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何嘯風認為他們之中最有機會的是曾龍。
他們幾個除了徐來,都是隊伍在BJ周期重點培養的選手,曾龍則是其中成績最亮眼的一個。
徐來的技術非常不錯,但是大器晚成,又運氣不好,以他的年齡或許還能滑兩個賽季,但是到米蘭卻是沒有什麽競爭力了。
相比於曾龍的“強”,紀溫嶸則是以“穩”見長,他是大心臟選手,越是重要的比賽,他的表現就越好。袁柏清則是一個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的選手,他爆發力很強,但是體能卻不好,針對訓練似乎也沒什麽效果。至於何嘯風自己,他剛剛好和袁柏清相反,就什麽都還可以,但又什麽都不突出。
其實伍世康也說過他雖然上限高,但下限也低。狀態好時來一個爆發能讓人拍手叫好,但有時也能莫名其妙來個自摔讓人大跌眼鏡。
這樣飄忽的成績其實也和何嘯風大賽經驗少,不會閱讀比賽有關。此外,他個子高,下肢力量不足就容易導致重心過高,這也是他不穩定的原因之一。大賽經驗少,就只能多比賽,但是他現在也正為比賽名額發愁呢,哪裡能想增加經驗就能增加經驗的?所以這方面的不足只能從其他方面來改善了。
隊裡的兩個主力羅方進和林敘埈,他們都是長距離好於短距離。而紀溫嶸的路線控制是他們幾個之中最好的,這一特點也使得他在中長距離上更有優勢。
對於這一點,何嘯風也不奇怪,其實往世界范圍看,也都是長距離選手更多。畢竟現在的小項設置也是更偏重於長距離,善於長距離那也意味著出成績的概率更高。畢竟很多長距離選手在短距離上也很有競爭力,而短距離選手在長距離的比賽中卻優勢不顯。
因此,在這樣僧多粥少的情況下,哪怕是為了世界杯的單項名額,何嘯風也必須得在某一項有突出表現才行,不然隊伍憑什麽把比賽機會給他?
其實算起來,何嘯風進國家隊也有五年了,算是幾個人中最早的,但是多出來的這兩年卻也沒讓他混出個名堂來。
他速度快,滑行能力強,隊裡一直是將他往全能的方向培養的。早些時候他的500米滑得不錯,後來在隊內長距離這麽卷的情況下,他也把重心逐漸放到了長距離上。結果顯然並不好,長距離卷不出來,500米的競爭力也不如前了,這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經典案例。
“現階段是不是應該把重心放在500米上呢?”何嘯風有點猶豫,短改長再改短,如此反覆,最後可能兩樣都不行。
500米競爭小,何嘯風啟動快,滑行好,速度也夠快,如果主抓500應該是有能力建立並鞏固優勢的。而且他與袁柏清不同,他的體能在主抓長距離時給練下來了,後面針對長距離提升也不會太過困難。
不過以上僅僅是從何嘯風並不十分專業的角度對自己的一個分析,至於是否可行,具體應該如何操作,他需要和他的主管教練詳細地談一談。
“算了,現在的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了,只能出奇兵,置之死地而後生!”思來想去,何嘯風暗自下定了決心。
就在何嘯風和主管他的張教一起為新賽季的訓練重點商量討論的同時,曾龍的志願者事業也開展地如火如荼。
這期間,曾龍和陳閱也有幾次分配到一起工作,工作間隙兩人也會聊上兩句,幾次相處下來兩人也熟絡了不少。
不過做義工終究不是曾龍的職業,
兩周時間全身心地投入到另一項與滑冰毫無關系的工作中可以讓他逐漸找回正常的心態,但是長時間脫離訓練也會對競技狀態造成影響。雖然封閉管理無法上冰,但是在家折騰體能鍛煉總還是可以跟上的,再不濟對近幾年的比賽進行複盤也能提升自己閱讀比賽能力。 “我聽張姐說,你明天就不過來了?”陳閱不知何時站到了曾龍跟前,就像第一次和他說話那樣,給他遞了一瓶水,不過與上次不同,這次曾龍接受了她的好意。
曾龍接過陳閱手中的水,但是卻沒有擰開來喝,只是拿在手裡,“嗯,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之後就不過來幫忙了。”
“張姐說,街道處可以給你開義工時證明,不過現在太晚了,你需要的話可以明早去街道開。”得到了曾龍的回答,陳閱這才說起了正事。
“證明?”
“義工時可以加大學綜測分,而且有些學校從入黨積極分子到發展對象需要完成40小時的義工時。所以你需要的話,街道可以開證明。”
“如果是這個,我想我可能不需要吧。”
聽了曾龍的話,陳閱也只是聳了聳肩,並不奇怪他不需要的原因。
“不過,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曾龍說的十分真誠,以至於陳閱感覺他說的似乎不只是她幫忙帶話的事。
“要不,一起看世錦賽吧?”就在曾龍起身打算離開時,陳閱心裡像是做了個什麽決定似的,脫口向曾龍發出了邀請,“今年短道速滑世錦賽,我想你是會看的吧。”
今年的短道速滑世錦賽在加拿大的蒙特利爾舉行,與國內相差12小時,那邊舉行比賽,這邊已經是深夜了,這怎麽能一起看?
“這……?”
“是在線上看,我們一起雲看比賽吧?”看曾龍疑惑,陳閱趕緊解釋,怕他拒絕,又補充了個理由。“我剛開始看短道,一個人看比賽可能會看不懂……”
她的解釋有點蒼白,決賽日比賽國內直播平台有轉播,也會請專業的解說員對比賽進行點評, 何來看不懂之說?
曾龍看著陳閱,最後說了聲“好”,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悶悶的。
……
世錦賽一般在三月或四月舉行,是一個賽季最後一場國際賽事。疫情之後,世錦賽的舉辦也多了一些drama,比如20年的取消,21年中日韓三國未參賽。再比如,今年的世錦賽原定三月中下旬舉辦,因為疫情延期到四月中旬。
正是因為這一延期,滑協領導綜合考慮了主教練合同到期,運動員狀態不佳和世界疫情嚴峻的情況,最後決定放棄參加本屆世錦賽。於是,他們這些運動員也就從閉環中放出來了,迎來了他們進入國家隊以來最長的一次假期。
曾龍知道,其實很多短道迷都希望國家隊能參加這次比賽,畢竟距離上次參賽已經過去了三年了,這次再不參賽真就把世錦賽比成了奧運會,從一年一屆變成四年一屆。
此外,對於運動員來說,不參賽就意味出無法出成績,而運動員能出成績的時間能有幾年?疫情便佔去了三年。對運動員來說,成績直接影響到他們退役後的職業歸劃。對於有實力卻因種種原因沒有成績的運動員來說,這太過悲慘。
曾龍的隊友徐來就是這樣的不走運的人,他年齡隻比隊長伍世康小一歲,卻從沒參加過一次世錦賽。對於家門口的奧運,徐來沒有拿到入場券,這已是憾事,板上釘釘的世錦賽名額再一次從手中飛走,這猶如雪上加霜。面對殘酷的現實,徐來別無他法,只能安慰自己所幸自己沒有太多傷痛還能戰多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