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阿諾斯大約安排了十二堂左右的訓練課,每節課持續時間大約在一小時至一個半小時。上午常規的力量訓練結束之後,下午就是戰術會議,當然沒有參與比賽的球員一般是不參與這個會議的,他們被安排與青年隊的球員一起參加比賽。
從明天開始,球隊會開始大強度的體能訓練,主要四個科目:耐力、力量、速度和靈活,有些人要增加肌肉比如說勞倫斯,有人要減肥,比如說威廉姆斯和皮爾斯。再然後就是基礎戰術訓練,科目有1v1、3v3、少打多、多打少、區防、快反等等。
到了周五,則會開始制定面對下個對手的作戰計劃,對手球隊的數據會陸續到位,然後發給球員們做參考,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
阿諾斯把上場比賽比賽時揉成團的那張紙又拿了出來,然後結合著比賽視屏開始逐字逐幀的分析。球員們依次落座,圍在教練的身邊坐了三圈。
第一堂戰術課顯然已經上了一段時間。
“各位覺得球場上誰的工作最不好做?”阿諾斯問道。
會議室裡無人應答。
“我覺得是勞倫斯。”他指了指那個略顯靦腆的愛爾蘭人,“為什麽這麽說,我們看看視頻,這是第四分鍾的一個畫面,勞倫斯逼搶對方的左後衛,對面回傳給了門將。這是第七分鍾的一個畫面,我們的小夥子逼搶對方的中後衛,對面傳給了右後衛。這是第八分鍾和第十一分鍾的……都是類似的”
畫面裡勞倫斯像個猴子一樣被對手來回戲耍,跟著皮球來回被調度。會議室裡傳來了一點點沒憋住的笑聲,愛爾蘭人也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因為畫面裡那個模樣確實是挺傻的。
阿諾斯等待著更衣室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勞倫斯做得非常好,我們都知道當皮球離開對手的腳下,他是沿著直線延伸的,我們的追球軌跡也應該順著球的軌跡去延伸,這沒什麽好笑的,切斷對手回傳線路,一整場比賽哪怕成功一次收益都將是巨大的”
“我要批評的是在座的各位。”
會議室裡的幾位球員有點懵?
“我曾經就是一個運動員,允許我站在運動員的角度來分析分析這個問題”阿諾斯右手插進了自己的口袋,左手指著畫面說道:“勞倫斯拚命去逼搶對手,換到的結果卻是對手把球傳給了身旁的隊友,而他的隊友卻沒有受到逼搶。”阿諾斯停頓了一會會,“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沮喪了。”
這幾句話讓坐在下面的球員緩緩托起了下巴,露出了思考的模樣。
“怎麽做呢?”阿諾斯吸了口氣,慢慢說道:“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一個點上了,其他人都要上,當你的隊友正在努力逼搶的時候,沒說的,加入他!去靠近那個處在下一個接球點的球員,別讓他輕易地處理球,也不要站在那欣賞你努力的隊友。TMD,參與進去,別讓你的隊友難過。”
會議室的球員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灼熱的目光灑在了教練的身上。
“你的隊友只能付出有限的精力,在有限的時間裡進行逼搶,如果他們的無私付出沒有回報,那麽他們還會無私嗎?我知道很多教練都教導你們防守球員要如何如何站住位置,如何有限度地逼搶,在我這行不通,我無法接受看著自己的隊友拚命,搶球是一個團隊的事,還是那句話,一個人上了,所有人都要上,哪怕節奏亂成一團,踢下去就對了!”
這一番話贏得了幾乎所有球員讚許的眼神。
阿諾斯接下裡把畫面切到了尼日爾國腳喬納森身上,這位擁有【搶球機器】屬性的中場,他決定激活他。
“我仔細研究了我們的喬納森先生。”阿諾斯切換了一個畫面。
皮膚黝黑的尼日爾人顯然愣了愣,只聽著教練繼續說道:“喬納森在非洲杯上貢獻了場均2.67次攔截和3.45次搶斷,而這一數據在回到俱樂部之後下降到了場均1.84次和0.56次,什麽問題?”
他將問題拋給了自己的球員,而喬納森坐在場下則顯得很意外,一個剛剛來到俱樂部的教練對自己的數據如數家珍,其中顯然付出相當大的努力和用心,這在他過往的職業生涯中還沒有過。
阿諾斯是做了工作的,他只是注意到擁有【搶球機器】屬性的喬納森在球隊中的斷球數據並不亮眼,才做了專門的研究。2010年前後的足球對於數據的應用還不像後幾年那麽恐怖,要知道科技瘋子納格爾斯曼還沒有執教霍芬海姆,他還在大學裡學習著工商管理,而克洛普的黑匣子也是在今年剛剛運用於黃黑軍團多特蒙德。
既然俱樂部決心邀請塞爾吉·佩雷斯作為球隊的體能教練,那麽阿諾斯則自己花錢買下了StatDNA足球數據分析公司,以及入股了球探網站,這兩家都是剛剛成立的創業公司, 規模有多大是不太可能的,但兩家企業的創始人技術都相當過硬。
數據會不會騙人呢?答案是有時候會。弗格森就是觀察到中後衛斯塔姆連續多個賽季關鍵數據下降而決定出售這位悍將,結果就翻了大車,悔得爵爺每逢自家的後衛低級失誤就不斷在媒體上碎碎念。利物浦多年靠著數據買人,什麽英超傳中第一的查理啊,關鍵傳球第一的唐寧啊,結果這些年買的都是啥人,利記球迷有目共睹。
但是數據也能最直觀的反應問題,就比如現在,喬納森結合前後文一下得出了自己支援不夠的猜想,於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我在國家隊時,教練就告訴我的隊友,每在對方半場接到一次隊友的一腳出球,他就給我們記一分,比賽結束後,有幾分就請我們吃幾顆他自己製作的糖果。”
“糖果?”有幾個白人隊友表示了詫異。
喬納森沒有介意,只是解釋了教練做的糖果非常美味,但眼神中的沒落卻讓人讀懂了。尼日爾被譽為上帝遺棄的國度,所以生活優渥的人想象不到,一天掙1美元不到過的是怎麽樣的日子,而喬納森一生中很長時間都在過這樣的日子,是足球改變了他的命運。
“我們也這麽做!”阿諾斯看著喬納森的臉當即做出了決定,“不過我不會做糖果,可以試試餅乾,我們每在對手的半場每接到一次隊友的一腳出球我們就記一分,賽後我給你們發餅乾或者別的,隨便什麽都行!”
會議室裡響起了掌聲,而這堂戰術課正朝著美妙的方向發展。