絡來獲取了。
刁余很快就在酒店不遠的商超讓看到了名為海豚的小網咖,揣著零錢進去後開了個通宵,所幸網費價格不算高,順帶還用剩下的錢買了一桶泡麵以及火腿雞蛋,再拿上一瓶紅牛,妥妥的豪華套餐。
拿著泡麵飲料的刁余選擇坐在人群中央,將路亞杆放在兩腿中間夾好,雖然看起來怪異,但至少有安全感。
打開電腦後使用瀏覽器打開搜索,通過“深市”,“電魚”,“死亡”三詞搜索,很快便找到了相關的報道,日期在七天前,也就是18年4月15日,標題是“北濱湖一老人電魚時落水遭觸電身亡”。
文章的篇幅不長,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死在深市的小角落,就像飄入湖內的枯葉,僅有一點點的漣漪,可悲的是,這僅有的漣漪還是被人唾棄的電魚人身份。
看完文章後刁余先噗嗤噗嗤的把面吃完,喝上兩口紅牛,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
其實文章可以整理出的信息不多,裡面的內容主核心還是勸導不要違法電魚為主,但基礎的內容還是有的,73歲老人,姓陳,住北濱湖附近,前不久才購買的電魚設備,失足落水,操作不當,這些信息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就是本次關卡的鬼物了,至於其他內容,暫時看不出更多信息。
“只能明天跑周圍了解一下了。”
海豚網吧這個點的人還是多的,這讓刁余比較有安全感,原本鍵盤劈裡啪啦的嘈雜聲現在卻像戰歌,按照正常的生物鍾來講,現在的刁余不過是處在下午5點多的時間軸裡,他的精神還很亢奮。
於是他再次掏出“刁余”白色手機,打算再仔細搜索一下線索,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打開綠色聊天軟件,而是打開了小企鵝,很快,這裡有了不一樣的發現,聊天的對象是一個名為“長河”的人,頭像是黑白色的漩渦,看著讓人頭暈。
4月19日,10:34
飛魚:“大師!救救我,我被鬼纏住了!”
長河:“事出有因,沒頭沒尾我沒辦法救你!”
4月19日,16:31
飛魚發送了一份視頻,刁余果斷打開視頻,裡面像是“刁余”在夜釣的鏡頭,這個角度應該是運動相機拍攝的,可是畫面有些暗,夜燈照的不遠,僅僅只能看到模糊的動作。
忍著看了近3分鍾的拋竿收線視頻後,終於傳來了刁余說話的聲音。
“哎呀,中了,中了!好沉,是一條大魚!操,斷杆了!。”
可與此同時,視頻遠處似乎傳來一聲痛呼,這聲音不到兩秒就隻留下一聲悶哼。
“慘了,好像是勾到人了。”
“沒事吧!”
“刁余”似乎發覺到了什麽,他大呼著,匆忙丟下杆子,燈光與鏡頭開始搖晃開來,不多時,
鏡頭裡出現了一具不斷抽搐而又焦黑的身體。 “我,我,我!”
“刁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伸手關閉了鏡頭,視頻由此結束。
4月19日,17:12
長河:“原來如此,看來你只有幾天時間了,他纏著你卻沒直接害你,說明還是有求於你啊!話我只能說到這裡,別等到頭七,那可就晚了。”
4月19日,17:14
長河:“另外,北濱河萬萬不可再去了,亦不可帶別人去!”
聊天內容到這即止,看來這刁余也算上是倒霉,夜釣路亞中無意勾中偷偷電魚的老頭,結果老頭失足落水意外把自己電死了,這冤有頭債有主,但看到最後長河的提示又不禁讓人深思。
阿德,小玲,薇薇以及小易四人都是“刁余”約到北濱河的,這一個舉動不是想同歸於盡?
顯然,這幾年還有更多的內情,但手機裡也發現不了更多信息,與四人的聊天記錄都稀疏平常,唯一一點疑點無非是似乎幾人許多聊天內容或多或少都與小玲有些關系。
“不愧是主線npc。”刁余苦笑著搖搖頭,不過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解決這個電魚老頭的心願,難道要我去自首?可這也不合理啊,反正電影裡的基本自首也沒戲,這老頭也不像法律意識這麽強的人。
而就在刁余頭腦風暴之時,坐旁邊的男人結束了遊戲對局,他摘下耳機,看了看刁余腿上的路亞竿,又看了看刁余電腦桌面,端詳了片刻後,他忍不住湊了上前。
“哥們,你認識陳老頭?”
“嗯?”刁余轉過頭,懵了片刻後,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應該就是引導NPC了。
“對啊,沒想到我七舅姥爺就這麽沒了,之前我年年都會過來這邊釣魚,順帶看看他老人家,誰想到,唉!”
刁余腦細胞開始瘋狂運轉,面部表情開始運作,眼神布滿悲傷與惋惜。
“你七舅姥爺?”男人愣住了,他似乎需要消化一會兒。
“對。”刁余緩緩點頭。
“唉,原來陳老頭還是有親戚的。”男人看刁余神態不似作假,語氣也慢慢低沉下來,聽得出來,他有些惋惜。
“陳老頭算是我們北濱湖的熟人了,但凡在周圍住上二年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認識或者聽說過他的故事,你七舅姥爺真是一個可憐人啊!”男人講到這,陷入了沉思,好像進入了回憶,他慢慢點起一支煙,遞一支給刁余,見他搖頭又收了回去,他又問。
“你不知道你七舅姥爺情況?”
“不知道,我住得遠,算是遠親,平時也只會買些煙酒,具體不了解,不了解。”刁余尷尬的笑了笑,又猛的拍一下桌子,充滿了悔恨。
“陳老頭在這一塊住了很久很久了,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反正至少七年以上,前些年白天他就在北濱湖巡湖,晚上就出來撿垃圾,一直撿到半夜。”
“我七舅姥爺原來過的這麽苦!”
“這不算什麽,深市許多老人都是這樣的生活,女兒不孝順也就算了,主要是,他70多歲的人了,還要照顧一個不滿12個月的孩子,你說說,這老人家怎麽熬得住。”
“等等!”刁余抓住了重要信息。
“12個月的孩子,哪來的?”
“你不知道?”男人眼神又充滿了懷疑,而後似乎又恍然大悟。
“也是,他那女兒也不會把這丟臉事情到處說,這孩子是他孫女,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居然還生下一個孩子!丟給陳老頭後就跑了”男人搖著頭。
“但具體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孩子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說陳老頭自那之後撿垃圾更晚了,這還要靠周圍人有意無意的把紙皮,瓶瓶罐罐留給他,唉”
“更慘的是,因為禁漁令,區政府將北濱湖原一批巡湖的老人給替了,換了一批身強力壯的,天天收杆賣輪,不到半年賺的盆滿缽滿,可憐了陳老頭,為了養活孫女,只能冒險電魚賺錢,可誰想到發生這樣的事。”
“我還記得上次遇到陳老頭,我特意給他買了一些早餐,他沒舍得吃。”男人眼眶有些濕潤,他又接著緩緩說。
“他只希望孩子別餓著,能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